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光的何田玉》王酴醾

12、凉薄之人（上）

　　俩人说完相视一笑

　　廉笙说：“廉先生么，听起来也不错，大家都叫我阿笙，头一次听人这么叫我”

　　何田玉一脸‘你是智障么’的眼神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现在这大学生喜欢动漫我也可以理解，但早该过了中二的年纪了吧，还魔女，我明明是个御姐儿”

　　廉笙噗的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型号的御姐儿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何田玉挑眉“我哪个型号？”

　　“恩...大概是百变型号的”

　　“你什么星座的？”

　　“摩羯，怎么了”

　　“没事儿，问问”

　　到了电影院，趁着廉笙取票的时候何田玉去买了柠檬水和爆米花，他们的位置有些靠后，里面的人不多，但有些黑，何田玉看不清里面的台阶试探着走，廉笙看她走的小心伸手拉着她

　　“夜盲么？”

　　何田玉点了点头，被他带着往后走，心里叹了口气，这台阶们就着黑暗完美的融合为一体她实在是没有法破啊

　　落了座，大屏幕放着广告和逃生小知识，何田玉看着广告咔哧咔哧的吃着爆米花，给他一种仓鼠的既视感，问她：“你是什么星座的”

　　何田玉喝了口柠檬水“你猜”

　　廉笙看了她一会儿，勾起唇角“双子座”

　　何田玉点了点头，电影开始了，她看着电影，脸上没什么情绪，廉笙看看电影就忍不住看看他，电影大概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何田玉戳了戳他，然后指了指他怀里捧着的一动没动的爆米花，一脸“你不吃给我，别抱着浪费”的架势，廉笙突然有点儿想使坏，微不可查的眯了眯眼，把爆米花递过去的时候抓住了何田玉的手轻轻着摩挲着，轻声说：“我自己也想吃怎么办”

　　何田玉皮笑肉不笑的挤出两个字：“憋着”

　　打掉了他的手，抢过了爆米花继续咔哧咔哧

　　廉笙后来也就没怎么看电影了，注意力由偶尔的放在她身上变成了不想从她身上移开，他发现在她没有脸上没有表情的时候，何田玉给人的感觉特别冷

　　电影后面演了什么他其实还真就不知道，就看着身边的人面无表情的吃着东西看到完

　　电影散场何田玉起身准备出去被廉笙拉住，他一手拿过何田玉手里的垃圾另一只手牵着她，淡淡的说：“你跟着我走，小心摔倒”

　　何田玉的手被廉笙牢牢的握住，他的手很大很暖，虽然这并不是两人第一次牵手，但是这次何田玉才好好的感觉到了他的温度，暖暖的，好像直接流进了心里

　　“你真的是摩羯座？总觉得不太像”

　　“星座没那么可信，我们作为马克思主义的信徒要学会辨别”

　　“切！”何田玉噘了噘嘴跟着他走，看着暗中他的背影

　　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说：“怎么看个历史纪录片还能被虐狗，现在这情侣这么无孔不入么都，我们单身狗现在也不容易啊~”

　　何田玉一听僵了僵，随即就笑了心想：这年头的人怎么这么愿意质疑自己作为人的属性呢，好好做人不好么.....

　　廉笙却是听得很开心，他现在热衷于调戏何田玉，觉得这是个很值得坚持的事情，看她的反应很多时候就像逗猫一样，虽说被抓的时候也挺疼...他对现在的状态还挺满足的

　　外面下起了雨，从商场出来的俩人站在门口看着哗啦啦的雨，路上已经没有多少来往的行人，出租车也看不见几辆，何田玉走到门口伸出手接着落下的雨水，看着漆黑的夜空，目光有些涣散，兀自说了句

　　“一丝风都没有风啊”

　　廉笙看着她，好像游离于此刻的世界，周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她一个人

　　“阿玉？！是...阿玉么？”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个人各自的思绪，廉笙看着来人，和他差不多高，一张好看的脸上挂着天生的笑眼，看向何田玉的眼神柔和而含着惊讶，还有一丝他看的清楚的情愫，廉笙觉得心理有些不太舒坦

　　何田玉闻声回头，看见来人时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她看着来人，冷冷清清的说了句

　　“有事么”

　　“我...看着像你，就想着过来看看是不是你”

　　“啊，是我，你可以走了”何田玉回答的没有一丝温度，仿若此刻冰冷的雨“以后见到了也不必再确认是不是我”

　　那人低下了头，递过手里的伞，缓缓的说道：“你不爱打伞，雨这么大，你拿着用吧”

　　何田玉没伸手，也没理他，依旧接着雨，好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

　　那人苦笑着，收回了手：“我知道了，我走，不过阿玉，当初纵然是我有错，可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一来，无论我说的什么一次都没有过问，我借口出去，借口不和你一起吃饭，很多次很多次的借口，我真的不知道是你太相信我，还是根本就不在意我，无论我说什么，你总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好像我说的什么都和你没关系，多情的是我，但薄情的，终是你”

　　那人撑起伞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廉笙一眼，转身消失于灯火通明的夜色中

　　何田玉望着虚空，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廉笙说

　　“葛晨是我谈的最久的一个恋人，我们第一次相遇也是在这种没有一丝风的雨天，他没什么不好的，是个温和的人，从来都是不愠不火，我们从没吵过架，给彼此留着充足的自由空间，可能是太过于自由给不了他想要的那种女朋友的感觉吧，就连他劈腿，我都是过了两个月才发现，要不是撞见，我大概还是一无所知的样子吧，我撞见他和另一个女孩子接吻的时候，也只是云淡风轻的说了句分手，倒是他像疯了一样和我大吵，问我自始至终，有没有爱过他之类的...”何田玉嘴角泛起苦笑“我其实真的不知道我爱没爱过他，我甚至想不起我当初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说实话看见他劈腿的时候，我内心真的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结束了，没有丝毫的留恋，也许真像他说的那样，是我太过凉薄”

　　廉笙听着她语气平淡的讲着那些话，有些喘不过气，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从何而来，他看着何田玉慢慢走近雨里，慢慢的回过头看着他，淡淡的对他说

　　“廉笙，我回去了，你走吧”雨水顺着她的脸庞流下，廉笙不知道那里有没有她的泪水，他脱下外套朝她走过去

　　“走吧，我陪你”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何田玉的嘴唇泛白，明明没有风她却有些哆嗦，廉笙自始至终都只是在她身边替她遮着雨，没说一句话，廉笙虽然生的一张好看的脸，但其实并没有谈过恋爱，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没喜欢过谁，他曾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但是他第一次看见何田玉的时候就被她吸引了目光，他明白了，以前，只是没遇见她而已

　　顶着雨到了何田玉家楼下，廉笙看着她进去，何田玉走了几步，回头对他说

　　“你也进来吧，家里有伞，我哥的衣服借你换一下”

　　廉笙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你回去记得洗个热水澡，小心感冒”

　　何田玉就这么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语气依旧冷淡

　　“我没问你的意思，你带着我的报告，进来帮我整理一下”

　　廉笙其实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因为遇见那个人以后，应该说是接了那个电话以后，何田玉给他的感觉有点不一样了，虽然的确没认识多久，但这种变化让人有点担心

　　廉笙跟在她身后进去，何田玉让他去洗了个热水澡，把干净的衣服给他放在门口，自己把窗户打开，听着外面清晰的雨声，坐在地上靠着沙发望着天花板发呆，Damon趴在沙发上贴着她的头，似乎没有感觉到她湿哒哒的脑袋，一下一下的轻舔她的脸庞

　　廉笙出来的时候看见地上的何田玉，头发散落一地，他拿着毛巾走过去，轻轻擦着她的头，她也没动，任凭廉笙摆弄着，廉笙心里一阵刺痛，他握住她冰凉的手，柔声说道

　　“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

　　何田玉没动，也没说话，还是目无焦距的望着天花板，眼泪却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流下，廉笙心疼的好像要裂开，他轻轻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吻了吻她流泪的眼角

　　何田玉淡淡的说：“我大抵还是喜欢他的，要不然怎么流的出眼泪呢，但我又确实是不喜欢他，因为这么久以来我从来都没感觉到难过”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廉笙，你又是为什么喜欢我呢，倘若我真的生性凉薄，你又要对我倾注多少感情才能让我爱上你呢，廉笙，不管是命中注定，还是一见钟情，我们，都算了吧”

　　廉笙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看着她苍白的脸，用尽全身力气拥抱她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好不容易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不能就这么让我算了，我不是说了么，你不用勉强自己，我会带着你的份一起走，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这么做你就是王八蛋”

　　何田玉抬起手抱了抱廉笙，“那我就是好了，王八蛋也没什么不好的”

　　然后推开了他，起身背对着他，毫无温度的说：“你走吧，伞就在门口，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何田玉的背影如她的话一样冷硬又毫无温度，廉笙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一点儿都不了解她，那个总是喝酒，总是发呆会发脾气又会笑的何田玉，他一点儿都不了解，她的过去，说出这些话时的心情，遇见那个人到底让她想起了什么，他都不知道

　　廉笙忍着心痛，缓缓地说：“那我走了，你记得洗个热水澡别感冒”

　　推门出去了，没有拿门口的雨伞

　　廉笙出门看见靠在门口抽着烟的任致远，任致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廉笙轻声说道

　　“她真的只是生性凉薄，还是...逼自己凉薄呢”

　　任致远没回答他，把手里的伞塞给他，开门进去了

　　一进屋就看见坐在地上的何田玉，任致远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阿玉，你又何必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