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不够》吴尤

13、第 13 章

　　周嘉时和沈遇一起去了附近的餐厅，日光晴朗，温暖地洒在周嘉时身上，她恍然觉得她又是海边那条美丽的金色美人鱼了，只是不知道身边的沈遇是不是他梦中的王子。

　　周嘉时侧身看了一眼沈遇，他笔直地看着前方来往车辆，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沈遇是个挥刀相向的王子，那她会不会甘愿牺牲在他的刀下。

　　周围车声喧嚣，红灯亮了，他们在斑马线边驻足，沈遇侧身找着周嘉时，发现她在发呆。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周嘉时回神，仔细观察着沈遇，发现他并不像是梦里那个看不清面目的可怕的人，他眉眼周正，鼻梁高高的，整个人充满了智慧，而不是凶悍。

　　“我在想，你在美国的时候是怎么过的。”

　　沈遇笑说：“就是很普通又平常的日子，跟朋友做做饭，看看展，通宵赶paper，也没有什么惊奇的。”

　　周嘉时眼神聚起明白了的光芒，又迅速收回，关于他这几年感情的那方面，他不愿意多说，她也就不愿意多问。

　　绿灯亮了，沈遇习惯性地牵起周嘉时的手，周嘉时心里一紧，想要挣脱，却被他紧紧握着。

　　不到50米的斑马线他们走了很久，沈遇转过脸来看周嘉时，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

　　他们都在让自己重新找到跟彼此相处的方式，都希望能够跨过那段被遗忘的时光，继续参与到彼此的世界里。

　　“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周嘉时笑着解释：“我上辈子是折翼的天使。”
　　沈遇翻白眼：“你这辈子也是折翼的天使。”

　　之后沈遇将周嘉时的手握成拳头，又用大掌来包裹着她的手，周嘉时笑笑：“你也不用把我的翅膀藏起来吧。”

　　“藏起来你就不会飞走了。”
　　“都折了翼了还怎么飞。”

　　沈遇镇定了一会，用力地握着周嘉时的手，很慢很认真地说着：“那就不要飞。”

　　餐厅到了，沈遇推门而入，店里放着悠扬的音乐，周末人声喧躁，沈遇找了个空位，他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她姿态优雅地坐下。

　　周嘉时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他在马路上牵起她的手，说一些俏皮逗乐的话，都没有办法让她相信，他是认真地、真诚地想要跟她在一起。

　　沈遇将菜单拿来递给周嘉时：“这家主要做粤菜，不知道你吃得惯吗？”

　　周嘉时微笑着点头：“你点就行，我什么都可以。”

　　沈遇拿着菜单点了起来，服务员在一边等着，记完之后，沈遇问周嘉时：“还要点什么吗？”

　　“不用了，你看就行。”

　　没办法，年少时的习惯，她似乎永远妥协于沈遇，吃什么去哪里，她通通听他的决定，哪怕是他做了让她不喜欢的决定，她也只是微微皱眉，从来不抱怨。

　　沈遇拿着菜单看了半天，他对周嘉时说：“你也总得让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吧。”

　　周嘉时愣了愣，她指着菜单上画着好看的一道菜：“行，那就这个了，就当是我喜欢吃的。”

　　沈遇也笑了笑，她总是这样迁就着，从来不会要求，只是一味地接受，也许就是这样，年少自私又渴望成功的他理所当然地将她放在了第二位。

　　沈遇合上了菜单，服务员准备走时，他叫住了服务员，在他耳边嘱咐了一下，这才让服务员下去。

　　周嘉时将头发挽着脑后，打了一个蓬松又好看的结，脖颈带着一条细密金黄的项链闪闪瞩目，照的沈遇眼睛亮了起来。

　　弧形，他忽然灵光一现，有了图书馆设计的灵感，整个人从沉闷中跳了出来，变得异常的兴奋，他对周嘉时说：“你真是我的缪斯。”

　　周嘉时心想，现在跟人表白都这么直接了吗？这也不太像沈遇的风格了，难道去了米国之后那之前的含蓄劲全没了？

　　她看了看沈遇，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沈遇脸上闪耀着狂喜，他接下来说的话听着让周嘉时承受不起。

　　“嘉时，我要以你的风格设计出新的图书馆。”

　　周嘉时惊诧，不是很肯定的说：“图书馆没有走拟人风格的吧。”

　　沈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对周嘉时说：“美的气质都是相通的，我明白自己之前忽略了什么。”

　　周嘉时噢了一声，她对图书馆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况且图书馆已经扰得爸爸跟爷爷大吵了一架，又弄得她对沈遇极度失望，以后指不定会出什么事情呢，以她的直觉来看，她觉得那个地方不吉利。

　　沈遇看周嘉时恹恹的，也就不再说下去，菜上来了，周嘉时好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她胃口大开，可准备吃菜时，又觉得不对，对沈遇说：“这个菜怎么跟菜单上的不一样啊。”

　　沈遇笑了：“怎么不一样了。”

　　周嘉时拿过菜单，指着画面说：“你看，这鲜艳欲滴，绿肥红瘦的，看的多有食欲。”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菜：“你再看这，白花花的多清淡啊。”

　　服务员站在一边很是尴尬，他对周嘉时解释道：“这位先生说，您感冒了不能吃辣，所以辣椒少放了些，但是菜味道火候还是到的。”

　　周嘉时一阵尴尬，竟然被服务员说的哑口无言，沈遇在一边窃窃地笑着。

　　服务员下去，周嘉时下不来台，只好嗔怪沈遇：“你也不跟我早说，害的我出这么大的丑。”

　　“没关系，我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周嘉时不会讲脏话，在沈遇面前脸红害羞，还说得结结巴巴：“可爱个、可爱个鬼啦。”

　　她年方二八，早就不需要可爱来撑场面了好吧。

　　沈遇给周嘉时夹菜，这让周嘉时对今天的角色互换还有些不适，以前总是她屁颠屁颠地追在沈遇后面跑，他优秀冷静博学有才，可是他也自私无理霸道偏执，她被他哄得团团转委屈着哭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安慰过她，但是跟他在一起开心的时候，她又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可是现在，他处处照顾着她，好像成长成了一个绅士，可是周嘉时觉得这样很有距离，就连他说起令人心动的话的时候，她也觉得那么假。

　　她这是怎么了，受虐狂吗？

　　时光都给他们罩上了一层滤镜，周嘉时要花很久的功夫确认，他沈遇还是记忆里的那个人，她还是像从前那样爱着他。

　　沈遇看着周嘉时又在发呆，他有些担心，联想起之前听母亲说周嘉时状态不好，之前他还不觉得，现在看她总是不住地走神，更加印证了沈遇的想法。

　　“嘉时。”

　　周嘉时听到沈遇叫她，她便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没事。”沈遇微笑着，他又细心地为周嘉时夹菜，说：“快吃吧，一会菜要凉了。”

　　周嘉时低头吃菜，她想起了要去上班的事情，便对沈遇说：“我决定去你哥哥公司上班。”

　　沈遇听了很是开心，他说：“这样好啊，你可以一边工作一边看书，这样压力也小一点。”

　　周嘉时说：“不过不要工资，就是每天去报个道，看看书也收集收集写作素材。”

　　“挺好的，我回去就跟哥哥说，不过工资一定是要给你的。”

　　周嘉时笑了，那点工资也不够她买衣服的：“没事，不用麻烦你了。”

　　现在的周嘉时让沈遇很是心疼，她比他更早地找到努力的方向，他坚信以她的能力一定会比现在更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让她渐渐迷失了自己。

　　沈遇放下筷子，对周嘉时说：“嘉时，我很抱歉。”

　　谈话终于不再遮遮掩掩，周嘉时不确定自己是否爱着眼前的沈遇，她需要给自己时间接受。

　　“我们就先这样吧。”

　　沈遇倒是噗嗤一声笑了，他的周嘉时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便认真地说：“好，我等你原谅我。”

　　“看你表现。”

　　“好，我会积极表现。”沈遇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想起了吴恒，便问周嘉时：“那你不结婚了吗？”

　　周嘉时笑笑：“我暂时不结，不过以后也说不定。”

　　毕竟周嘉时这单方面宣布的结婚消息是杜撰的，可以看心情更改。

　　一想到这里，周嘉时的心情忽然明亮了起来，她举起酒杯跟沈遇干杯，又想起沈遇不能喝酒，自己把他扔在大街上那次，便痴痴地笑了起来。

　　“你那次怎么回家的？”

　　沈遇生气地讲了跟警察如何斗智斗勇的故事，周嘉时爽朗大笑，沈遇深沉的眼眸落在周嘉时身上，他好久没有听到她这样笑的放肆，笑的欢快了。

　　周嘉时摇着酒杯晃悠，嘲笑沈遇：“你喝了酒之后好像有点笨啊。”

　　“我这么天才的人怎么会笨，只不过是诚实而已，诚实是一种美好品质。”

　　周嘉时不信：“是吗，那你对我诚实吗？”
　　沈遇看着周嘉时说：“足够诚实。”

　　“那就是不十分诚实。”
　　“一点小瑕疵而已，瑕不掩瑜。”

　　周嘉时又笑了，她的笑合着周围餐厅里的嘈杂声、说话声、音乐声，一起印在了沈遇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