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5） 十三四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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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黄旗的佐领在场的人是都认识的，这些魏氏宗族的人，瞧着趾高气昂的模样，其实也就只能欺负欺负魏清泰这种好捏的软柿子，碰上正经的官员，瞬间都换上一副谄媚的脸色，点头哈腰地行礼。
佐领见多了这些人的惺惺作态，只是嗯了一声，然后抬起手介绍道：“这位是户部郎中高大人，如今宫中贵妃娘娘的兄长。”
这户部郎中虽说只是个五品的官员，在官员多如牛毛的京城里并不算什么高官，但在户部就是仅次于正二品侍郎的官员，更不用说这位高大人还带着的“贵妃娘娘的兄长”的头衔了。如今贵妃娘娘受宠，高家全族抬旗，势力如日中天，魏氏宗族这些小小的普通老百姓哪里敢得罪，自然是纷纷上前行礼问好了。
事实上，高恒经过魏宅的门口也只是偶然，他并不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只是那群围在门口的人让他莫名想到了很多年前，那群有着同样嘴脸的高氏宗族的人。他们堵在门口，“振振有词”地斥责母亲的不洁，不许母亲的牌位进宗祠，也不许母亲的遗体葬在高家的祖坟里。
当年的他才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小少年，只能搂着哭成一团的妹妹，颤抖着捏紧拳头，而现在……对被这些人堵在宅子里的人，他或许能做些什么吧。
与高恒同行的正黄旗佐领是他的旧识，因为对方为人性子直爽，兴趣也相投，所以互相结为好友。也是正好下职路上遇见，约着去府上喝一杯新得的茶，才同路而来。
见高恒在魏宅前驻足，佐领管着这一片许久，对魏家倒也知晓一二，便道：“这是原先做过总管内务府大臣的五十一大人的宅子，五十一大人去世后，他的儿子魏清泰继承了屋子，可惜人却平庸懦弱，再加上发妻去世，只留下两个女儿，这些年魏家的那些宗族没少整幺蛾子。”
高恒挑挑眉：“你也不管管？”
佐领笑道：“这是人家的家事，本也就不归旗里管呀？”见高恒抬脚就往里走，脸色一变，慌忙跟上去，“欸，立斋，你这是要做什么？”
“既然遇见了，自然是要管一管闲事了。”
“啊？”听高恒这么一说，佐领脸都垮了下来，眼瞧着拉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高恒之所以决定管这事儿，也是听好友简单说了魏家的事情，发现这户人家还真不是全然陌生的。
前些年开始，宁馨儿就待宫里的一个小绣娘很不一般，虽说没把人调到身边，但隔三差五就把人往跟前唤，高恒自然也从陆一那里有所耳闻。他不放心妹妹，便又亲自去查了查那小绣娘的家庭背景，便正好是这魏家。
既是如此，那这“闲事”他倒是更要管一管了，也算是给宁馨儿收买人心吧。
魏家的小女儿是个聪明的，看见佐领都没给宗族其他人掩饰的机会，动作麻利地跑到两人面前，跪下就磕头：“佐领大人，高大人，我是魏璎珞，明年的宫女备选。”
开头就点明了自己备选宫女的身份，高恒打量了一圈周围那些所谓的“魏氏宗族”，里头还有几个妇人，便立马大致明白这些人想要做什么了——呵，这是想吃绝户啊。
“大人，按照大清的规矩，内务府包衣三旗出身的女孩儿，都要备选宫女，璎珞自小便知道自己在宫女备选名册上，我爹也因此从不敢有半点逾越之念。可今日这些宗族叔伯婶婶们，仗着长辈的身份，威逼利诱，强迫我爹将我许配出去。璎珞虽然年幼，却也深知祖宗法度不可废，只可惜我们父女势单力薄，还请大人们为我们父女做主！”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神色冷静，说话字正腔圆，说完以后，又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逃避备选这种事，若没有人捅出来，这过了也就过了，佐领也不爱去管。可这明晃晃摆到台面上了，便是涉及选秀的公事，他便不得不管了。
他抬头瞧了一眼那些魏氏族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也知道这小姑娘说的是实话。他沉下脸来，冷冷地道：“备选宫女，一旦私相嫁聘，别说是你们还有我，就连都统、参领，全都要论罪，你们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魏氏宗族的人落了下乘，被魏璎珞抢占先机先告了状，此时此刻再做狡辩已是无用，只能用怨恨的眼神看了一眼魏家父女俩，不甘不愿地跪下认罪，呼天抢地地说他们只是可怜魏清泰失了夫人，长女又进了宫，才想帮忙给小女儿找个好归宿，说的那叫一个“情深意切”，好似他们真是为小姑娘着想的好长辈呢，看得佐领浑身起鸡皮疙瘩，只觉得这些人不去戏台上演两出都对不起他们这身“好本事”。
可璎珞哪里会就这样普普通通地放过他们了？难得佐领大人出面管了这件事——虽然她觉得大概是因为旁边那位户部郎中高大人的原因——不让这些个所谓“宗族长辈”付出点代价，死了这份儿心，以后指不定还得整什么幺蛾子呢。
“佐领大人，二堂婶说媒的对象，是她的侄儿，西街有名的小混混胡大，明眼人都能瞧出来，这哪是真心替我们家着想的？”
胡大的名字，佐领还是听说过一二的，据说他老子娘的幼妹嫁给了一位红带子觉罗做小妾，他就仗着着所谓的“姨夫”横行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就染了一身的坏毛病，说媒说这位，怕不是要把人往火坑里推吧？
“私相嫁聘备选宫女，我记得前些年有过一例，最后这婚自是取消了不说，还判了男方杖责三十，女方家长杖责八十，全家流放吉林，逐出旗去了。”旁边沉默了许久的高恒忽然插了嘴，“他们这虽还只是预谋，未曾实施，但却算得上是破坏选秀，给官员们增添了麻烦，罚些银子补偿也是理所应当的。”
佐领点点头，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每年的小选，上头也就一人给一两银子的车马费，其余的费用全要内务府自个儿想法子。这魏氏宗族也就魏清泰这么一支属于内务府包衣，旁的都是普通汉人不归他这个佐领管，以破坏选秀的名头罚点银子，既合情合理，又能补贴选秀支出，可谓是两全其美了。
最后，这些魏氏宗族的人统共被罚了三十两银子，偷鸡不成蚀把米，在佐领的眼皮子底下只能按捺下对魏家小丫头的怨恨，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璎珞叩谢两位大人相助。”
背后，璎珞再次向佐领和高恒磕了个头。她清楚，若非他们正好出现，恐怕这次的事情是没那么容易善了的，所以，这个头，她磕得真心实意。
“快起来吧。”佐领对这个小小年纪就做事干脆利落的小姑娘还挺欣赏的，“魏清泰，你这个女儿，教导得很不错啊。”
“大人谬赞。”魏清泰连忙跪下道。
高恒看着魏璎珞，竟是忽然觉得有些和他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倔强又不服输的宁馨儿有些重叠起来。他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些——等会儿便派个人把刚才的事告诉宁馨儿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