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22） 璎宁，璎珞 ...
-
（21）
乾隆三年终于还是过去了。
许是体恤皇后的心情，弘历特意准了永琏回长春宫小住几日，养养身体。
昭玥倒是还住在储秀宫，容音打算等永琏回阿哥所之后再接她回来。小姑娘在永琏病好以后第一次见他，拽着他的袖子不肯撒手，可怜巴巴地道：“二哥哥，你说好要护着昭玥一辈子的，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妹控属性爆发的永琏哪里招架得住这个，连忙摸摸小姑娘的头指天发誓，自己绝对不会食言的。
永琏在长春宫住到了十一月中旬，回阿哥所前挨个儿去储秀宫和钟粹宫请安，他这才知道，救得他性命的叶天士，竟是魏璎宁推荐的。若是没有她这“提一嘴”，恐怕他就真的熬不过去了。
永琏没见着人，也没法儿当面道谢。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他顺利活了下来，那么这一回他定要阻止乾隆六年正月里发生的悲剧。
永琏回了尚书房读书后才听说了前朝宗室的一系列动荡，那个时候，他的堂伯父理亲王——啊不，他如今已经没有亲王的爵位了——弘皙已经被牢牢地看管在郑家庄，再也不能作妖了。只是永琏有些不太确定，历史上的弘皙逆案竟是发生的这么早的吗？
他并非历史专业出生，能记得住事件已是不错，具体的时间是真的忘了。但到了十二月，果亲王府传来果亲王去世的消息，倒是让他想起了些——他隐约记得，弘皙逆案应该是在果亲王去世之后才爆发出来的，是这里他的十七叔祖多活了些时日，还是逆案提早爆发了？
永琏想不太明白，又不好问。再加上他年纪小，刚刚大病初愈，不论是弘历还是容音都不会在现在告诉他其中的缘由，他自然也就只能自己猜测了。
乾隆四年的正月过得喜气洋洋的。
太后从畅春园回来才知道永琏大病了一回，差点就没了的事情，责怪帝后瞒着她，又心疼地把永琏叫到面前仔仔细细关怀了一番才放心。于是，这个年节在太后的坚持下，就办得有那么点儿庆祝永琏病愈的味道。
有人眼红嫉妒，甚至私下里抱怨说永琏这般小一个孩子，如此做派也不怕折了寿，但面上还是得挂着笑脸说着吉祥话儿。
而到了元宵节的前一天，宫里头又发生了一件事儿，很快就将聚集在永琏身上酸溜溜的目光给吸引走了。
正月十四日卯时，嘉嫔在储秀宫的侧殿里诞下了一位健康的小皇子。
高宁馨是储秀宫的主位，嘉嫔生产的时候，她也是全程在外头看着的。
女人生产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嘉嫔又是头胎，从前一天傍晚开始发动起痛了整整一个晚上，声嘶力竭的叫喊听得高宁馨有些头皮发麻——从潜邸到现在，也出生过不少孩子了，但这却是高宁馨第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一个孩子出生。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高宁馨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幸好她子嗣艰难，要让她自个儿也来这么一回……简直太可怕了！
容音就坐在她右首的上座，看着气定神闲的模样，高宁馨再怎么头皮发麻，也要不甘示弱，绝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地方被比下去了。但她的神情显然出卖了她，容音在上方看得真切，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小皇子出生的时候正好是上朝的时间，弘历是下了朝以后才过来看自己这个新得的儿子的。皇家添丁自然是喜事，但比起当年永琏的出生，喜悦的感觉却是少了许多。按照规矩，小皇子的名字由内阁草拟后呈弘历御览选定，比之直接由先帝赐名的永琏，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永琏下了课来储秀宫请安的时候，便见到了自己这位新添的弟弟。
小家伙刚由乳母喂了奶，正睡得死死的。小脸还没有长开，红彤彤皱巴巴的实在算不得可爱——永琏想，自己大概是目前唯一一个知道这小家伙叫永珹的人了吧。
历史上的四阿哥永珹，永琏了解得不算多，只隐约记得他继承了十二叔祖履亲王的爵位，啊，说起来，十二叔祖的福晋还是他额娘的堂姐呢，哎哟，这辈分有点乱。不过，在原剧里，永珹的戏份在阿哥们中间还算是比较多的了，目前他还是在储秀宫，在他的亲生额娘嘉嫔身边养着，也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像原剧里那样，又养在了娴妃身边呢？
小皇子的名字很快就拟出来了，有了名字之后，他也就正式开始序齿，被称为“四阿哥”“皇四子”了。
永琏倒是还挺经常见到这个小弟弟的，毕竟人养在储秀宫里，他每回去请安基本都能瞧见。小孩子变化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模样，没过大半个月，小家伙就已经变得白白胖胖的了，惹得永琏没事总想用手指去戳戳他的脸。甚至还十分孩子气地问自家母妃，是自己小时候可爱还是四弟可爱，非得要高宁馨承认他小时候更可爱些才罢休。
这个新出生的小生命，似乎唯一带来的变化就是紫禁城里多了一个给长辈们逗趣儿的小吉祥物，而他的生母嘉嫔并没有因此而“母以子贵”，她还是默默无闻地跟在贵妃的身边，默默无闻地住在储秀宫，默默无闻地保持着她的嫔位。
嘉嫔心里的失落不言而喻，可每当看到摇床里睡得香甜的儿子，又好像充满了干劲。
——她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她还要振作起来，为永珹的将来细细打算呢！
（22）
“璎宁。”
偏僻的甬道上，有人出声叫住了前面的人。
璎宁回过身，看着身后一身笔挺的侍卫服，面容清秀的男人，垂下眼眸，语气淡漠而疏离：“这里似乎并非侍卫巡逻的地方，齐佳侍卫擅自离岗，不怕被人发觉受到责罚吗？”
庆锡做出一副痛心的表情：“璎宁，我们之间何时变得这般疏离了？”
璎宁笑了笑：“齐佳侍卫若是来叙旧的，那大可不必。我们早已桥归桥，路归路了。”说完便要转身离开，却不料被身后的人猛地握住了手腕。
“璎宁——”
“放手！”璎宁脸色一沉，挣扎着抽出胳膊。
庆锡似乎也不愿意真的惹恼了她，连忙松手道歉：“璎宁，对不起，我……”
“齐佳侍卫请自重。”璎宁根本懒得听庆锡的解释，她大步往前走着，只希望快点摆脱身后的那个人。
“璎宁，璎珞要嫁人了。”
短短的一句话，却硬生生地让璎宁脚下一顿。她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庆锡，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重新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璎珞今年已经十四岁了，算起来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爹只有你和璎珞两个女儿，你祖父留下的房产字画也值不少银两，再加上这些年你得了赏赐送出去的那些，魏家宗族那些人什么嘴脸你也清楚，说不定他们早就打定主意要‘吃绝户’了。”庆锡面色严肃，似乎是真的在担心璎珞的将来。
璎宁摇摇头：“我和爹说过好几次，璎珞的婚事一定要等我出宫了再说，万万不可遂了那些叔伯婶婶的意思。爹答应过我了的。”
庆锡嗤笑一声：“璎宁，不是我说，你爹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这回听说是你二堂婶做的媒，要把璎珞许配给她的娘家侄儿，说动了不少宗族有头脸的长辈一道，大喇喇往门口一杵，你爹还真能顶得住？”
璎宁不得不承认，庆锡说得一点都没错。
爹性子懦弱又自私，否则当年也不可能把还在襁褓中的璎珞丢入河中。若真动了这样的阵仗，爹很有可能就从了，那璎珞可怎么办啊？她答应过娘亲，要好好护着妹妹长大。二堂婶娘家的那个侄子她是知道的，整天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怎么能让璎珞嫁给她！
“这件事魏家宗族那些人做得太不厚道，我都看不下去了。只是……你也知道，我一个外人……也插不进手……”庆锡有些为难。
——呵，她说呢，庆锡怎么会这么好心告诉她这件事。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就不明白了，这世上的男人，是不是总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忽然觉得过去的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眼，竟会看上这么个男人。
璎宁心中不快，面上却分毫不显，福了福身：“多谢齐佳侍卫告知此事，你说的没错，你毕竟是外人不好插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诶，璎宁——”
庆锡看着璎宁干脆利落地离开的背影，倒是不敢用强。
他清楚璎宁是贵妃娘娘眼前的红人，他好容易才挣得了这个二等侍卫，可不想因为一个女人而前途尽毁。
——自己想法子？她一个出不了宫的宫女，能想出什么法子？
庆锡理了理褂子快步离开——
她最终还是会求到他头上的，璎珞那个小丫头，对她是再重要不过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2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