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好人的自我修养》王子琦

2、这是社会的大部分选择的结果

　　——这是社会大部分的选择，但结果不是你想看到的。
　　——原谅我连表达都无法真切。
　　陈音睁开眼睛。

　　头顶是深灰色的遮光帘，四周的墙壁像是要在蒙蒙不定的黑暗中倒伏下来。她是自动醒来的，但却像是被什么所惊醒。被一种长久以来潜伏在意识中的疲倦、焦虑、麻木和痛苦感。她不能再使得自己入睡。

　　陈音远望着狭小窗外的朦胧天色。鸟叫声。像雾一样擦过心坎。她知道自己是清醒的，但不自觉的，下意识的愿意自我沉溺在一种混沌的倦怠之中。她保持着这个远眺，直到眼眶被疼痛所张紧。

　　“——”

　　这时候，闹铃却以一种轻快地，舒缓的步调响起来。陈音惊醒地伸手去抓了它，不知怎么是颤抖着、甚至仓皇地划断闹铃，唯恐惊扰到宿舍中的其他熟睡的人。她为自己的行为感到舒一口气，同时也感到可笑。

　　生活是这样日复一日的进行。陈音始终和她们形同陌路。

　　她尝试接触，尝试平等和友爱，匍匐与卑微。她递出双手并每一个指尖，然而她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帮助舍友做了很多事。有时候也许得到她们眼角的轻轻抛来的一个微笑，她都会感到脸颊同后颈火热，语无伦次，讪讪笑着低着头，好像自己才是那个受帮助者。但更多的时候是讽刺，冷笑，无视，从眼镜片上流下来的目光，陈音同样是低着头，讪笑着，想要解释什么。她的微笑和她的话语一样苍白无力且绝对的令人厌弃。

　　……一定是这样。

　　那么这是怎么样的一个世界呢。

　　——我真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亡……但一定要是没有痛苦的，我真希望……

　　陈音发觉自己的神经质的喃喃好像消失了，她停下笔，惶惑地看着自己读不懂的课本。

　　她发现自己惧怕疼痛甚于死亡。

　　但是她终于还是拥抱死亡，并且承认自己完全的失败与向苦难的妥协。

　　她看着楼下，有一点水滴在她的眼睛上。

　　她将手温柔的，郑重的放在脸上，然后慢慢向前蹲下去，好像要去触摸什么很近的东西。

　　她觉得失重感同样痛苦。不过很快被什么截断了。在这个时候，陈音的生命和她所有的不甘和无望一起消灭了。就像一团火花被雨无声的，迅速的打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