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不够》吴尤

14、第 14 章

　　就这样，周嘉时终于去了沈家公司工作，她自己美名其曰：“感受生活。”

　　第一天上班时，周嘉时穿着印花真丝衬衫搭配黑色鱼尾裙进了沈家公司大门，看起来还颇有上班族的样子。

　　沈莫高兴坏了，他恨不得把周嘉时当佛一样供起来，周嘉时进来的那一刻，他亲自去门口将周嘉时迎到了办公室。

　　公司里里外外的员工为此议论纷纷，他们还没见过老板沈莫这么殷勤的样子，猜测着来的是何方神圣。

　　周嘉时害怕沈莫太客气，她不习惯这样的不平等对待，忙说：“您别顾虑我，我做些杂活就好了。”

　　沈莫做事大气，忙说：“周妹妹，怎么能让你做些杂活呢，沈遇已经跟我说了，体验生活是吧，随便，随便体验，想怎么体验就怎么体验。”

　　周嘉时被沈莫逗笑了：“我不是来搞破坏的，基本的工作我还是能做的。”

　　沈莫想了想：“这样，我给你开最高的工资，你就协助我秘书工作，就当是起到监督作用。”

　　周嘉时不好意思，总觉得给人家添麻烦，不一会儿，一位个子中等长着娃娃脸的女生走了进来，甜甜地对沈莫说：“沈总，你有什么吩咐。”

　　沈莫立刻板着脸：“周小姐是公司新请的业务顾问，协助你的工作。”

　　娃娃脸女生甜甜地笑了笑：“好的，沈总。”

　　说着娃娃脸看着周嘉时，想从周嘉时的身上迅速掂量出“协助工作”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她计算了周嘉时整个衣服的价值，快速地给周嘉时定了个位，立刻明白了沈总的意思。

　　周嘉时提着包出了沈莫的办公室，她感觉到那些从远处近处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眼神，以及每个人脸上表现出来的心里情绪，似喧嚣的弹幕一样飘着她身边，她长呼了一口气，感到压力的同时还有一点兴奋。

　　她周嘉时的职场生活要开始了。

　　娃娃脸将身边的工位腾了出来，并伸出手对周嘉时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孟雨。”

　　周嘉时据实上报大名，她本想隐藏来着，可是想了想，现在估计也没有人看她写的东西了，于是礼貌客气地说：“我叫周嘉时。”

　　孟雨介绍完之后，就做自己的事情，周嘉时一时无所事事，便从包里掏出电脑敲敲打打，值得庆幸的事情是，她竟然又能流畅地写出来了。

　　公司吃中饭，沈莫过来找周嘉时。

　　“请你吃饭？”

　　周嘉时面露尴尬，好像也没有老板请员工吃饭的吧，她合上电脑，本想委婉地拒绝，却被沈莫推着出去了。

　　周嘉时无奈，额，这沈哥还真是热情大方啊。

　　两人一走出去，公司同事就聚到一起说着闲话，一位烫着蛋卷头的小妹妹滑过来问孟雨：“喂，那女人是什么来头？”

　　孟雨微微笑着：“我不太清楚。”

　　蛋卷头切了一声，又滑了回去，对身边的女生说道：“我估计是老板的小老婆。”

　　“老板又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小老婆。”
　　“我看她穿着不俗，家里肯定很有钱。”
　　“有钱？有钱谁还上班啊？我看她像是养在深闺的金丝雀。”

　　走到一半，周嘉时发现自己忘了拿包，又回身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就听到同事在说着八卦，听到金丝雀时她顿了顿，反倒呵呵笑了两声，她没想到职场生活竟然是这样的。

　　周嘉时调整了心情进了办公室，众人一看周嘉时回来了，立刻做鸟兽状自散而去，她也不计较，依然是满面春风一脸微笑。

　　孟雨看着周嘉时的反应，哼了一声，这个女人果然不同凡响。

　　周嘉时没有跟沈莫单独相处过，她跟沈遇之间打打闹闹还能理解，可是跟沈莫，她反倒矜持了起来。

　　沈莫一向大大咧咧，进了餐厅，他拿起菜单，对周嘉时说：“你看你想吃什么，别客气，随便点。”

　　周嘉时将就着只点了一份沙拉，沈莫叫嚷着：“你们现在小姑娘就吃这个为生啊，快多点点。”

　　周嘉时盛情难却，对沈莫说：“沈总，不用那么多。”

　　沈莫不满了：“什么沈总，搞得那么生疏，你给沈遇一样，是我的小弟小妹，没人的时候叫大哥就行。”

　　周嘉时笑，这还没怎么呢，就先捡了个哥回去。

　　下午周嘉时有些困，公司里没什么活，她就在工位上看书，顺便观察了一下公司员工，等到六点，沈遇打电话说来接她，她也就同意了。

　　同事们纷纷关了电脑下班，周嘉时看到不远处的沈遇，笑着走了上去，她已经崩了一天了，直到看到沈遇心情才好了点。

　　“感觉怎么样？”

　　周嘉时问沈遇：“你觉得我像是落魄的金丝雀吗？”

　　沈遇“啊”了一声，他看了周嘉时一眼，说：“胡说八道，什么金丝雀。”

　　周嘉时问：“那像什么？”

　　“像花蝴蝶。”

　　-

　　齐老师升了职称，他做系里的副教授已经好多年，工作处处被正教授压着一头，在别人都已经开上了宝马奔驰住上了大房子之后，他和齐师母还窝在学校那间七十平米的小房子里。

　　加上师母是行政岗，人事那些人没事了就爱扯闲的瞎攀比，齐师母虽然嘴上不多说，但暗自里叫着劲儿。

　　所以她那天才去找周老，想借着周老的面子，跟校书记说说好话，给老实敬业的老公升一级。

　　她原本还抹不开面，可是夜里辗转难眠，自家老公又不是没有这个资格，他每年在知名期刊上发的论文和专业著作足以让他稳坐教授这把交椅，吃亏就吃在不善于争取，系内正教授名额就有那么几个，多半都得十几年退休，她咬咬牙，不想这十几年的日子就这样过。

　　这不，说了差不多有两个星期之后，齐老师的任职文件就下来了。

　　齐师母打心眼里高兴，她去商场里还给齐老师买了几件新衣裳，闹得齐老师怪别扭的。

　　“我这是升职，又不是儿子娶媳妇，你至于那么高兴吗？”

　　齐师母在屋里收拾衣服，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你还不许我高兴高兴啊。”

　　齐老师也觉得光荣，一定是这些年兢兢业业的工作被领导看到了，才有了今天的成绩，他告诫自己一定要戒骄戒躁，继续踏实工作。

　　齐师母从房间出来看着又有了精气神的老公，心情也振奋了一下，她拍拍齐老师衣服上的灰说：“你到了办公室可收着点啊，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羡慕你呢。”

　　齐老师扣着扣子：“我不就跟平常一样嘛，该干嘛干嘛。”

　　齐师母笑笑，看着眼睛里快溢出笑意的老公，说：“行了，快去上班吧，我一会也要去了。”

　　齐老师走出了家门，从家里通向办公室的路他走了无数遍，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激动和兴奋过，他提着水杯，感觉自己脚底生了风。

　　到了办公室，一向冷清的齐老师周围忽然热闹了起来，来往的同事纷纷给齐老师道喜，齐老师也只是呵呵笑着，说了谢谢之后，就埋头工作。

　　只有那位被顶替的汪教授很是不满，他这几年人到中年，身体是有些拖累，可是也不到承担不了繁重的教学任务的地步，系里领导跟他谈话，说是为了他的身体考虑，将他名义上暂时委屈为副教授，但实际的奖金福利都按正教授资格来。

　　汪教授气不顺了，他用脚指头都能想来是谁在背后捣鬼，他斜眼瞪着齐老师，心里冷哼一声，这平时装着高风亮节的模样，背地里手段却是这么肮脏。

　　汪教授皮笑肉不笑地端着水杯朝齐老师走来，拍了怕正在工作的齐老师肩。

　　“齐教授，”汪教授说话声音响亮，周围的人纷纷抬头看像这边。

　　“怎么了，汪教授？”齐老师表面平静，但心里有点不悦。

　　“恭喜，希望你能在新岗位上继续努力。”汪教授一副说教的口吻，让齐老师很是不舒服。

　　“谢谢指点，我工作还要向您学习。”齐老师谦虚地说着。

　　“我可不敢指点周老的大弟子。”说着喝着茶回到了座位上，周围人都意味深长地看着齐老师。

　　齐老师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兢兢业业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看到，现在升了职称还要听着两句闲话，真是要命。

　　他挽起了袖子，心里暗自鼓了把劲，打起精神看着报告，他套在衬衫外面的那件毛衣马甲已经很破旧了，但他仍然舍不得换下。

　　沈遇走到办公室门口，本想敲门进来，听到了这一幕冷嘲热讽，他知道齐老师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安于旧位。

　　他拿着图纸走了进去，跟齐老师一起看最新修改的设计图。

　　齐老师看着沈遇来了，还有些尴尬，刚才的对话多半让学生听了去，但他很快将闲话抛之脑后，看着沈遇拿来的设计图。

　　沈遇熬了几个通宵之后，将原来的设计通通推翻，外观上由原来中规中矩的方形设计改成了流线型的曲面设计，室内的功能设施也改进了很多，不仅如此，他将图书馆内主要的功能分了区，以镶嵌式的结构层层递进，既把握了图书馆整体的基调，同时又方便了学生。

　　齐老师看过之后，频频点头，他惊叹沈遇能做出如此高标准高要求的设计，只是看过图之后，齐老师还有一丝疑虑。

　　“像这样的镶嵌式结构，安全可是一大隐患，你可要考虑周全。”

　　沈遇沉思了一会，这对于施工确实是一大难题，可是要想同时兼顾美观和性能，可能中间还有很多的调试空间。

　　“行，老师，我知道了，方案我还会在细化一下。”

　　齐老师拍拍沈遇的肩：“不要操之过急，对了，你有时间过来吃个饭吧，你师母说把嘉时也叫上。”

　　沈遇点点头，嘉时最近在哥哥公司坐班，想起她那耐着性子的样子他就想笑。

　　“好，那我去问问嘉时。”

　　齐老师看着沈遇笑得开怀的模样，便知道他和周嘉时之间有了转机，也很为他们高兴，加上升职，他刚好可以借着此机会庆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