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五更

9、皇宫巡回展 既然我们彼

　　夜幕下的皇宫没有阳光下的宏伟壮丽甚至退却了章显皇家的威严，而是在华灯下满目的骄奢华贵，精致豪华。月影朦胧，疏影婆娑，御花园内一片热闹。白羽望着这一切似梦似幻，互相交杯饮酒的皇子，美艳异常的后宫嫔妃，在身边低头服侍的宫女太监，摆动着曼妙舞姿的舞娘，一切的一切是不是如庄周梦蝶那般，梦非梦，真非真。

　　“皇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抱着小羽儿不放手，妾身可真是嫉妒呢。”皇后坐在皇帝身边，侧过头来眯着凤眼说道。

　　“皇后姐姐，难不成你还和一个小婴儿计较，吃醋。” 不知道哪个妃子耳尖听到了皇后的话，插了进来。

　　白羽探头瞥了一眼，只见那个说话的妃子拿着锦帕掩着樱唇低声笑着。好个冷艳芳菲，天香国色的美人。

　　皇后向右下方扫了一眼过去，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笑道：“呵呵~~兰妃说得是哪得话，想想太子已经十岁了，妾身就是想这么抱着他也不行了。”

　　兰妃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姐姐说的是啊，我那三皇儿也很是调皮，他啊早就不让我这个娘亲抱了，现在我就是想抱也没得抱了。”头上的红玉簪子也随着来回晃动，忽的她转头有意无意看向皇上，幽幽说道：“也不知皇后姐姐和妾身的愿望什么时候才能实现呢。”

　　皇后眯着眼看着红玉簪子，扬起那抹雍容优雅的笑容，轻笑了一声，道：“妹妹这可真是说到了姐姐的心坎里去了。”

　　白羽哀怨的呐喊，皇帝大伯，现在是该你发挥的时候了。别一直只笑不说，盯得他直发毛。

　　“看皇上一见到小羽儿那股高兴劲~不如皇上也让我们抱抱，让臣妾们看看小羽儿到底长得怎么个玲珑剔透法这么讨皇上喜欢？”离皇后左手边最近一个位置上着粉衣纱裙的妃子也跟着插话过来。

　　“呵呵~~淑妃说得对，来，皇后你抱过去看看。”皇上喜笑颜开，向淑妃投去称赞的眼神。

　　淑妃微微颔首，明眸善睐，秀目含情，脸颊烧起一片粉霞。离涡生春，分外妩媚柔美。

　　“竟是这么粉雕玉琢的孩子，怪不得这么讨人喜欢呢。”皇后淑妃对视了一眼笑道。

　　“可不是嘛”兰妃也随声应和着。

　　一群妃子轮流抱着白羽，指手画脚，一下掐一下脸蛋，一下捏手臂，掀衣服，更有激动者献上香吻无数。

　　靠！！！白羽一边极度怨念，一边让警告自己要冷静下来，不顾头上的青筋暴出，咬牙切齿默念：“我是木头人，我是木头人，我是木头人... ”

　　“德妃有孕在身，身子不便利，还是算了，晚宴也过大半了不如早些回去休息。” 皇帝大伯天籁般的声音从远远的座位那边传来。

　　终于有人来拯救白羽了，福音啊~感激涕零中。

　　德妃的手僵了一下，低头细声回答：“是，妾身考虑欠周。”说着便要下跪。

　　“免跪，下去吧，刘喜送德妃。”随即皇上又说道，“老二，你把小羽儿抱过来。”
　　“是。”

　　二皇子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冷冷的。语气冷没想到手更冷，白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向外缩了缩。白羽有些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二皇子，却分分明明从他的漆黑的双瞳中读出了厌恶。抱着白羽的双手也刻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保持着距离。白羽很是郁闷，他才来这宫里没多久吧，怎么招惹到这位主了。好在也没在二皇子怀里呆多久，就转移到皇帝大伯那了。

　　“皇上，臣妾听说小羽儿在百日宴上初见龙颜变会走路，民间里传得可神乎了，说是隆恩浩荡，泽被天下，才有了神童显现。”

　　大妈，你听谁说的啊~~你就不能把这个陈年旧事给忘了，偏要提。拍龙屁拍到这份上，白羽给了皇后一个大白眼。转头的瞬间无意看到二皇子在用一块白色的帕子擦着手，那手就是刚刚白羽用手抓过的地方。似乎知道有人在看他，二皇子向白羽这边看过来，眼中透着鄙视与厌恶，然后同时把帕子丢在地上。

　　嗖~~ 白羽的怒火冒了出来。

　　周围的人说了什么话，白羽什么也没听清楚。一时之间只顾着和二皇子大眼瞪小眼。

　　一个小太监拿着一颗夜明珠在白羽面前晃动，企图让白羽站起来：“小王爷，来来这边，看奴才这边的东西多好玩呀，快站起来拿。”

　　白羽这时眼中只有对面的二皇子，还有他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拿着的那盆水，以及让白羽暴走的动作。他居然在洗手！！！！在洗手！！

　　众人有些不解为何白羽只死死看着二皇子的方向，那个小太监久久不见白羽站起来，着急得不停的冒冷汗，他伸手擦擦额头，又叫唤着白羽。许久无果，小太监僵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皇上从座位上走了下来...

　　这时白羽暴走直奔二皇子...

　　白羽的身高连二皇子的膝盖都没够到，没办法只好狂抓他的衣服泄愤，嘶咬。再加上拳脚伺候，虽然现在力气不够。突然一双带着凉意的手抱起白羽，把他放在了膝盖上。白羽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时看到一张十分秀美俊朗的脸，然后朝他灿烂一笑，再迅速出手用力补上一拳。

　　对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就这么在眼窝处挨了一拳。看着二皇子的呆样，白羽忍不住咧嘴大笑，当然口水也跟着华丽的流到了二皇子紫衫绫罗缎子长袍。白羽忽然看到二皇子衣领中露出一块宝玉，无意识的伸手一抓，紧紧拽在手里。然后对着二皇子又咬又啃又挥拳，哼~~你不是有洁癖吗？把你弄得满脸的口水，看你能怎么样。

　　二皇子清明的双眸，一丝暗潮汹涌。白羽能感觉到被抓着的手臂力道越来越重，正在思虑要不要放手的时候。

　　只听见刘喜那把鸭嗓远远从水榭那边传来：“皇上，皇上，德妃临盆在即。”

　　二皇子身影一颤，急急站了起来。要不是白羽抓的稳，被摔死是有可能的。

　　“传太医到景和宫。”皇上边吩咐刘喜，边匆匆向景和宫走去。

　　二皇子也紧紧跟在皇上的身后，白羽则是挂在他胸前，被他半拖半拽的奔到了景和宫。

　　还没走近，就隐隐听到了德妃临盆前的喊叫声。二皇子脸色阴沉，加快了步伐，在迈进宫门的那一刻却停了下来。

　　德妃喊叫一声接着一声，御医在屋里忙得团团转，宫女进进出出，手里端着的清水已经染成一片殷红，血色的红十分刺眼。一声凄楚的喊声从里面传来，二皇子的手一紧，抓得白羽有些疼。
　　突然听到一个推门而出的声音，“回禀皇上，德妃小产恐怕......”御医的声音渐渐淹没在吵杂声中听不见。

　　伴着茶杯破碎的声音，只听见皇上在房内一阵暴喝：“那个逆子，还不让他快点滚回去。”
　　没过几秒，就见刘喜急急跑出来，对着二皇子说：“二皇子，皇上的旨意让你赶紧回到自己的住所去。”见到白羽在二皇子怀中有些诧异，又想起什么事说道，“在这个紧要关头，二皇子还是先回去吧，等有消息奴才自然通知您。”

　　白羽看着他有些不忍，自己的生母小产却不能侍奉左右，甚至被无情的勒令不能靠近。古代生产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生孩子就是往鬼门关走一趟。二皇子的脸色很苍白，抓着白羽的手越发的透着深深的凉意，冻入心扉。他沿着高高的宫墙走了很久很久，每一步都是那么沉，从他的眼中看不到焦点的聚集反而是无尽的虚无与寂寥。再怎么坚强这是个才有六岁的孩子啊，白羽心中一阵悲悯，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的脸，很凉，和他的心一样吗？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白羽用手环抱着他的脖子，静静的依靠着。既然我们彼此寒冷，那么就让我们靠在一起互相汲取温暖，温暖彼此吧。

　　青岚昭烈帝二十一年，德妃殁。产一女，帝悲，怜女，赐名华阳九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