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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r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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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转校后第二天就遇见了那个人,不得不感慨老天爷大方地给了那么多相处的时日,只是我们自己在兜兜转转间荒废了太多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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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前桌,同时也是我的室友,她叫唐小卓,乔南中学的宿舍一间只住两个人,她是我唯一的室友。
她是一个十分容易害羞的女孩,说话总是小声小气,要凑近了,听她重复两遍,才听得清楚她在讲什么,她总是偷偷看我,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的样子,好像我是个暴君似得,可以想象我跟这样一个人住在一起会有多无趣。
当晚,我就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我迟到了,这堂课是数学课,正在授课的老师刚巧是昨天被我冷落过的女老师,后来我才知道她也是我们的班主任,姓吴。
对于我这样不懂事的新生,没什么可客气的,我本来打算从后门溜进去的,刚好跟她对上了眼,她的眼神并不友善,我在她开口前,很自觉地出去罚站了。
之前为了赶时间,我跑得‘目中无人’,这会儿才发现空荡荡的走廊上还站着另一个人,应该是隔壁高三(8)班的,因为她就站在我左手边两米处,头顶上的墙壁上正凸出来了一块立体三角形的高三(8)班的班牌。
‘乖乖牌’女学生里面竟也会出现一个不守规矩的?我忽然就对她起了一丝丝惺惺相惜的感觉,她是否跟我一样厌恶这刻板的生活?我开始觉得有趣起来。
这就是我书页里夹着的‘那个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样子,我将这样的她夹在了书本的最后一页,藏得很深。
她长长的马尾梳得很高,双手插在校裙兜里,斜着身子,背靠着白墙,淡淡看着前方,视线放得很远。
我知道之所以有这样的目光,是因为眼眸压根没想往哪个东西上聚焦,可我那是发呆状态时才有的视线,我知道她这样并不是在发呆,因为她的嘴角总带着一点抹不开的忧愁。
她肯定是注意到我了,因为她忽然就将头转过来了,目光若冷箭,带着寒芒直刺向我,我的瞳孔一缩,立刻转头躲开。
只那一眼,我就输了。
可我终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屈服的人,至少也要发出点什么声音,好显示我方才并没有那么慌张,我漫无目的地看着对面栏杆上的黑漆,问她:“你也迟到了?”
“恩。”
我没想到她会回答,没想到那样高冷的一个人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我下意识地又转过头来看她,却见她已经收回了目光,又恢复了方才那个样子——视线很远地看着远方,橙色的阳光晕在她身上,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真倒霉,你要罚站几节课啊?”
“……”她顿了下,支吾道:“四节课吧。”
“四节课!”我惊叫起来,随即意识到声音太大,我又迅速压低声音,忍不住要给这个素不相识的可怜人打抱不平:“你们老师也太变态了吧!一上午也就四节课!站完就可以吃中午饭了!也太狠了!灭绝师太吧?!”
“是啊,能怎么办呢?”她耸耸肩,显得很无奈。
“什么怎么办!你要不干脆直接去食堂吧!”我开玩笑道。
“好主意。”她竟然真的正起身来,对我报以一笑,转身淡淡然离开了,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挺直着腰板从她的教室窗外漫步经过……我无法想象正在8班上课的老师眼睁睁看着她离去,说话时会不会舌头突然打了结。
“牛x!”
总之我是非常庄重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了,这样一个‘伟人’是该受到如此礼遇,真的无法想象在规矩如此严苛的乔南中学,她是如何活过来的,这女王风范比我以前学校的那些‘社会哥’有骨气多了!
不过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我就不好过了,也为我的愚蠢建议而后悔——我怎么把现在唯一能跟我聊天的人送走了?
我懊恼地用后脑勺撞了两下墙,背靠着墙,百无聊赖,我的裙兜里只有一部老年手机,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没有任何其他的功能了。
父亲这是要彻底断绝我和男友之间的联系,他这招真的狠毒——因为我的确不记得肖飞的手机号码,这部老年手机上的卡也不是我原来的卡,肖飞再也联系不上我了。
如今,他每天给我带的二两芹菜饺子,一杯热豆浆,或二两香辣鸡丁面,或一块肉松奶油蛋糕……会不会出现在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桌上?
这想法把我自己都逗乐了……我竟然想起他的时候,第一个跳出脑海的是早餐,我还真是势利。
我皱了皱鼻子,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我便教训它道:“平日里将你宠坏了!人要学会吃苦!吃苦才是好孩子!”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终于能拖着身躯挪进教室了,可见我那张书桌上竟然出现了一盒牛奶和一块面包,幻觉?我揉了揉眼睛。
谁会给我这个新生准备早餐?
我下意识地将视线放在了前桌身上,果见她正看着我,一撞到我的视线后,她便突然尴尬地掰回了身子,趴在自己的书桌上,疾笔如飞。
这家伙……送个早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我一屁股坐下去就开始吃起来,也不管她在没在听,我只对着她的后脑勺说了声:“喂!谢了啊!”
她还真装作没听见,或者假装早餐不是她送的,对我这句道谢毫无反应,这人真是……从头到尾都让我感觉别扭,我从未见过这样害怕交流的人。
无聊的时光就这样一天天地过,我那会儿十分厌恶学习,老师在讲台上叽叽喳喳的,比窗外的鸟雀还要吵,唐小卓成了我唯一的趣味。
我时长逗弄她,她的脾气很好,我从未见过谁的脾气能比她更好了,即便我将她的头发栓一束在她的椅背上,让她站起来回答问题时将椅子也带了起来,我总能换着花样让她在全班同学面前出丑,她却从未对我翻过脸。
有一日,吴老师特地走下讲台,来到最后一排,交代我,下一堂是数学课,许梦要来听课,让我注意一点,不要捣蛋,她竟然以‘请家长’的条件来威胁我。
她一走,我便忍不住戳了戳唐小卓的背,向她打听起来:“许梦是谁?教导主任?校长?”
唐小卓回过头来,推了推她鼻梁上挂着的六百多度的大黑眼镜框,看着我,认真纠正道:“不是教导主任,也不是校长,是学生。”
“学,学生?”我几乎要咬到舌头:“什么学生这么叼?”
唐小卓:“她是许校长的女儿,原来是2班的,可自从高一下学期后,她就开始不在2班上课了,每堂课都会换着教室上课,最后一排的位置就是给她留的。”
我下一秒就露出了不屑之色:“哦,我就说嘛!原来是关系户,这学校都是她家开的,怪不得这么叼!”
唐小卓却觉得关系户三个字玷污了许梦,微红着脸辩驳道:“她很厉害的,都在XX科学杂志上发表过文章,这还没开始自主招生,就有好多名校在给她抛橄榄枝了,老师们怕她,是因为她会在课上直接言辞犀利地指出老师的错误。”
“那岂不是很掉面子的事?成绩好就这么嘚瑟啊!惹不起惹不起,不过,你刚刚说啥?最后一排的位置是给她留的?那我岂不是该让开?”
我突然就回想起第一天坐在这个位置上时,还在感慨没人坐的位置竟然给擦得一尘不染,原来是给她留的。
唐小卓目露担忧道:“应该没关系吧,她从不坐靠窗的位置。”
我奇怪道:“那为什么还要留两张桌椅呢?”
唐小卓同为不解地摇了摇头。
“啧,可能天才的思路,我们这些凡人探不到吧!”我转过中性笔笔盖一头戳了戳桌面,就此下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