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79、小姐小梦 从俊飞话中

　　从俊飞话中的语气，我可以听出，他并不支持报警的。
　　起初那么支持报警的他，陡然之间的改变，我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说这些事情是真的针对我的话，警察的参与只会让真相离我们越来越远。
　　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偶然，我们又知情不报，给真凶提供可以逃离的时间。那我们真的是该死。
　　如此想想，这可真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空气变得凝固般沉闷。
　　我和俊飞就那么双眼凝视着。
　　在我们的身边，王铁牛情妇的头放在水晶盘中。无声的韩剧在静静地播放着。狂风大作，吹得翠色的窗帘哗哗作响，仿佛给此刻的镜头配乐。
　　过了好一会儿。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俊飞，我是真的，真的想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如果，放弃了这个机会，让警察来调查，那么，很有可能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无论如何，对于父亲的死，我的母亲，我的哥哥，我们一家人其实都是耿耿于怀的。放在任何人身上，估计都会是这样吧。
　　俊飞是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情的，所以，待我说完这段话之后，他的双手有力地捏着我的肩膀。
　　我的肩膀被他捏的几乎有些疼了，他却毫无知觉。
　　显而易见，他此刻的心情该是何等的激动。
　　我咬着牙，没有吭声。我怕打扰了俊飞的思路。
　　他望着我，凝视着，眼中仿佛射出了光。
　　“就是那样的。小何，我不想你父亲的事，成为折磨你一生的噩梦。我每时每刻都想着为你解开你父亲死亡的秘密。可是之前一无所获。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在引着我们去揭开你父亲死亡的秘密。若是让警察插手进来，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此收手。那么，我们就再也没有线索了。”
　　俊飞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后，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可是，我们还得证明一件事。证明了这件事之后，我们再来决定要不要报警。”
　　“什么事？”我望着俊飞。
　　这一刻，我毫无主见。可是，俊飞却显得思路清晰。
　　俊飞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他的手，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怜。
　　“对不起，小何，让你跟我一起去冒险了。”
　　我赌气地在俊飞的胸上来了一拳。
　　“什么对不起？罗俊飞，要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让你深陷着波诡云谲的事件中来。俊飞……”
　　一双厚实的，温热的嘴唇袭了过来。我来不及闭上嘴巴，来不及躲闪，就被俊飞狠狠地稳住了。
　　俊飞口中的味道真好。
　　他将我抱住，抱得很紧。
　　我眼中的余光扫向了挂在墙壁上的大液晶电视，男女主角也正紧紧地拥抱着，动情地深吻。
　　好一会儿，俊飞才松开了我。
　　“我们去找你在KTV结识的那个女孩。”
　　“小梦？”我有些迷惑地望着俊飞。
　　俊飞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小脑袋。
　　“是她告诉我们王铁牛居住的地方，所以，为了确认，我们势必要先去找她聊一聊啦。”
　　我猛然间明白了俊飞的意思。
　　我们将王铁牛家的门关上，尽量保证了案发现场的完整。
　　二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耀舞KTV。
　　是时，已经凌晨两点。
　　我一点也不觉得困，反而，在听到包间的音乐的时候，我的精神却越发的振奋。
　　然而，走在我身边的俊飞却皱着眉头，仿佛他有着什么心事。
　　我问：“俊飞，怎么了？”
　　俊飞低声说：“我有股不详的预感？”
　　我的心也明显的一动。
　　不过，我们已经到了坐台小姐休息的包间。这个地方我已经来过很多次，或者说，还在这儿工作了一段时间。
　　不过，干这一行的人，更换的频率特别多快。今天是好姐妹，明天也就天各一方。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钱，在人生之路上漂泊着。
　　不过，也不是每一个人都会选择跳槽。
　　比如小梦，她在耀舞干了快三年。
　　我有问过她：“怎么会在这里干这么久？”
　　小梦当时正抽着一支烟，眼睛眺望着远方，白色的烟圈在她的红色的嘴唇上缭绕。
　　“留在一个地方久有久的好处。比如，会攒下一些老客户，或者，会爱上一个人。”
　　当然，我更相信她最后一个理由。
　　来这种地方玩的男人就冲着新鲜。没有多少男人会一直叫同一个女人。这也是很多女人选择跳槽的原因。
　　小梦在耀舞干了三年，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小梦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将烟气包在嘴里并不吐出来。直到她将嘴里的烟全部吸进了肺里，她才说：“一个不该我爱上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便闭口不言。她眼望着远方，眼里尽是些落寞，沧桑。
　　她不再回答我的问话。
　　直到有一天，我和她聊起了王铁牛。
　　她先是用异样的眼睛望着我，然后，她便告诉了我王铁牛住的地方。
　　我丝毫没有怀疑，拉着俊飞赶到了那个地方。
　　我相信，她是不会骗我的。一个人能有那么深的爱，怎么会说谎骗人呢？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骗我。
　　可是，现在，俊飞又要来找她？
　　为什么？
　　我推门而进。包间里面尽是些生面孔。这才短短不到一天，里面坐的人我竟然一个也不认识。
　　当然，这个时间点是高峰期，已有不少的小姐出去陪客人了。
　　于是，我走向一个眼睛很大，看起来很开朗的女孩。
　　“你好，你知道小梦在哪个包间？”
　　“小梦？”女孩眨了眨眼睛。眼中显得有些迷茫。
　　她望着坐在包间的几个姐妹，问：“你们知道有小梦这个人吗？”
　　一个年纪看起来有些大，却衣着最是暴露的女人说：“小梦？她好像今天下午在龙姐那儿辞职了？”
　　“什么！”我忍不住惊叫起来。
　　这时候，那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人突然走到俊飞旁边，她挽着俊飞的胳膊：“小哥哥。姐姐今晚有空，要不要姐姐陪你玩玩。”
　　俊飞厌恶地甩开女人的手。
　　我怕他会说出什么不好的话，赶紧向屋子里的几个女人说声谢谢。然后，拉着俊飞，跑出了包间。
　　身后，还隐隐可以听见几个女人尖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