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91、小何定亲 我从来没有

　　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的定亲可以如此的冷清。
　　参加田小何和罗俊飞定亲仪式的只有三个人。
　　田小何的母亲。罗俊飞的母亲。还有我。
　　罗俊飞的父亲未到场，因为他在另外一座城市，赶不回来。
　　田小何的哥哥没有到场，因为联系不上他。
　　我们五个人，在缘来饭店的包厢里坐着。田小何和罗俊飞肩并着肩。
　　直到此刻，我才突然觉得，田小何和罗俊飞的定亲，似乎是如此迫切。难道，只是临时起意的？
　　田小何的母亲，一直在念叨着。
　　“小满没来，小满没来……”
　　罗俊飞的母亲则挨着我，低声问我：“夜，你知道小何和俊飞怎么了？”
　　小何和俊飞怎么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迷惑地望着罗俊飞的母亲苗翠云，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女人，此刻，她的脸上尽是不知所措。
　　“阿姨，怎么这样问？”
　　苗翠云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昨晚一回家，就告诉我，他要和小何定亲。他要和小何定亲，我当然很高兴。我就要给他父亲打电话，且准备和牧师联系，租一个教堂，然后再将亲朋好友联系一遍。无论如何，定亲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我点头表示赞同。作为女人，在决定和男人定亲，事实上，她已经把定亲仪式当成了婚礼。
　　苗翠云顿了顿，继续说：“可是，这孩子将我按住了！他说不用那么麻烦，一家人吃顿饭就行了……”
　　苗翠云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竟然充满了恐惧。
　　可我，却有些气愤。
　　我气愤罗俊飞为什么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究竟爱不爱小何！
　　所以，我也望向罗俊飞。只不过，我的眼神中充满纠结。
　　从心里来说，我相信罗俊飞对田小何的感情。可是呢？此情此景又说明了什么？
　　这不是定亲，这是儿戏！
　　可是，田小何和罗俊飞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恩爱。他们挨得那么的近，脸上流露而出的笑容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也觉得我的表情有些不妥。我正准备进行调整。
　　田小何却开口对我说。
　　“姐姐，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田小何这么一问，反而再次让我生气起来。我怎么了！我怎么了！这小妮子，竟然还敢问我怎么了？
　　我脱口而出：“小何，这究竟算作什么一回事！”
　　显然，我的话似乎正是苗翠云，陈秀珍想说的。
　　陈秀珍立马停住了她的碎碎念，苗翠云也一下子坐直了她的身子。这两个女人显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是这一次却同仇敌忾般地问出了：“小何（俊飞），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发现，田小何的脸色变得暗淡了起来。罗俊飞，则用一只胳膊，将田小何紧紧地搂在怀里。
　　田小何微微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她低下了头，将头倚在了罗俊飞的怀里。
　　坐在我身边的苗翠云突然冲到了他们身边。
　　她抓住罗俊飞和田小何的手：“俊飞，小何，你们中谁害了重病？”
　　经她这么一问，我浑身一震。
　　陈秀珍的呼吸急促地望着自己的女儿。
　　气氛一下子沉默为零。凝固般的空气让人几乎窒息。在场的五个人，每一个人的动作，如同定格了一般地，保持着既有的动作，一动不动。
　　耳边却回响着一阵一阵沉重的叹息声。
　　焦急的等待，让时间变得如此的漫长。
　　事实上，最多只过去了一分钟，我却有过去了一个小时的感觉。
　　罗俊飞和田小何突然笑了。两个笑起来的人，仿佛作画家为他画的人物点上了眼睛一般，怎么感觉突然活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一个漂亮，一个英俊。这么一笑，就更加美好。
　　罗俊飞率先开口：“妈，伯母，我和田小何没有任何病！”
　　田小何也开了口：“我们只是觉得，在一起，是我和俊飞两个人的事情，有两方的父母参加，就够了！”
　　他们的语气听起来异常的轻松，他们挨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我几乎就要相信他们的话了。
　　可是，我突然想到，昨天他和俊飞做的事情。他们是在经历过那些事之后，又调查了盛韵之后，才突然决定的。
　　明眼人都能够知道。他们的决定看起来仓促而迫切。
　　急切得，来不及等罗俊飞的父亲，田小何的哥哥。
　　我陡然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的双手撑在桌子上。
　　我目光灼灼地望着田小何和罗俊飞。
　　“小何，俊飞，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实情！你们最亲最亲的人，为什么不告诉她们事情。你若是觉得我这个外人在场。我可以立马离开。但是，请在我离开之后，将你们为什么做出这么突然的决定的原因告诉你们的母亲。因为，在她们心中，她们会很乐意看到你们在一起的。她们也不会在乎是不是一定要有亲朋好友在场，是不是一定要在教堂里起誓。她们在乎的，只有你，田小何，只有你，罗俊飞。她们在乎的，是你们最终是不是幸福！她们最大的心愿，就是要看到你们是不是幸福！”
　　我感觉四双眼睛都落在了我的身上。我也知道我的一些话可能说的太重。可是，我实在无法压下我心中的波澜。我讨厌这种感觉。明明对方心中有事，他还以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和你交谈。如此的不坦白，又何必多说？
　　说完这些话，我就转身离开。
　　我知道我这个举动可能会给田小何带来多大的打击和伤害，可我没法子控制我的身体！我决定离开。我心中还有一点点希冀，或许我离开了，她们可能真的会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他们的母亲。
　　我还没走到门边，胳膊便被拉住了。
　　我转过身，看到田小何。她正望着我，眼中是我看不懂的深沉。可此刻，她深沉的眼中，饱含着泪水。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却没有流下来。显然，她在强忍着。
　　我一字一句地问：“为什么？小何，为什么！”
　　田小何欲言又止。
　　我甩开了她的手，走出了包间。
　　小何立马追了上来。我坚持着让自己的心不软下来。一直走到缘来门外，田小何才再次追上来，拦住了我的去路。
　　“姐姐，你听我说。”
　　我停了下来，凝视着田小何。
　　田小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决定深入盛韵。你也知道，这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我想在此之前，将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俊飞。你也知道的，姐姐，我还是女儿身……”
　　果然，果然如此！
　　我早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
　　可是听到田小何亲口说出来，我还是忍不住阻止：“不行，小何，不可以！”
　　田小何抬起头，望着天空。晴朗的天空，却突然间看不到太阳，大块大块的云朵，在天空上快速地移动。让天空看起来苍白，渺茫。
　　田小何幽幽地说：“姐姐，每个人都有她的宿命之路，她必须去走。如果退缩了，她这辈子就完了。她再也没法笑，没法快乐，没法追求一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