1、四年 可我分明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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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腊月里香港中西区，四处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在绿化树上，绵延四通八达的街道，年度热榜音乐在各路店铺循环播放，我从车窗望过去，一派红红火火喜庆祥和，今天是大年三十，除夕夜。
手机在兜里震动，我将两大口袋放在脚下，腾出手去接。
徐朝雨清冷的声音：“怎么不接电话？”
我瞟一眼，有两个未接来电。
我转头望窗外，义正言辞：“听歌没听到。”
他又问：“什么歌儿？”
我随口答：“街上放的歌。”
他那边轻轻笑了一声，随即问：“到哪儿了？”
我探身去看公交路线图：“还有两个站了。”
他嘱咐我：“下了车别动啊，我来接你。”
徐朝雨与我一同长大，一个幼儿园小学初中。我们俩在元朗区的一个家属区，陪伴了彼此十年。
光阴里的阴差阳错不断流转，徐朝雨在我高三那年出国留学。
阔别四年后，我应他邀请，在大年初三来他家探望他奶奶。
家属区时，徐朝雨从小和爷爷奶奶住在31栋一楼，我们家住在25栋五楼，两栋楼面对面。李奶奶从小待我很好，无血亲但近邻。我早上去叫他上学，李奶奶笑着牵我进屋递给我豆浆油条，转身去叫徐朝雨起床。我以前只知和蔼可亲，如今再去看才知那是不属于此地的温润祥和。
他们一家自2002年搬离家属区，住进了中西区的半山豪宅。那是全港最繁华的地段。留下的那处房子不再做处置，世贸集团家大业大，房产不计其数，他们如今大抵不需要再管理这等事。
他在站台等我，看了一眼我手上两大口袋，嘟囔着皱眉提过去：“让你不要买东西。”
他眸中水雾朦朦，慵懒闲散的模样。
我跟在他身后：“是不是才起床？”
他转头冲我笑，露出小虎牙：“你要来，昨晚高兴得睡不着。”
我撇撇嘴：“演过了啊徐朝雨同志。”
他好像又长高了，以前在家属区就是窜得最快的一个，好看又水灵，叔叔阿姨大叔大婶最爱逗他，他不爱说话，就红着眼眶噙着眼泪任他们逗。
身侧那人低头笑，不经意间放慢了脚步，同我并肩走，他个子高腿又长，步子迈得比我远，他同我走时放慢脚步这个习惯从初中便开始。从前都是他跟在我屁股后面，现在倒反了过来。唯一没变的是这人一如既往的好看。
“奶奶听说你要来，高兴一周了，今天一大早就起了。”
“我跟奶奶两年没见了吧。”
他更正：“四年。”
“哪儿有那么久？”
他声音瓮声瓮气得自头顶传来：“我们也四年没见了。”
高三那年，他被送出国，我前往成都读大学，山高水阔，四年悠悠岁月转瞬不见。
他记年岁倒记得清清楚楚，可我分明同他告别说过永不相见。
路过停车场，几辆私家车停放得整整齐齐，他示意让我等等，走上前去从一辆车里拿出几个包裹，那是一辆黑色流金Cadillac。
我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前不久，本来打算今儿去接你，可那边驾照在香港行不通，正在办手续。”
我往前走，把手揣进兜里“哦”了一声。
他跟上来：“等手续办好了，下次我来接你，女孩子不要提那么重的东西。”
我心下一跳，侧身问他：“下次？你不打算走了？”
他走近，身上淡淡清香徐徐散开：“不走了，走了那么多年还不够吗？”
他眸间是一片青郁之色，继续说道：“我爸准备让我接手大哥工作。”
我看着他，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那挺好的。”
他噗嗤笑一声，大步跨出去：“别担心，我很强的。”
我们对当年只字不提，假装一切从前，却刻意疏远保持适当距离。
许久未见，李奶奶一见我便高兴的不得了，笑呵呵拉我进卧室，徐朝雨从卧室拿了两张毯子给我们，提着我买的菜进了厨房。
老人笑得皱纹在脸上荡漾开，带着喜悦与高兴，牵着我的手同我说话，问我近况，李奶奶还是神采奕奕，我心下放心。
“然然，这些年小雨不在家，打电话还没你多，也不知道到底谁是亲的。”
我笑着回她：“男孩子嘛，语言肯定少点儿，其实啊他可宝贝您呢。”
“之前我说认你做孙女，他死活不肯，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就是摇头不答应。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喜欢得紧。”
我扯出笑容：“他吃醋呢，怕我跟他抢您呗。”
我下楼去厨房，陈姨正在切菜。见我进来乐呵呵的笑：“几年不见陶小姐又长漂亮了。”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走过去帮忙。徐朝雨经过厨房，也不说话，就站在玻璃门口。我冲他招手：“站那儿干嘛，过来帮忙啊。”他身体明显一愣，慢慢走过来。
陈姨忙拱手让他出去：“二少爷还是去休息吧，昨晚开会开到半夜。”
他挪到我旁边拿过我手中的菜：“没事没事，我就进来打打下手。”
我埋怨道：“你又不会做菜。”
“你教我就好了。”
我把一盆菜丢给他：“不教，拿去洗。”
他顺从地接过，少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触碰处有丝丝凉意。
他才回国两个月，便开始频繁同公司上层管理人员开会，世贸集团改朝换代在即。
大年初三，饭桌上只有我们三人。奶奶招呼佣人们坐，王叔和陈姨端着菜上桌，推辞着退出去了，纵使同在屋檐下，朝夕相伴，但规矩不能坏。奶奶给我夹着菜，吃饭的间隙同我聊天，徐朝雨在一旁低头吃饭不说话。
奶奶问我近日打算，我扒了一口饭回答：“我过两日回上海，开学之前在一家公司实习。”
徐朝雨拿手肋碰我：“你做的是哪个菜？”我指了指香菇煲汤。
过了一会儿陈姨拿着电话进来，笑着同奶奶讲：“当家的打电话来了。”
是徐朝雨的爸爸，奶奶拿着电话抱怨了几句过年都不着家，余光瞟了眼徐朝雨，把电话递过去：“你爸要同你说点儿事儿。”
徐朝雨不动声色的接过电话，结实紧致的手臂在我面前一晃而过，他放下碗筷，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终于拿着手机起身出房门。
奶奶给我夹菜，示意我多吃一点儿。
一顿饭吃完，徐朝雨也没回来。
奶奶午休，我在阳台上晒太阳。日光斗转，我竟昏昏欲睡忆起从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四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