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95、温柔人渣 武城风离去

　　武城风离去很久，我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他似乎知道的比我还要多，可他，还是来问我这些问题。
　　他是谁？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我无法知道。
　　心中背着这样的问题，导致接下来几天的经营，让我显得有些心烦意乱。来入夜吃饭的人依旧爆满，我依旧忙碌。现在，我知道了另外一件事，有些事情，是通过忙碌也无法驱散的。
　　不过，还好，客人们都会帮我收拾碗筷，这大大的节约了我的时间，让我做菜的速度得到了大大的提高。
　　然而，这样的日子只过去了五天。我便不得不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
　　之所以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是因为陡然而来的一场重感冒，让我头昏脑涨，浑身发热。
　　我本来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坚持着开下去，可我甫一起床，身子就不由自主地往床上倒去。
　　我已经很久没有害过这么重的病了。
　　躺在床上，我睁着发涨的眼睛。我猜测我起码烧到了四十度以上。因为，我感觉到我的大脑已经有些犯迷糊了。
　　我不得不去一趟门诊。
　　瘦夜站在床边，它那双黑漆漆的圆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我。它没有叫唤，也没有动。它像是情人一般静静地呵护着你。
　　这种感觉，让我埋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陡然浮现。
　　我想到了我的前夫。
　　和他结婚的那段时间。我也害过一场这么严重的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东辰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含情脉脉。而中间，又充满了担心，焦急，心疼，还有祈祷。
　　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男人，温柔到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因为这温柔，几乎可以瞬间俘虏所有女人的芳心。
　　“夜，夜……”他轻声地呼唤着我的名字。
　　我无力地睁着眼睛，想说话，却没有力气说出来。只好用无法聚焦的双眼凝视着他。
　　他的手指温柔地从我的脸庞滑过。
　　“夜，夜，你要快快地好起来……”
　　他转身端过一杯水，试了一下水温，便用汤匙一匙一匙地送到我的嘴边。
　　“大夫说，你烧得厉害，需要多喝一点水……”
　　温润的水，仿佛温柔的他，滋润了我干涩的唇，发苦的嘴。我感觉眼眶膨胀，眼角发热。
　　“东辰……”
　　倪东辰，我的前夫，伸出一根手指压在我的唇上。
　　“夜，先不要说话。”
　　我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我住院差不多一个星期，他便一直陪在了我的身边。这一个星期里，他每天的睡眠不足三个小时。
　　他真的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男人。
　　可是，便是这样一个男人，在决定同一个女人离婚的时候，也可以做得那么的决绝。
　　“夜，我们离婚吧？”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他。
　　“为……为什么？东辰，你告诉我，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我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
　　“什么！”我惊呼。
　　“什么时候？”我压住自己砰砰跳的心，希冀的眼神凝视着东辰。
　　“半年前吧，她已经怀孕了。”
　　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冷静下来，不是因为我有多么强的自控力。恰恰相反，我太软弱，也太过于依赖东辰。此刻的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东辰竟然骗我，骗了我半年之久。
　　“我看我们明天就去离婚吧，放心，我会给你一大笔钱。”
　　东辰的话那么的咄咄逼人，听在我的耳朵里，竟然是那么的刺耳。
　　我用双手捂住了脸，泪水无助地从指缝间滑落。
　　“不，我不要钱，东辰，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我爱你，那么那么爱你，离开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东辰轻轻地抱住我颤抖的身体。
　　“夜，对不起，夜，我也爱你，离开你，我也很痛苦。可是，夜，她怀孕了，夜，她怀孕了。我不能不负责任。”
　　我陡然地静了下来。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孩子。我，我并不是因为不能生孩子，而是，因为那场可怕的意外，让我丢失了我的孩子，也让我再也无法拥有孩子。可是，做出保大不要保小的决定的，不正是东辰他自己吗？
　　可是，我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
　　我再也不能怀孕，这是事实。虽然，我总在希冀着某一天奇迹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事实上，因为我不能怀孕，婆婆对待我的态度，这些年来，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挣扎着，脱离出了东辰的拥抱。
　　倪东辰伸开双手，还准备过来抱我。
　　我已经后退，坐进了沙发中。
　　凹陷的沙发将我紧紧地抱住，我双手环膝，只有这样，我才感觉到点点安全感。
　　“夜，夜……”东辰朝我一步一步地走来。
　　“站住。”我阻止。
　　“东辰，不要过来，也不要说话，给我一小会儿的时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好。”倪东辰果然站住不动。
　　我脑海中却是意念电转。我想过无数种不和东辰离婚的方法，却终究被我一一的否定。一个男人，他不要你了，强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难道真的只是不能生孩子的原因吗？有那么多的明星，没有孩子，男人依旧爱着女人，一爱就是就是几十年。真爱，是不会被任何外在的环境所影响的。况且，我不能生孩子，完全是因为东辰。那么，只能说，我遇到的是一个人渣，一个温柔的人渣。他把自己包裹得温柔体贴，骨子里却那么的不堪。
　　患难见真情，看透一个人的本质，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天助我也，让我在还算年轻的时光里发现了这个本质。
　　想通的我，顿时觉得百骸舒畅无比。
　　我不要强留，我要潇洒的离开。
　　我缓缓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东辰。
　　“好，我们离婚，现在就去。”
　　我看到倪东辰眼中一闪而现的惊讶。可我却一点也不再关心，大踏步朝外走去。
　　盖完章，倪东辰递给了我一张卡。
　　“密码是你的生日。夜……”他握住我的手。
　　我毫不犹豫地接过卡，然后抽出我的手，转身离开。为什么不拿？这钱，原本就有我的一半。只不过，我不去强求，他给多少，就看他的愧疚有多深。
　　我租下了入夜，那天晚上，我趴在床上，哭了好久，好久……
　　此刻，躺在床上的我，再一次忍不住哭了出来。
　　发烧如同我被烈火灼烧。
　　记忆让我如坠冰窟。
　　冷热交加，让我不堪承受生命之重。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