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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凉薄之人(下) ...

  •   何田玉其实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廉笙出去后何田玉一个没站稳跌坐在地上,觉得心口疼的要命,头发悄然生长

      她靠着任致远,声音有些哽咽:“哥,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谁知道呢”

      何田玉思绪有些飘忽,想起初一那年,母亲回来找她,说要带她走,说会给她老爹给不了的好生活,眼神中的嘲讽毫不避讳的展现给面前这个花枝招展的女人,语气冰冷:

      “你能毫不犹豫的抛弃我们一走十几年,何必还回来装好人,你的好生活,我消受不起,还是你自己留着享受吧”

      不出意外,她实实在在的挨了一巴掌,白皙的脸上有着清晰的巴掌印,嘴角流着血,但她脸上却依旧带着讥诮的笑,看着面前这个气的颤抖的女人

      实话讲,她母亲是真的漂亮,应该说是美艳,这也是她那个没出息的老爹从小就显摆的事儿,因为两个孩子都像妈

      那女人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自顾自的大笑起来,一点儿都不顾及她那漂亮的模样和考究的衣着,疯魔一样指着何田玉

      “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是冷血凉薄又如何,可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是我的女儿,你和我一样!”

      她阴恻恻的继续说道:“你长得漂亮又如何,头脑聪明又如何,就算有人爱你,你也爱不了别人!你何田玉...” 她声音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不对,你,何燃,定比我还冷血凉薄!”

      是啊,何田玉心想,自己有什么资格说她呢,自己不也是那样的人么

      或许真如那女人所说,她真的爱不了别人,她可以有很多朋友,和不同的人谈笑风生,以最快的速度完美融入到不同的新环境中,她可以在不同的人面前呈现不同的样子,像个百变魔女

      她身边从来不缺人,但实际上她又总是一个人,好像是人群中间的她,其实只是从别人的生活里匆匆走过,甚至连痕迹都来不及留下

      她能做好很多事,却独独谈不好恋爱,她不懂恋爱中的男孩女孩该有的样子,猜不透恋爱中的少男少女该有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该如何以女朋友的角色与人相处,她再多的百变,都在恋爱面前崩坏

      虽然也谈过恋爱,但确实全凭感觉,不讨厌的就可以谈一谈,从未长久,一般一两个月也就到头了,至于原因...基本都是她那太过冷漠的性子

      后来她遇到一个人,那人说她是个孤独又高傲的人,像匹独狼,一个人能做好所有的事情,优秀又努力,看似人群中心其实却远离人群,他说想靠近这样的她,不想再看她一个人捱着,那个人,就是葛晨

      她和葛晨在一起,一晃就是两年,突破了她所有的恋爱记录,两人从未吵架,彼此有着充足的空间,偶尔一起吃饭看电影出去玩,虽不像那些情侣一样有很多甜言蜜语和亲吻激情,但也算得上是不温不火的甜蜜,两人都觉得这样很好

      可后来葛晨劈腿,她却只是云淡风轻的一句分手,连那个女孩子的脸都没看一眼

      反倒是向来温和克己的葛晨一反常态的大声质问她怎么能这般波澜不惊

      她却是淡淡说了句:“那你想要我怎样,你这样无非就是想结束了,我也不想纠缠”

      她一直都记得那天的葛晨,红着眼睛带着哭腔,握着她双肩的手颤抖着,似乎用尽全力问出那句话
      “阿玉,你是不是...从来...从来都...没爱过我?”

      那时候她依旧神情平淡,眼神毫无波澜的看着葛晨,没等她回答,葛晨就像断了电的人偶,那一句话好像真的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连带着他的心也一起抽走了

      她后来甚至都不知道后来葛晨过得怎么样,去了哪里

      她依旧过着波澜不惊的生活,读了研,来了B市,遇见了廉笙,却也再一次遇见了葛晨,遇见他的那一刻,过去的连带着头脑深处的记忆鲜血淋漓的呈现在她眼前,葛晨的话与那女人的话重合在一起,敲击着何田玉脆弱的脑神经

      “阿玉?阿玉?!醒醒,你发烧了!阿玉醒醒你别吓唬哥!你怎么烧的这么厉害!”任致远摸了摸她的额头,何田玉说着断断续续的呓语,温度高的吓人,吓坏了任致远,拽了件衣服裹住她就去医院

      何田玉睁开眼看见周围一片白色,鼻头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动了动,看见睡在床边的人握着她的手,是她哥,她嗓子有些痛咳了一下,惊醒了任致远

      “阿玉,你还好么,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喝水么”任致远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还好不烧了,我去给你倒水”

      她点了点头,起身接过水杯,喝完没头没脑的问他:“你跟夏栎怎么样”

      任致远拿过水杯把剩下的水喝完,白了她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养你的病,昨天没吓死我,烧的烫手都”

      何田玉笑了笑,起身下床,一边挽着头发一边对他说:“焼也退了,出院吧,我没事儿了,夏栎借我用用,论文有些地方还有问题”发现手腕上的头绳是廉笙给她的,顿了顿“带了我的衣服么,想换身衣服”

      任致远拿她没办法,“回家再换吧,这就回家”

      到家了以后何田玉进了浴室就没出来,两个小时后任致远敲浴室的门

      “阿玉你是要蜕皮嘛,差不多就行了快出来!”

      里面的人从水里出来,随便裹了条浴巾打开了门,湿哒哒的头发垂到脚踝,滴着水,任致远无奈的扶额,拿出毛巾和吹风机,出来看见何田玉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的重案六组出神

      他给她擦头发,然后吹干了发梢,去卧室找了条裙子给她套上,擦干了地板上的水,看着她那副丢了魂的样子,任致远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你实话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何田玉语气清冷“我昨天看见葛晨了,他说了和老妈一样的话”

      任致远一惊,还没等想出来说什么何田玉继续说:“我其实想了很久,其实他们说的都对,我的确冷血凉薄,爱不了人”

      任致远讶异的不是葛晨,而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个女人,这个女人一直都是何田玉心里的坎儿,这个女人...给阿玉带来的,是难以言说的苦痛记忆

      当初他们母亲生下阿玉几个月后就突然离开,没过几个月那女人又回来,却是要生生闷死襁褓中的阿玉,要不是老爹刚好回家看见,阿玉大概早就死的利索了

      “你疯了嘛你!那是你的女儿啊!”老爹朝她怒吼着

      “哈哈哈哈哈哈”那女人跌倒在地,放肆的大笑,笑够了,起身就离开了

      这是任致远读高中的时候,老爹喝醉了酒告诉他的,其实老爹不知道的是,那次只是第一次

      在阿玉五岁那年,她又回来了,放学回家的任致远听见家里有声音,进屋看见那女人掐着阿玉的脖子,阿玉奋力的蹬着腿,手指甲扣进她的手臂里,可她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依旧用力的掐着阿玉,阿玉的脸色由红到青,慢慢到了紫

      任致远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幕,他想起老爹自小对他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拼了命也要保护妹妹,咬了咬牙,不顾瑟瑟发抖的身体,大喊着,用尽全力拿起身边看得见的东西朝她使命儿的砸过去,那女人回头看见他,松开了掐着阿玉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一双眼瞳黑黝黝的好像一摊死水,却又好像会吞噬人心,年幼的任致远吓得瘫坐在地动都不敢动,可她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了

      任致远缓过了神儿慌忙的扑向阿玉,可他看见阿玉的眼神时,吓得连心跳都跟着停了停,还是那双黑黝黝的眼睛,脖子上的淤青触目惊心,可她却好像没什么感觉,呆愣了会儿,她说

      “哥,死很痛苦的,别告诉老爹,我怕他哭”

      任致远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声音有些颤抖

      “你怎么能信一个疯子说的话”

      何田玉转头看他,淡淡的说:“我其实真没觉得她说的哪里不对,这么多年,也早都验证了”她抬起手,看着那根头绳“至于廉笙,也算了吧”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脸上却带着笑,声音有些哽咽:“算了吧”

      任致远叹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哭吧,使劲儿哭出来就好了”

      自从那天过来,廉笙就找不到她,酒吧不去,家里也没人回应,电话也不接,她就这么消失了,留下那番每一个字都足以在他心上剜一刀的话

      转眼开学,廉笙几天下来就瘦了一圈,罗宇看在眼里,但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他清楚这个事儿他没办法,可廉笙开学后上课学习又接了几份兼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吃饭没空睡觉,也不再联系何田玉,一个月下来,终于病倒了

      廉笙睁开眼看见罗宇正给他盛粥,他不知道那是哪里来的,也懒得去想,罗宇坐在椅子上,气冲冲的把碗端给他

      “起来吃饭,你他妈不想活了能不能死在我看不着的地方啊!”

      廉笙接过碗,笑的一脸苦涩

      “我没想死,我就是...一闲下来就能想到她,挺难受的”

      罗宇摇了摇头,“你不闲下来就不想了么?你们才认识多久啊,至于么”

      “我从来没喜欢过谁,我难过是因为我发现我其实并不了解她,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刺伤我,与其是我难过,倒不如说是我心疼她”廉笙看着手里的粥,目光深邃

      罗宇一个头两个大:“那你开学后也没找她啊,还每天忙得像条狗,就差搭条命进去了!攒老婆本也没有这么干的啊”

      廉笙摇头,缓缓地说:“我是不让自己有机会去找她,因为现在找也没什么结果,与其死缠烂打,不如放一放”

      罗宇看起来一副似懂非懂还是不懂的样子,也没继续问下去,问了也听不懂不说,自己也帮不上忙,廉笙安静喝着粥,没一会儿有人开门,是夏栎

      夏栎看见廉笙的样子一脸惊愕:“阿笙你...是被鬼抓走做苦力去了吧”

      廉笙勾起嘴角“啊,去帮他们干活了,才把我放回来”

      夏栎叹了口气“好好活着不好么兄弟”

      “你怎么有空过来,今天也不是周末,论文写完了?”

      夏栎挠了挠头,有些揶揄的说:“其实,论文是我...和阿玉一起做的,她早就做完了,压根儿就没用我...”

      廉笙喉咙紧了紧,脑子里过了几遍还是把那句话问出了口:“她...最近还好么”

      夏栎笑了笑:“挺好的,深居简出,忙着做课题写论文赶稿,连酒都喝的少了”

      “那就好,你们总在一块儿,照顾她些,别让她总吃泡面和面包”

      夏栎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心想阿笙怎么知道她没事就拿这些凑合,但也没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夏栎出了医院后给任致远发消息,刚收起手机看见不远处有人朝他招手,走进一看发现是任致远,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任致远抓起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对他说:“带阿玉去吃饭吧,拖也把她拖出去,她不会打你的,阿玉舍不得打她嫂子,我去看看廉笙”说完留下一脸羞红的夏栎,走了

      夏栎去找何田玉的时候,她正在看文献,一头雪白的长发散落一地,夏栎掏出口袋里的头绳过去给她把发梢扎起来,怕她起身不小心踩到,自打前段时间何田玉的头发变成那样以后,就再也没处理过,成天这么披散着,夏栎兜里揣头绳也揣成了习惯

      “阿玉,歇会儿吧,跟我去吃饭”

      何田玉依旧看着手里的文献,过了一会儿,她随手拿了个樱花书签放在书里,合上了书,起身的时候发现扎好的发梢,说了句:“技术不太好”

      “......”这丫头真是讨厌啊,可以揍么

      何田玉淡淡的说:“你打不过我的”

      夏栎满头黑线,这丫头真的需要照顾吗?!要不还是饿死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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