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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幸会 金蝉脱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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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哩嘛哩嘛哩嘛哩……”
佛塔里沙弥守夜,高僧念着佛经超渡。七月没听清楚,就觉得都是嘛哩嘛哩哄的佛音绕梁。烛火点得满室敞亮,上方摆放佛家七宝件件价值不菲。
玛瑙琉璃金银珊瑚,甚是璀璨如此庄严。
阿哦弥陀佛!七月在心中默默忏悔,望法师大慈大悲,借他样生前遗作也算是度化他这受苦受难之人。脚尖轻点一个飞渡便是神不知鬼不觉上了塔层的梁顶。
大堂下方,自然也少不了彻夜守护的六扇门高手。若是国师的遗作都被偷了,皇帝的脸往哪里搁?
“哎,对不住啊!本帅并非有意和朝廷为难,着实是有难言之隐!见谅了!”
喃喃自语间,一道诡异的冷风突然横掠而过,还带着沙沙作响的古怪声响。
似乎是弦音拨动,又像是头顶上,有什么活物在蔓延伸展!
什么?守夜的僧侣和侍卫齐齐便看了过去,可不过一错眼的须臾片刻,这整层的第七塔层就猛地被熄灭了灯火!
“有人闯塔了!”下方侍卫大声疾呼,如临大敌。有几个六扇门捕快施展轻功摸黑而来。可全都被七月指尖轻拨的枭冰多加款待,一扫而光!
应声倒地,全然不是对手。
七月都没动一下位置,不过居高临下就俯瞰他们在黑暗中乱作一团!这叫自乱阵脚!
夜视能力超绝的七月很快适应了这漆黑的环境!差不多了!
身轻如燕,七月顺着这清风便是如同凌空飞渡而过。
下面一片混乱,捕快和沙弥到处找着火折子。只要能有一瞬的兵荒马乱便足够了。
一落脚,七月却是翩然地落在了最上方藻井悬挂的巨大莲花灯上。
知道下面是机关密布,碰触任何一根渔网线都会触动机关。
然而,六扇门小瞧了他!以为他只有靠近这名画才能偷取画作?
唇角勾笑,他可是不论杀人还是偷盗,都极富天赋的鬼才啊!今日把退隐江湖许久的枭冰带来,是他对六扇门神捕的最大敬意!
手指一勾,犹如尾戒般结成指环的金属线再次道道犹如蛛网垂挂而下。方才的沙沙轻响弦音便是他的枭冰在舞动。
如是他七月手中的傀儡,他赋予了这细若发丝但削铁如泥的绝世兵器以生命!
绕过层层渔网线,没有一个警铃被触动。
这机关法阵严防死守的佛台之旁,停放着青灯法师的棺椁,而棺椁内,便是他七月要盗的遗作!为法师的陪葬品!
棺盖突然被缠上了几道细弦,咯咯咯地在凌乱脚步里发出了轻微的搬动声。
有了!指尖的延伸好似触到了棺椁中这珍贵的遗作。手腕一转,这枭冰勾到了一物!
这《秋居山鸣图》是他的了!眼看唾手可得,七月猛地蜷缩十指要把这宝物收回囊中。
然而嗞地刺耳声响,电光火石间,这枭冰的另一端如是坠有千钧之重,还把七月的身子往这反方向拉去!
怎么回事?身子重重一沉,七月正是疑惑,下方一道寒光猛地映照在了七月的双目上,让他一垂头便发现是一道锋芒藏在了棺椁之中!
糟糕!有埋伏!
他收回枭冰,可那青灯法师的棺椁里却顺势猛扑而来一道身影!
吓?借力用力,竟然是顺着枭冰细弦反而找到了他七月的藏身之处。七月一跃而下,正想补救,可那人的一把七星刀势如破竹往七月迎面斩来。
杀气之烈,让七月都折返了身形欲要逼退此锋芒。
这电光火石间,七月碰上了对手!闪身一避却发现来者速度太过迅疾,七月一闪身借力于墙壁之上,却身侧已经被毫不留情地砍下了三刀!
刀刀入了塔墙,好大好准的力道!!快狠准的凌厉攻势让七月猛地点燃了心头危机。
七星刀本就骁勇,可何人能把如此兵器用得迅猛如风,犀利如雷劈?!
七月不肯罢休,这人左手握刀使的却是逆手剑,右手抓着那张名画,还想抓住他?
太过猖狂,是可忍熟可忍!
“灯来了!”下方小沙弥刚借了火过来,奔跑着上楼来,一映照,横梁上便是有那两道飞速而过的身影正是厮杀地难分难解!
“冉大人!”下方捕快们惊呼出声,冉大人竟然藏在法师棺椁里?他不是还在巡抚官邸买醉?!而另一人,身形更如鬼魅,招招杀招正是边打边退!一看有亮光,立刻野兽一般本能地缩入暗影角落之中,根本不让人探得真面!
这便是神盗七月?
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为了这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的神盗七月,也为了不知道何时埋伏在塔楼里的冉星瞳大人!
连着他们这些同僚,都根本不知情!
呵。冉星瞳压了压剑眉,他的眸子邪魅而又危险。
夜风徐徐撩动他的飞鱼袍下摆,长身玉立,站在那塔楼的横梁之上。一手,捏着七星宝刀,一手这般轻松地握着画卷负于身后,似乎根本不把眼前的小贼放在眼中。
嘴角擒着三分恣意七分猖狂的邪笑。
看着盗贼藏身的角落,好似已然在欣赏他七月困兽之斗的绝境,如此嚣张,看得七月牙痒痒!
枭冰犹如灵蛇,在七月指尖挥舞蔓延。和对面的冉大人是剑拔弩张之势!
这就是冉星瞳?!好一招引蛇出洞,他中计了!
七月很是震惊,自然细细看清对手长相!可一眼,却又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好像摄于这对手的双眸之下。
自认潘安再世的七月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确皮囊甚好!
不,该说是让人惊心动魄,心中竟然会有些许愕然,叹息于这冉星瞳美得太过邪气!
犹如他才是这暗夜的王,步步逼近,竟然让他七月无处藏身!
眼尾飞翘,烟熏一般的淡淡褐色晕染在了这狭长双眸的周围。拖出了甚是妖娆的上挑线条。
这是黑眼圈,天生的。却和姑娘家的胭脂氤氲一般。
嘴角挂着的戏谑浅笑也是锋芒毕露,浓墨重彩很是张扬!
这冉星瞳果然兵出诡谪,说是朝廷命官可一身气焰嚣张!真不愧是被同僚恨得牙痒痒的朝廷鹰犬,也看得出,当年混迹魔教留在他身上的一派邪佞!根本不像是什么正气凛然的神捕!如此一对峙,到底谁是兵,谁是贼?
正邪难分!
特么地敢暗算他!他七月可如何是束手就擒的无能之辈?
眼神一沉,七月计上心头!手指一拨弄,枭冰细弦犹如一支冷箭,猛地一挥就百发百中割断了和尚和捕快头顶的莲花灯!
他可不会被人抓到!
将这整座花灯犹如流星锤一般往这冉星瞳的背后砸落而去!此乃奇袭!
“冉大人小心啊!!!!!!”下方之人一声大喝可已然来不及了!
顿时,这第七塔层里警铃大作,让塔底的沙弥和飞鱼庄大侠们都有了惊醒。怎么回事?已经打起来了?
轰隆一下地动山摇的震荡!
尘埃飞扬,蜡烛烟灰砸落满地。哪里还能分出敌我!只是引了飞鱼庄的高手们也齐齐飞奔上了塔间第七层!
砰地一下,巨大的重物落地声传出了好远。
齐云塔都晃了晃,震耳欲聋。冉星瞳没料到这贼如此嚣张,头顶重物轰然落地,玉石俱焚的打法!是让场面一时间更加鬼哭狼嚎。
“冉大人,你没事吧!”尘土飞扬中,有人爬到了这莲花灯的旁边。
完了,冉大人是不是死了?呲地一下,正是有属下好不容易点燃了灯火,众人视线聚焦却发现满地狼藉,连着青灯法师的佛坛都给掀翻了!敌情难寻,该是已经跑了!
那巨大的莲花灯压在了地上,下面有个人,似乎就是冉大人,画卷掉落在了一旁,都不会动弹了!
“师兄!”飞鱼庄闻讯赶来的少侠们满脸震惊!没想到这七月盗贼这般无法无天,眼看冉星瞳罹难,顿时在场之人都慌了神色。
“来人啊,快一起把这灯盏搬开!”许多人围拢上前,满是悲愤要齐心合力搬开这巨大的灯盏救底下冉星瞳出来。
齐心协力,众志成城,着实场面感人。冉神捕这才二十二岁啊!难道今日就要殉职在了齐云塔。
虽然他这人脾气桀骜甚是可恶,可到底是皇帝面前的红人!一时间,谁都没发现,掉在地上的画作早被一只贼手给掉了包!
“你,把这冉大人用生命保护下来的画作送去禅室!不容有失!”
“你,赶紧去找个大夫来,冉大人受了重伤!”
李巡抚听闻这齐云塔上的惊天巨响便是大腹便便也健步如飞。一看果然如此。
冉星瞳到底是个年轻人,能有什么经验?
这下好了,自己都要被牵连了!他老生在在临危不乱,指挥坐镇。将两个手下使唤地头头是道。
七月怀揣名画,头如捣蒜。
场面凌乱中一个转身就往楼下而去,狡黠笑笑,冉星瞳是活该!
惹恼了他便是如此下场!
虽然兴师动众了些,可到底也是满载而归,没有砸了神盗的招牌。正是折过楼梯转角。可鬼使神差地,也不知道何时有人猛地冒出在了他的背后。
一只大手狠狠摁在了他肩头,力拔千钧中犹如被鹰爪攫住。
七月拧了拧身子,挣脱不开!一咬牙,忍着这钻心的吃痛正是好奇!可突然,这人的威胁都带着邪魅的意味,让七月身子一凛:
“你打算去哪里啊?呵,我就知道你会混迹在这衙役不快之间,神盗七月,真是幸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