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so ...
-
吐完的下一秒，我就后悔了，几乎就要当场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喝了酒也不能喝醉，喝醉了也万万不能吐到杨姐姐身上！
大年三十夜，杨姐姐黑着脸，像拎一只小鸡一般，揪着我的后衣领，一飞冲天，十秒钟后，我就出现在了B城的最高点，浑身抖成了筛子。
这座巨型钟塔足足有223米，是B城最高的建筑，矗立在黄金商场的中心地带，是一座四面建筑体，每一面都镶嵌了266万块玻璃砖，三年前刚完工，如今俨然成了B城的门面建筑。
夜幕下，玻璃砖构成了四块巨型的镜面，镜面上的光束若天上的银河般倾泻而下，背景以蓝紫色为主调，美轮美奂。
可奇就奇在，那星云变幻中竟然还暗暗透着一股子神秘，仿佛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正在俯瞰脚底下这平凡而卑微的大千世界。
钟塔的顶部内嵌有“东西南北”四面巨型的表盘，每个表盘的直径都达到了十八米！我面朝南，要将身体绷成个“十”字架，双手与背部紧紧贴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上，两只脚掌才能勉强装进表盘内。
巨大的秒针，从头顶“哐当、哐当”扫过，扇起的气流兜头便灌了下来！像是衣服里突然被别人塞了把雪一般，酸爽得我背脊骨直发颤——醉意一下子去了一大半，眼下只剩尿意。
杨泉就站在我的左前方，浑身已经换了套青色的纱裙，光洁如玉的小脚丫子一点一平，踩在空中，飘飘浮浮，很是惬意，“酒醒了？”
我的心中流下了两行面条泪，不敢低头去看下面已经缩成渣渣的车流人影，便只能乖乖地盯着杨泉那张削尖了的小脸，抖着双腿，非常没骨气道：“我错了，仙女姐姐。”
“你还真是一把软骨头。”
杨泉讪笑一声，“也就长得跟王在水一样，脾气性格简直是天差地别！就你这样，怎么可能驱得动金簪？原本以为只是撞些小鬼罢了，没想到直接引了个车骑将军出来！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直接从你的手里，把金簪抢过来！”
“王在水又是谁啊？”我简直欲哭无泪：“你们一会儿把我认成王君，一会儿又把我认成王在水，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啊！”
冷风阵阵刮过，将我的发丝吹得愈发凌乱，糊了满脸，杨泉伸出修长的手指，温柔地将我脸上的碎发撩至耳后。
她顺着凑过头来，冰凉的唇若有似无地扫过我的脸颊，贴至我的耳旁：“在水是风灵公主的字，王君是她，王在水亦是她，甲国人，是个似水柔情，心怀天下，却不知天高地厚的瞎子。”
“什么？？你知道那个梦？”我浑身一颤，吃了一惊。
杨泉拉开了与我之间的距离，仰头盯着我头上正在行走的时钟，面无表情道：“那些都是香山剑的记忆罢了，我有意识的时候，唯一记得的是，你将簪子插入许梦心脏的那一刻，许梦死前的最后一幕。”
“喂喂喂！别乱定主语哈！”我皱眉抗议道：“不能我长得像她，你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梦中的场景少说也是两千多年前了，你与许梦怎么会……该不会，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杨泉仿若未闻，只是自言自语：“香山剑的记忆只有你能触发，很奇怪，难不成你真的是风灵公主的转世？我只记得你是在近水台杀的许梦，那日恰逢天狗食月，冥界大开，许梦坠入黄江，竟然直接飘过了忘川河，醒来后，就已经浮在故园里的湖泊上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一时之间有点消化不了，满脑子都是问号：
“那她是被谁救活的？你又是怎么冒出来的？簪子在她手上，怎么会跑到博物馆去了？我之前在801看到的那张照片不像是P的啊，许香南和许菲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泉收回了正在仰望钟表的视线，转而看向我，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丝扭曲。
“你以为过忘川河的滋味很好受吗？里面全是投不了胎的孤魂野鬼！虫蛇异类更是数不胜数，许梦入了忘川河，就要遍尝千重毒，万种苦，她执念太深，身体便沉入了水下，飘过奈何桥的时候，孟婆也没发现她，她的身体全被鬼蛇咬烂了！
可只要她的执念未被吞噬殆尽，忘川河就拿她没有办法，香山剑是她的随身佩剑，在忘川河里陪着许梦飘过了漫漫两千年，剑身上早已沾满了撕得七零八碎的魂魄！
所以我的脑子里只能回忆起那些惨叫的幽灵，那条血雨腥风的忘川河，还有许梦那一身白森森的骷髅，与其说我是香山剑，不如说我是重生后的香山剑，许梦以前的记忆我没有，我的记忆只从忘川河开始。”
我只感觉有一根极细极细的针，在那么一秒，瞬间扎穿了我的心脏，滴血未出，有的只是绵绵无尽的疼痛。
“其实，之前我告诉你的故事有一半是真的，金簪未出世之前，我还不能完全确定你的身份，自然不会全盘脱出，当然，就算那个时候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
我点点头：“的确，我从小到大，就不信这些。”
杨泉：“许梦其实早就被忘川河逼疯了，重生后，她的灵魂裂成了三个，是故园里的花草树木替她重塑了肉身，因为数量有限，做的肉身稍显稚嫩了些。”
“等等，故园里的花花草草还成精了？”
“故园的前身是小月山庄，我没有那个时代的记忆，只是查阅了下茶楼里的古籍，原来在那个百家争鸣的时代，唯有小月山庄独树一帜，不在百家里，所以后世知之甚少，古籍上显示，小月山庄走得是修仙得道的路，庄中不乏经天纬地之才，只是从不下山参与七国纷争，一心问仙。”
“那真的有人成仙了吗？”
“没有。”杨泉顿了下，若有所思道：“至少古籍里没有提及。”
“你刚才说许梦变成了三个人，另外两个就是许香南和许菲吧？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见到过他们？”
“有人见过，但不是你们，他们在六百年前就已经死了，是老死的。”
“老，老死的？”我噎了下，回想起那张照片上三个人的着装，的确有些奇怪，当时还想着，三兄妹是不是跑去哪个古镇郊游的时候，特意穿袍服襦裙拍来的游客纪念照。
“没错，是老死的，很奇怪，只有许梦依旧容颜不老，像是一直在原地踏步。”
“许香南和许菲是不是完全失忆了？他们可以很好地生活在六百年前的那个时代。”
我突然回想起了之前许梦在茶楼时，那晚电闪雷鸣，她跟我讲的故事，她说，沙冰王子和露珠公主被针眼画师画到了天上，深水公主可以在无故事王国继承王位了……
杨泉眼睛一亮：“你说得没错，许香南和许菲的确一丁点都记不得了，他们像是喝了孟婆汤一样，重获新生了，唯有许梦还记得她的上一世，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她从未忘记过。”
“所以无故事王国从此便有了故事。”我喃喃道，原来什么都还记得的许梦，一直停留在过去，可这样的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也只有等许香南和许菲的魂魄重新回到她的身上后，她才会有新的故事。
“你说什么？”杨泉没有听清楚我刚刚嘴里嘀咕的话。
“哦，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现在三个灵魂都挤在了一个身体里，岂不是要掐架？”
“可不是，一会儿一个样，醒来就忘记，完全记不得上一个灵魂干了什么，不过，这样的状态还算不错的，就怕以后连架都没得打。”
心中一紧，我的脑海里猛然回想起了许梦临走时，说的那句话……“时光已迁，魂飞魄散是我的宿命，我没有办法阻止，早知绊人心，不如不相识，我代我那两个影子向你道歉，对不起。”
“什么意思？”我的语气里明知故问，泄露了我内心的慌乱。
杨泉苦笑道：“还能是什么意思，魂飞魄散呗！”
“为什么？”
“是人，是人就只有一条影子！懂吗？”杨泉及时别过脸，可我还是捕捉到了她泪光闪烁的眼。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的喉咙有点涩。
“几百年过去，现在情况已经糟糕透顶了，最早十年一换，后来三年一轮换，如今，你也看到了，今天还是许菲，明天就可以是许香南！”
“我不相信！”我禁不住有些情绪失控，但仍心存幻想：“可几百年都过去了，许梦的容颜不一样没有老吗？”
“真的没有老吗？”杨泉转过脸来，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没发现那张照片上的许梦，和现在的许梦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回想起照片上那张稚嫩的面孔，最多不过十三四岁……胸膛便不由得剧烈起伏道：“那你之前找我肯定是有原因的！我是有利用价值的对不对？”
“没错！我当时找到你，就是因为许香南和许菲居然同时都爱上了一个人！我想，要是许梦也爱上了你，那样灵魂是不是就可以归一了？！”
我心中一痛：“她一直活在了过去，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重新开始，所有的人于她来说……不过都是过客。”
“可你不是。”杨泉忽然咬牙道。
我的脸上早已冰凉一片，“凭什么这么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现身？！”
杨泉的脸上闪过一道恨意：“因为你可以驱动金簪，那金簪插在许梦的心窝里，一并在忘川河中飘流了两千年！它身上原本就带着血，自然在阴间吸附了不知道多少怨灵恶鬼，这么多年，它一直都在等它的主人，因为它知道，许梦没有死，只要许梦不死，它就会一直纠缠下去。”
“所以是你将它放进了博物馆？”
“没错！博物馆有很多上古灵器，可以镇住它。”杨泉道：“但是现在不行了，因为它找到了你。”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so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