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南北》青绯子

4、耻辱

　　一句话，便让七月不可置信，顿时僵滞了身形回头看去。这人不是被压在了莲花灯下？
　　七月发现自己是自作聪明了！冉星瞳不过脱了官袍，却是好整以暇站在了他的背后！楼上的灯火折过楼梯落在这人异常英俊的脸上，给这神捕更是镀了几分老谋深算不可小觑的邪色！
　　见鬼！
　　七月猛地翻转身形奇袭而去，黑虎掏心却被冉星瞳反锁住了喉咙！
　　呃！！
　　他脚步连连后退，可这冉星瞳却是步步紧逼。
　　甚至这张美得邪气的脸面不断凑近，还压着嗓门喃喃道：“这是假脸吧？让本大人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如何？”
　　说完，竟然一下往他的人皮面具上撕去！
　　吓？！七月顿时受了惊吓！本想借力在楼道口再反扑回去。然而四目相接中，他却是自乱阵脚！
　　冉星瞳的眼睛太过邪气，咯噔一下，他情急之中漏数了一格阶梯。
　　然后……他这号称轻功天下无敌的神盗七月却是马失前蹄出了个毕生难忘的洋相！
　　被这可恶的神捕锁喉之间，趔趄摇晃中却是后仰着身躯重重往楼梯下跌去！
　　冉星瞳本是为了掀开他的易容，瞧瞧这江湖声名鹊起，万分神秘的神盗七月究竟是何真面目！
　　可这猝不及防地失控跌落里，他也被一下带了过去。身躯，重重压覆而上。
　　吓？！七月哑然，其实心中已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大叫！
　　就这么直直看着这异常高大的身躯竟也跟着他从天而降！
　　呃！没想到今日他神盗七月却是会被压死而嗝屁？
　　就地一翻滚，七月还想麻利脱身！
　　可冉星瞳哪里是如此好摆脱的对手！他今日定要看看这名闻遐迩的神盗真面！
　　于是一下压覆了身形欺身而上，一手往七月的胸口衣襟大力抓起，一手就要去揭开他的伪装假面！
　　咯吱一下。冉星瞳的手在这须臾片刻抓住了什么东西，软软地，触手生温，完全出乎意料！
　　心脏都同时停顿了一拍，轰隆隆，黑暗中，顿时五雷轰顶，劈裂苍穹。
　　外焦里嫩的不呆是七月，还有那向来泰山崩于前不变于色的冉星瞳。
　　诶？冉大人邪魅的脸孔凝固，电光火石中头发丝儿根根站起，让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虽然这意外全然不是冉大人的本意……
　　“一二三！”
　　上面，众人协力抬起了这莲花灯。然而，却是傻了眼睛。底下没人！
　　只有冉星瞳的神捕官袍在下面，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
　　冉大人去了哪里？
　　塔上的人面面相觑，等明白过来齐齐冲下了塔楼。
　　……
　　咯吱，塔底的时光好像凝滞。
　　呆若木鸡的冉星瞳直觉地再捏了捏，反复确认间果不其然是软绵绵地很有弹性！
　　这下，他才知道自己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去特娘的，居然还摸了第二次！
　　山雨欲来风满楼，七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这才是真正回过了神！
　　啪地一下，冉星瞳发呆的俊脸电光火石间却迎来了一个无敌响亮的迎面巴掌。
　　干脆利落，气震山河！
　　嗡……冉大人被打得耳畔嗡鸣，嘴角还咬破了尝到了血腥
　　可他被打得偏斜的俊脸却泛起滚烫，血气瞬间翻涌着不知道是无名怒火上头，还是突然之间，被掌间触碰的柔软所深深震慑！
　　邪魅不羁的脸上印染了一个红通通的五指掌印，深刻而又鲜明！
　　火辣辣地，冉星瞳下意识间才猛地反应过来……女的？！
　　神盗七月是个女人！！
　　我靠，还抓着不放！七月恼羞成怒，一咬牙便是一个飞兔蹬鹰踹向了冉星瞳的腹部。
　　然后猛地转身拉拢衣襟已经从这人身下窜逃而出！今晚的确是走了背运，简直是他人生的奇耻大辱！
　　气急败坏夺路而逃中，七月才发现自己可真特么地耻辱。
　　应该一刀抹了那冉星瞳的脖子，却不是和个女人一样才打了他个大嘴巴子！
　　“神盗七月是女人？”冉大人捂着自己的脸，后知后觉喃喃着。
　　一抬头看到那人要一跃而下齐云塔，便是紧追而上！
　　被他不小心摸了几把也不至于跳楼吧！这齐云塔可不是一般地高！
　　“别下去！”冉星瞳大约是魔怔了，他一探手居然是想捞那七月上来。
　　神盗七月怎么会是个女人？！
　　英明神武处变不惊的冉大人的脑袋此刻的确是空的。所以这一出手并未拉住了七月的手臂，却是徒手撕裂了神盗的衣袖罢了。
　　从那袖口一直撕裂到了手臂。
　　让七月在这刺耳的衣帛裂响里也混了脑袋！呃！冉星瞳大约是他的克星。
　　此生最大的丑事，都落在了这冉星瞳的手里！
　　虽然易容未落，可那一条藕臂乍现，便是在这夜色朦胧中都很是清晰地映在了冉大人的眼里。
　　的确是女子的手臂！肤白纤细，泛着玉质的光泽。
　　视线一晃，那手臂上还有一个草叶的烙印也在电光火石间攫住了冉星瞳的心。
　　他本是也要一跃而下，继续紧追不舍的。可突然看到了此烙印，他却猛地顿住了身形。
　　怎么会。。。。。。是她？！冉星瞳满脸不可置信，也似乎魂飞体外，身子未动，可视线跟着那轻巧落地的灵动身影跟出了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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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瞳，这是史家小姐遥北，你们啊，可是自小定了娃娃亲的！”
　　“爹，娃娃亲是什么？”
　　那时候的自己有些傻。冉星瞳这么问了一句，让他爹娘笑话。
　　“哈哈哈，傻孩子。”笑声回响，那时候的岁月安稳，一切都好。
　　“小北？”
　　冉星瞳震楞在了那里不可置信，也不敢相信。
　　脸上的邪气不禁淡了，他愣愣着，看着七月逃出了很远，可再也没有追了上去。
　　他没想到，他们还能再遇到……一时间，冉大人邪魅的眼眶泛红。冰冷的视线染了些许温度。
　　第一次，他任务失败。
　　却也第一次，他败得心甘情愿。他，没有再追上去。送出了那七月很远很远。
　　原来，她还活着啊！感谢老天。
　　……
　　呼哧呼哧，七月从未跑得这般心烦意乱，这般仓惶失措过。
　　背后好像是有鬼在追他，明明那冉星瞳都没有下了佛塔，可是，好像阴魂不散，让七月跑得跌跌撞撞！
　　“特么地！”
　　七月第一次这么抓心挠肺，哪一次不是他耍别人，不想，今日却是遇到了冉星瞳这克星了！
　　夜风拂过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好凉！
　　七月心烦意乱，知道自己这张易容后的脸也是暴露了。
　　顿时一把撕掉了伪装，也把这捕快服给换了下来！
　　清风朗月，掩在月亮上的烟云飘散开来，照得他这好不容易透透风的脸格外明艳动人。
　　“啊！”
　　不远处的树影下，有人看到了这女子的脸孔便是不觉叹息出声。
　　好美啊。。。。。。
　　神盗七月竟然是个女人！

　　……
　　“开门！开门！怎么今晚这么早就关门了！”
　　七月回到怡红院后院的时候，这柴门都关得密不透风。他快马加鞭披星戴月，从洛阳赶回了京城。
　　结果，今晚这是干嘛？好好的妓院不做生意了？老鸨突然从良洗心革命？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七爷一日一夜没休息，竟然连个开门的都没有！
　　他抬起一脚，正是要飞蹿着踢开这紧闭的破门，突然，门开了。
　　这七爷的飞毛腿眼看就要踹在了这浓妆艳抹的半老徐娘的肚子上，七月赶紧地把攻势收了回来。身子一晃，自己倒是一下摔在了门槛上。
　　“呵呵，媚娘你来晚了啊？”七月和这开门的中年妇人打招呼道。
　　这里是他落脚的地方。
　　隐姓埋名，这种烟花柳巷最适合隐姓埋名藏身其中。
　　三年了，没人怀疑过他。
　　这种烟花之地勾栏院，也是男人最喜欢流连踏足之地。他可是个真男人啊！
　　就算成了现在的鬼样子，可他还是乐此不疲。
　　保持这风花雪月的派头，在这妓院里……
　　“七七！你不过一个打杂的，你真以为自己是来真金白银嫖姑娘的大爷啊！让你去外面买个东西，你失踪多久了！！每次都这样，每次都这样！你，到底是不是在外面养了野男人了！”
　　媚娘帕子一挥，香风阵阵而过！
　　熏得七月有些睁不开眼睛。不过他不怪她，好男不与女斗嘛！
　　“诶！媚娘最好了！你每次都维护我的嘛！咱们进去再说啊！乖，不生气，生气长皱纹！”
　　七月一看开门的是媚娘就知道没问题！她骂得凶，可其实每次都很包庇他。
　　所以嬉皮笑脸着，就扶着媚娘的肩膀牵着自己的小骡子就进了这怡红院的后院。
　　“我给你买了胭脂了媚娘。徐妈妈给我的钱还有多，我看咱俩悄悄分了得了！”
　　往衣襟里一探，七月摸到了自己十七岁后飞快暴涨的胸部，不觉有些反感。
　　然后把藏在身前的上好胭脂也取了出来。
　　每次让媚娘帮他打马虎眼。总要一些好处费的！
　　“臭丫头，还知道心疼我啊！行了，我和徐妈妈说你给姑娘们采买胭脂水粉，中途难免遇到个洪水山塌地，就耽搁了。放心吧！”
　　媚娘果然能干，她高兴地看着洛阳胭脂，牡丹花做成的好东西，心花怒放。什么怨气都没了！
　　“媚娘真好！么么！”七月隔空来了个飞吻，哄高兴了媚娘，就入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的确是干杂役的，不过他乐意！
　　这里的香风阵阵，胭脂味道，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不假！！
　　“诶？媚娘啊，今天怎么这么破天荒地就停业了啊？徐妈妈这种人，还给姑娘们放假？”
　　七月好奇问道。
　　“嘿嘿，告诉你吧！咱们怡红院要来个镇场子的绝色了！那可是长安城里的花魁娘子！不过身为官妓，还不是官爷说东不敢往西，这不，说是近两日要来京城，就来我们怡红院开张做生意！我们这儿，还成了官家生意了！”
　　媚娘说着，用帕子捂着嘴巴笑得开心。
　　这花魁一来，定是达官贵人蜂拥而至，她这半老徐娘，说不定也能找个好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