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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似水流年 只见他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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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弹指间光阴便消失在无边的虚幻,似水流年。
午后的阳光总是那样的暖洋洋,窗外修竹青青沙沙作响,竹香幽幽飘进来,沁人心脾,一片怡然自得。这正是午睡的大好光阴哪,白羽悠闲的趴在梨花木的书桌上,惬意的想着,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晃。
“主子,主子,你醒醒,六皇子来了。”睡得正香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有人。白羽睡得昏昏沉沉的,抬起迷离的眼睛一瞧来人,闷闷的看着他。他是谁啊?白羽仔细想了想,还是在脑中找不出对这个人的印象来,只定定的看着跟前站着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倒是机灵一下子明白了白羽的意思,便满脸是笑的说,“主子,你不记得奴才了?奴才是昨天刘公公派过来服侍主子的。”
哦~原来是昨晚刘喜过来宣旨时送过来伴读的小太监,当时没注意看,现在仔细一瞧还长得眉清目秀的。一想到昨晚那道圣旨,白羽就郁闷。看来以后米虫的日子是彻底到头了,从此就要加入皇子们的读书大军中了。他才四岁啊,这么小的幼苗就这么被摧残了,真是可怜的娃。
“主子,你的......”小太监刚要说话。
“小羽,小羽,我有东西给你看。”
人还没见到,就已经听到六皇子殷月轩的大嗓门了。白羽闭着眼无奈的揉揉耳朵,假装没听见继续坐在凳子上。自从搬到与静阁之后,这个小屁孩三天两头就到这里来报道,今天又不知道来干嘛了。
“哈哈,哈哈。”殷月轩肆无忌惮的笑声传来。
他笑什么?白羽狐疑的睁开眼,奇怪的看着他。
只见他一手伸过来揽住白羽的脖子,白羽本能的躲闪一下,却被他抓了回来,他嘴里取笑道:“本来以为是只懒猫,谁知道是只花脸猫。”另一只手扯起自己的衣袖往白羽脸上狠狠地擦,白羽不满的瞪着他,而他则不以为然的笑着,直到擦得白羽半边脸通红才肯放手。
这小子,下手也太重了。白羽扫了一眼他的衣袖,上面沾着几点漆黑的墨汁。和他原本洁白的锦衣长衫很是突兀。
殷月轩顺着白羽的目光一看,随意的挥挥衣袖,转身拿起书桌上的纸,若有其事的念了起来:“静中静非真静,动处静得来,才是性天之真境;乐处乐非真乐,苦中乐得来,才是心体之真机。”末了,他才说,“同样的一句话,和父皇的意境比起来真不是一般的差,还有,那个字,那是字吗?还有这个...那个...那个......”
这种画面持续了三年,每天都精彩上演。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揍他呢!!白羽咬咬牙,慢慢呼了一口气,走到旁边的凳子,喝起茶来。
见白羽默不吭声的喝茶,他故意咳了几声,走到白羽身边,笑着安慰道:“喏~ 这是给你的。”
白羽撇过头,眯起眼睛端详起窗外的景色来。混蛋,又拧他的头,白羽痛得呲牙裂嘴,殷月轩强行拉白羽过来,把东西递到他跟前。
上好的江南徽墨。
白羽愣了一下,然后哑然失笑。原本只是上次和他下棋的时候他输了,他问了想要什么,当时无心于和他说话,突然想起看过的一本书上曾提到江南徽墨珍贵无比,世上仅存无几,自己便随手写了下来,没想到这家伙才没几天居然给弄来了。
“快点把你那臭字练好,免得玷污了我的徽墨。”看着白羽呆呆的模样,殷月轩得意的说道。
是是是,皇子殿下。白羽朝他白了一眼,拿起徽墨就往房里走。
忽然他揪着白羽的衣领往后一拉。又干什么!!白羽气愤的转头怒视某人。他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说道:“你那些奴才跑哪去了,用得着你这个小王爷亲自动手。”
“奴才该死。”刚才那个小太监急急低头下跪。
“还不快点把徽墨放进去。”
“是...是!”小太监有些发抖的说着。
怎么又是奴才该死,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被送进皇宫成了太监也就罢了,还得受主子的气。白羽有点埋怨的看了殷月轩一眼。
“又怎么了,我不过就是让个奴才拿东西。难不成我堂堂六皇子还遣不动一个奴才。”
白羽叹气摇摇头,拉起殷月轩的手走到书桌边,提笔写下:不是的,我自己想要把它放好,他是新来的还不知道我的匣子放在哪。待写完放下笔,笑笑看着他。
只见他有些发呆得看着自己的手,见白羽看他,转而抓着白羽的肩膀,神色犹豫,最后他鼓足勇气说道:“小羽,要不我们再找御医来诊治诊治,说不定,说不定......”
白羽一听脸色顿时沉下来,用力拨开他的手,转身迈步就走。
“好好,你别生气,别生气,我再也不提了行不行。”殷月轩一把拉住白羽,急急说道。
白羽看了他一眼,肯定他再三保证过后,脸色缓了缓,迈着步子的脚才停了下来。六皇子见白羽终于不生气了,张张嘴想岔开话题,最后居然冒出一句,“那我们去练字,你也知道你的字这么差,明天就到文书房学习了,名满天下的大学士纪恒可不想收你这么笨的学
生......”
啰嗦,练字就不必了,白羽心里嘀咕,扬起手往那边桌子上的围棋指去。
殷月轩放下一子黑子,嘴里不停的絮絮念叨“你也太奸诈了,明知道我的棋艺比不过你,说,你这次还想坑我什么东西?”
坑你?本人可从来没有要求你输了送东西。不过既然送了,自己当然不会拒绝。况且自己赢的次数还是比较多的,那个小匣子看来是时候该换个大的了。白羽不置可否的笑笑。
说!听到这个字眼,即使自己早明白它的意义,白羽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抖,拿着白子的手也跟着微微颤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自然,悠然的放下白子。
“哈~你的白子无路可走了,这次终于轮到我赢了。”殷月轩激动得眉飞色舞。
白羽一愣,随即释然一笑,提笔写下,“你想要什么?”
殷月轩一脸的不相信,外加一点点的小惊喜:“你说什么?你真的要送?”
某人点头。
“真的?”某人再点头。
“你在骗我!”某人依旧点头。
“不许点头!”殷月轩用力双手钳制住白羽的头,凶巴巴喊道。
?白羽郁闷,自己不是已经答应送了吗?
殷月轩像个小痞子一样贼笑道:“你个小吝啬鬼,每次输棋是死活也不愿送东西给我,既然今天送了,那我就要一样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白羽眨了眨眼睛,不明白的看着他。
只见他慢慢俯身低下头来,近得白羽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擦过脸庞,一股麻麻的感觉涌上来。他要做什么!!白羽一急用力挣扎推开他,棋子哗啦啦洒落一地,谁知他用力一抓住白羽的手,快速在白羽耳边停留了一阵。微风拂过,他耳边的发丝随风而扬,有几丝微微触到白羽的脖子有些痒。
白羽又羞又恼,气急得挥拳就打。
殷月轩闪过白羽一记勾拳说道“我可不是二哥,那么容易就被你打到。”,并趁白羽不备摸了摸白羽的额头之后,快速夺门而逃。末了,门外远远传来那小痞子的声音,“说好了啊,是特别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宫女玉珠拿了些精致可口的点心,推门进来看到白羽有些发呆,便说道:“主子,要不要吃些小点心,这是刚从御膳房送过来的,这还有你喜欢吃的芙蓉糕呢。”
这回哪有什么心情吃东西,气都气饱了。白羽不耐烦的摆摆手,转身向卧房走去,一头倒在了床上。
收拾散乱一地的棋子,门外传来零零落落的收拾棋子的声音,隐隐约约还听到玉珠和那个小太监的对话。
“主子,今天怎么了,居然输给了六皇子。”玉珠有些纳闷的自言自语。
“这还用想,主子是赢累了。”
累?是累了。白羽探手拂过喉咙,其实不是他不想说,是根本就不能说。不知何时起,白羽想说话,可是张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可以大声笑出声,却无法说出一句话。既然说不出话那笑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呢?两岁那年皇上也有派御医会诊过,名贵的药更是没少吃,可是却毫无进展。甚至是毫无希望。白羽也曾怀疑是不是出生那年,被下毒留下的后遗症。毒素是清了,可是那样狠毒的药恐怕就很难说了。
不能说就不能说吧,在这样的深宫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白羽嘴角一扬,掩埋住不知不觉中涌上来的苦涩,哪怕只是淡淡的一点他都不想轻易流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