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煦北

5、第五章

　　京城查案进行的如火如荼，刑部尚书因此案无从下手心如乱麻如坐针毡，反倒是一直被刺杀的赵瑾安依旧风轻云淡悠然自得。

　　这不公主一大早便带着小黎来看她，还带了好些药和补品。

　　赵瑾安看着小黎提着一大堆东西，盈盈浅笑道：“多谢公主好意，不过本王只是流了点血，哪有这么矜贵，用不着这些东西，公主等下还是带回去吧。”

　　公主不乐意了皱眉道：“什么只是流了点血？命都是你救的，那一剑没落在你身上？若不是拿不了，本宫还嫌这些少呢……”

　　赵瑾安笑意更深了，安静地看着她皱着眉嘟嘟囔囔，没有半分不耐反倒心中一处柔软正在塌陷。

　　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阿喻看见这一幕，一双好看的剑眉像是打了结皱在一起，脸上神情尽是复杂，出声打断道：“王爷，该吃早膳了。”

　　被提醒的她回过神来笑着问：“公主来这么早，是否吃过早膳？”

　　公主催促道：“吃过早膳来的，王爷快些下楼用膳吧！”

　　三人一道下了楼坐在凳子上后，阿喻招来小二给赵瑾安要了些清淡的菜还有粥，早晨客栈没什么人饭菜很快送了上来。小二布好菜后赵瑾安用左手费力的夹着菜送入口中，阿喻看着她的动作语气关切地问：“王爷，让属下喂您吧？”

　　她还未来得及答话，便被公主抢着道：“本宫来喂。”公主看着她费力的夹着菜，早就想帮她了，毕竟是为了救她才伤成这样，一时又找不到好的借口喂她，恰好阿喻帮她开了这口。

　　听到公主言语的她刚咽到喉间的菜如同鲠在喉间不上不下，被噎的咳嗽了几声不知是羞的还是憋的满脸通红，面上潮红还未褪去清了清嗓子，道：“不用了，本王自己来。”

　　这下要喂食的二人不在言语了，安静的等待赵瑾安吃早膳的公主，闲来无事才想起还未认真看过她，于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赵瑾安，一身水蓝色锦袍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梁，薄薄的朱唇因这饭菜而显得红润饱满，肤色白皙五官俊秀却又不似男儿那般棱角分明倒有点女儿家的柔美。心道：“怪哉。”

　　赵瑾安发现两道炙热的视线射向于她时，霎时红晕附上了耳尖，俨然有下移的迹象，公主又看见她粉红粉红的耳尖，心中颇为喜爱突然想要伸手摸摸，于是本就炙热的眼神陡然变得像是深夜里的狼冒着精光。

　　小黎看着自家公主的眼神，作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的轻咳了几声，想要唤回公主的一丝丝理智。

　　赵瑾安被看的浑身不自在还不敢言语听着这几声咳嗽声仿佛遇到了救星，眼睛一亮，心道：“说话的机会来了！”清了清嗓子道：“来南商也有几日了，一直没有好好领略南商风采，不知公主可有时间带本王走走？”

　　被小黎痛心疾首地提醒后正在自我反省的公主，并没有听清赵瑾安在说什么，以为只是问她有没有时间，想也没想的答道：“有。”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旋即放下了筷子，道：“走吧！”

　　公主一愣，狐疑道：“去哪？”

　　赵瑾安道：“带本王走走啊！”

　　“本宫……”刚说到一半像是恢复记忆般又道：“走吧！”原本想要说本宫没时间，又想起是她亲口答应的，虽说赵瑾安是救了她一命人带她走走也是应该的，但是要让她那红娘父君知晓，指不定怎么作妖呢。

　　赵瑾安前脚刚跨出客栈的门阿喻后脚便跟了上去，赵瑾安回头，道：“你就不用跟着了，或者自己去转转。”

　　“属下不放心王爷的安全，还是让属下跟着吧。”阿喻低下眼睑淡淡地回道。

　　赵瑾安笑道：“这青天白日还能有人要杀本王不成，况且也没人认得我，放心吧！”

　　阿喻道：“是。”眼底却是一闪而过的哀伤几近忽略，赵瑾安自然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

　　都说女人心细如针，赵瑾安可能是瞎了当然瞎的是这心，而这几近可以忽略的哀伤一点不落的落入公主眼里，心中顿时思虑万千，想了良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赵瑾安看着她的眉毛一点一点的像眉头紧靠，看了许久都未展开不免有些担心，小心询问道：“在想什么？”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对外界的询问没有任何防备，脱口而出道：“他好像很难过？”

　　赵瑾安狐疑道：“谁？”

　　“你属下。”

　　赵瑾安了悟道：“你说阿喻啊！你看错了吧，他怎么会难过。”

　　要说方才听到赵瑾安的轻声询问是错觉，再次听到她的回答内心很是震惊，自己只是随便想想怎么就说出来了。听到她问了只好硬着头皮答道：“感觉吧，他方才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好像很不想离开你。”

　　赵瑾安似回忆道：“可能是不放心吧！也可能是依赖，阿喻其实是女儿家，生逢和平却遭遇不平，她是个孤儿父母亲在她四岁时都去世了。九岁那年遇到一伙小地痞流氓，正巧被本王遇到救下了她，想要报恩并发誓誓死追随，看她孤苦一人就留下了她，女儿家身份不利于行事，她就扮作了男儿，如今也有十年了，本王也一直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公主震惊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道：“她，她是女儿家！”旋即又感伤道：“少时的阿喻命运可真多舛，不过还好她遇到了你！”

　　赵瑾安看着她一连串的反应一双桃花眼弯了弯，浅笑盈盈并未接话，因为她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如果当年没有遇到她，现在应该也不用承受这么多。

　　良久未听到回答不免疑惑，正准备看向她时话音便从上方落下来，听见她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公主浅笑道：“去街上，看看我们的帝都和你们的京城有什么不一样。”

　　赵瑾安道：“那肯定大不一样，爱吃的爱玩的，每个地域每个习惯吧！”话锋一转，问：“公主喜欢什么？”

　　公主道：“我喜欢的有好多啊！南商朝，南安的美食……”

　　赵瑾安又问：“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事？”

　　公主似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绽放着异样光彩，道：“赛马！”话音刚落眼睛的光便暗淡了些，失落道：“父君不准我赛马……”

　　赵瑾安不解道：“为何不让你赛马？”

　　公主道：“父君说太危险了。”

　　赵瑾安凝眉思考，道：“君主所担忧的不无道理，不过若控制得当，应该无甚大事。”

　　公主道：“父君不听这些。”

　　看着她失落的模样，赵瑾安心中顿时有了思量，良久道：“那改日本王邀请你比一场，君主应该会给本王这个面子吧！”

　　霎时，失落的面上又重新扬起了笑容，大喜道：“当真？”

　　“当真。”

　　赵瑾安住的客栈离街上很近，二人聊天的功夫便来到了街上，今日这南安城比她初来的第一天要热闹上许多，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商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

　　三人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南商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自得其乐。

　　三人逛了一圈南安城，让赵瑾安领略了一番南商的繁荣，那日被那赌坊一事打断未来得及看完南商整个丰茂，这次让赵瑾安大体有了考量，午时赵瑾安邀公主去天下第一楼用午膳。公主这次没推脱，第一次不相识萍水路人相邀当然要客气客气。

　　到了这落了座后招来店小二，那小二擦了擦桌子毛巾往肩膀一甩，道：“三位客官，有什么需要？”

　　赵瑾安初来南商并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色，也只是在那日游玩时听人说起这天下第一楼的名声，只好问公主：“素来听闻这第一楼的名声，但若是让我说上这菜式一二还真的说不出，文仪小姐久居南商应当对这很是了解，不如由你点菜吧！”在外人面前不好叫出她的名号，想着也认识了叫名字应该无不妥吧……

　　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还是从赵瑾安口中出，随着她声音起伏心脏不可控的加速跳动了几下，旋即压下这莫名的异样，浅笑道：“了解谈不上，小黎她贪吃就喜欢吃这里的点心，便也跟着来了几次。”

　　名为赵瑾安相邀实则公主暂时挑起了东道主的名号，要了几道常来吃的菜肴和点心，没过多久店小二便把酒菜送了上来，赵瑾安吃后啧啧称奇，道：“百闻不如一尝，这第一楼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