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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伤口狰狞 我肯定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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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肯定没有看错,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看不到他?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这是怎么了?疯了吗?我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应该如此痴迷吗?
怒吼的风携着凄冷的雨,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转过身。
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高边帽,一个陌生,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我的饭店大堂。
是他!
我没有发疯,也没有看错。
绝对是他。
他感觉到了我的目光,警觉地抬起头。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
他的身体突然往前栽去。
我冲到他的身边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倒在了地上。
“喂,你怎么了?喂!”我慌张得有点不知所措。
没有回应。
我蹲下身子,眼前的地上,正晕开了一滩殷红。刺鼻的腥味。是血吗?
我颤抖着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喂,你没事吧?”
然后,我就看见,他的肩膀之下,左胸之上,一团血肉模糊。黑色的长袍,已经变成了暗紫色。
我的心咚咚咚地跳了起来。
受伤了?什么伤在这么要害的地方?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叫救护车。
“手机,手机呢?”我一边喃喃,一边双手摸着自己的口袋。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要……”微弱的声音,也仿佛耗尽了他的生命。
“不要?什么?”我有点脑短路。
“不要打电话!”这次倒异常清晰。
不过,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再次昏迷过去。
我的内心作着激烈的挣扎。
然后,我看见,一个黑色的物体,从他的腰间突了出来。
我的眼前瞬间闪过电视剧里面的场景。
枪吗?
要不要报警?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天啊,这个时候,我怎么可以没有主见?
终于,我走出餐厅,拉下停止营业的牌子。然后将玻璃门合上,拉下伸缩门。我的腰间一阵冰凉。我摸了摸,原来,那儿已经被雨水浸透了。
不过,当伸缩们落地的那一刹那,屋子里安静得几乎有点像是地狱。风声,雨声都没有了,我的呼吸仿佛也停止了。
怎么办?
我走回他的身边,伸手探向他的腰。
果然……
我的呼吸仿佛决堤的洪水,急促,杂乱。
我将它抽了出来。
我的身体也随之颤抖。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么?他的伤,是枪伤?
我背不动他,只好从房间里抱出一床棉被铺在地上,然后将他一点点地挪到被子上。做完这些,我已经累得头晕眼花,瘫坐在地上。
我实在,没有没力气再做什么?可是,他胸前的伤口,却狰狞地落在了的眼中。
衣服布料的纤维,已经和翻出的血肉混在了一起。伤口处尽是些碎粒般的肉沫。黑色的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我害怕的咬紧了嘴唇。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伤口,大脑一片空白。
我该怎么做?
我能做什么?
天啊,血这样一直流,他会死的。
不管了,打120,不然,他会死的。
我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滴滴地暗了下去,差最后一位数字,我陡然停了下来。
耳边响起了他微弱而坚定的声音。
“不要,不要打电话!”
该死的,我竟然开始心软起来。
他也许是个杀人犯啊!
我望向他。他静静地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年轻而英俊。
他的眉,如剑。
他的眼,如刀。
他的鼻,如星月。
他的唇,如幻梦。
这样的一个人,也会杀人?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坏人?
这样的一个人,分明还是个孩子。
这样的一个人,我怎么忍心看他死去?
我想到家里备有的跌打损伤的药,便抖擞精神走进房间去拿。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应不应该,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不要打电话,不要报警。他说不让打,一定有他的理由。而我,我要竭尽我所有的力量保住他的生命。
他,对于我来说,就是我要保护的孩子。
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当作了我死去的孩子。
我,薛夜,绝不会让他再死一次。
这种白色粉末撒在伤口上会火辣辣的疼,平常身体上的一些擦伤,我撒一些,都会疼的大叫。这次,他的伤口这么严重,我撒得更多。白色粉末接触他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声音,他却毫无知觉,连一声轻微的呻吟都没有。
不过,在白色粉末的助力下,血液的流速倒是变小了。看来有效。我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手忍不住摸向他的额头。
天啊。这么烫。
他发烧了。
我再次慌里慌张地跑进房间,找到消炎药,退烧药,也不管有用没用,一杯热水一股脑地将这些药片送进了他的嘴里。
为了让他尽快的退烧,我又烧了一盆热水,用热毛巾轮换地贴着他的额头。我的心悬着,仿佛随时都会摔在地上粉碎。
我突然那么担心。
一种说不出为什么担心的担心。
我就这么如同一台机器般地,不断地更换着毛巾,嘴里面不停地祈祷。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上帝真的会保佑他吗?
上帝真的会听到我的祈祷吗?
一种撕裂般的挫败感,压在了我的心头--
我的前夫,那个狠心把我抛弃的男人。
果然,上帝是不会眷顾我的。
我轻抚着他苍白的脸,像母亲对她的孩子一样。
我喃喃自语。
“遇见我,看来,是你的不幸。”
我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会。
至少,伤口不再流血。
我用热毛巾将伤口周围的污渍处理干净,又找了一块纱布。要绑上的时候,我有一次对上了伤口。
一种被绞乱了的,这是我对他的伤口最深的感受。那些翻卷而出的皮肉,惨白而零散。我忍住恶心,用纱布将它盖上。
我抬起头。
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快接近十二。
我这才觉得虚脱了一般,眼前一阵眩晕。
手最后一次贴上他的额头。
还好,没那么烫。
我再也支持不住,靠着他的身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