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手中沙》邓聘

10、第 10 章 阿锦

　　阿锦直直地看着沓怀白，这话虽是莫莹问的，她却是回答沓怀白之前那句话。
　　她的筷子夹起一根辣椒，有种英勇就义的架势。不过这人今天怎么老是跟自己搭话？他们讲过的话都没几句，是不是路子铭跟他说过自己？
　　沓怀白看了她的架势，忍住笑正色道：“辣椒能去湿气，你刚来B市，可能还不太习惯，不过在B市一定要吃一些辣椒”
　　“啊？”阿锦转头看莫莹。
　　莫莹坐在她对面，顺了沓怀白的意思：“对，你看B市的女孩子的皮肤不错吧？就是吃辣椒吃出来的”
　　孙宇说道：“多吃辣椒对身体有益。”说的一本正经，好像辣椒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补的食材了。
　　“我会学着吃辣椒。”阿锦糯糯的说道
　　她平时脸上总是不动声色的，倒没有多少人见过她这么展颜笑过。她双眼清澄如水，嘴角轻轻扬起，似乎整张脸也亮了起来，让人看了觉得非常舒服。
　　阿锦尝试着吃一点辣椒，低下头继续吃饭。
　　孙宇明显地心不在焉，也闷头吃饭。
　　沓怀白很快把饭菜解决掉，便抬头看电视。
　　食堂里面有几台电视机，临到吃饭的时候都会播放新闻，有的学生长得高，能够够得着电视机的按钮，便自己上去调台，选择自己想看的节目，通常调的都是体育频道。然后整个食堂都是讨论NBA联赛的声音。
　　吃完饭，四人走出食堂。阿锦走进食堂边上的便利店，沓怀白侧头看她：“你还没吃饱啊？”表情十分夸张。他看得出她胃口小，不过很想逗逗她，他想知道路子铭口中搅乱路家安宁的女孩到底是怎么样的。
　　其实也就点了一个菜吃，连米饭都没吃完，刚才放餐具的时候还被沓怀白说“浪费粮食”。
　　阿锦拿了一瓶王老吉走到收银台结帐：“我没吃辣椒，所以没法治百病，只能吃点别的来帮助消化。”她觉得今天自己的形象在暴跌之中。好吧，之前也没有建立起什么伟大的形象，但是起码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今天全被这个人给搅坏了。
　　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打开刚刚买的汽水。
　　很好笑吗？怎么他的样子像听了一个绝世笑话一样？沓怀白拿了收银员的零钱便走出便利店。
　　男生的宿舍楼跟女生的宿舍楼不在同一栋楼，进了宿舍区就是Z中的女生宿舍楼，而男生的两栋宿舍楼还要再往里走。他们中午一般都是在学校的宿舍睡觉。
　　四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便分道扬镳。

　　“你有没有听说过沓怀白以前的女朋友？”莫莹抓住她的手臂。

　　王老吉上凝结的水珠顺着红色的罐子滑到底，最后滴在楼梯上。

　　“他，有女朋友？”原来是有女朋友的，

　　阿锦才想起平时课件似乎是经常听到沓怀白跟一个女生的名字。

　　此时此刻，开学以来的记忆，忽然变得那么鲜明，排山倒海般袭过来，将她通通淹没。

　　阿锦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总觉得那个少年总是有一股疏离。
　　两人依旧站在楼梯间。
　　阿锦脸上一热，她承认自己有点迟钝——在认人方面。以前高一高二的时候她就闹过一两次笑话。
　　她抿抿嘴：“呃……我刚来B中不到2个月，我也不知道。”她双手手掌包住王老吉，掌心抵在罐子上，再不喝就不冰了。
　　莫莹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一时语塞。
　　透过楼梯之间的缝隙，阿锦看到下面陆陆续续有学生走上来。她连忙说道：“唉，我们别讨论他了，赶紧回宿舍吧。”
　　两人的宿舍在6楼，回宿舍的路还很漫长。
　　莫莹平时对阿锦很照顾，经常给她讲这讲那的，有时就讲班上的奇闻轶事。平时也听宿舍的人聊天，听得多了，阿锦才知道原来沓怀白不仅长得好看还是一个挺了不得的人。
　　沓怀白是一个理科尖子生，数理化全部都学得炉火纯青，数学更是优秀得无人能出其右。然而真正让人佩服的是，他基本上不怎么学习，这就是真正的聪明吧：不用认真听课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决其他人研究了半天的问题。
　　沓怀白给人的感觉吊儿郎当的，平时总是不务正业，上课不是在玩手机游戏就是看篮球杂志，但是他的成绩一向很好，老师也没有把他怎样。有时优等生是有特权的。
　　开学不久的时候她们宿舍里的女生彼此之间还不熟，大家也不怎么闲聊，时间一久，大家熟起来，晚上熄了灯之后便天南地北地聊，从B中一直聊到不知名的远方。偶尔大家聊八卦时也会提到沓怀白——他毕竟是8班最风云的学生。
　　以前阿锦对班上的人认识不多，对她们的闲聊不怎么上心，潜意识里就不怎么听那些事，从来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最近跟沓怀白熟悉起来之后，再听她们闲聊便渐渐不一样了，一听到她们说沓怀白名字的时候，总会潜意识的停下来听听，再也不能像以前在南河那样不闻世事。
　　果然知道一个人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那天中午大家爬上床准备睡觉，莫莹向来是主宰话题的人，她一边在水房里洗脸，一边跟她们扯八卦，话题聊着就向桃色新闻沾边了。
　　灯还亮着，阿锦刚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就听到莫莹说：“我听说沓怀白好像从高二就喜欢林媛了。”她心里一惊，果然是很爆炸的新闻，顿时觉得桃花满宿舍飞，可惜她闭着眼，什么也看不到。
　　沓怀白没来上课之前，她们聊到沓怀白时也就是赞佩他如何厉害以及老师们如何对他青睐有加，现在是开始专攻他的桃色新闻了。
　　她还在想关于桃色新闻问题时候，然后就听到莫莹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沓怀白什么也没表示过。我们也是猜的。”过了两秒，莫莹又说道：“不过应该不会错吧。”
　　宿舍另外一个女生罗娟问道：“为什么这么说？”莫莹对沓怀白和林媛的事是略有耳闻的，因此倒不惊奇，罗娟却是初次听说。
　　莫莹洗完脸神清气爽地走出来：“看出来的吧，因为本来林媛就是很漂亮的女孩，应该就是喜欢她了吧。”
　　林媛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人长得很高挑，长相十分出众。林媛在开学时的班会上发过言，阿锦当时见这个女生长得好看便多看了几眼，是知道她这个人的。阿锦当时便觉得这个文艺委员在1班即使称不上是班花也能进选美的三甲。

　　罗娟好奇得不得了：“那林媛喜欢他吗？”她对这件桃色新闻一无所知，这让她相当郁闷。

　　“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林媛有一个心上人，但是那个人已经读高三了。”莫莹走到阿锦床下的饮水机，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小口，“不过，她平时对沓怀白的态度有点暧昧，会让人觉得沓怀白还有希望。”

　　阿锦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站在自己下面的莫莹，十分奇怪：“为什么？”在她想来，如果另外有喜欢的人，就不应该给别人希望。这样只会让人更痛苦而已。

　　莫莹扔了一个“你是白痴”的眼神给她：“哪个女孩子不喜欢男孩子拜倒在自己裙下啊？何况是林媛这种早熟的女生？有萧寒这种男生喜欢自己，她会很有面子啊。这样可以满足她的虚荣心啊。”

　　阿锦脑海里不由浮现沓怀白那张吊儿郎当的脸，她想不到原来这个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意的男生也是一个这么执着的人，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她从心底开始可怜那个男生。
　　那天的话题还在蔓延，几个女生依旧七嘴八舌地聊着班上同学的八卦。阿锦倦意来袭迷迷糊糊之间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