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60、副局来访 直到陆颖完

　　直到陆颖完全消失，我才浑身一抖。
　　顿时，我才觉得，陆颖这一去，无疑是刀山火海。
　　一种担心，恐惧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心脏。
　　我赶紧拿起手机，我想起陆颖给我留下了她的电话号码。
　　号码接通，熟悉的声音出现。
　　“薛姐，怎么了？”
　　听到了陆颖的声音，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颖，你没事，真好。”
　　陆颖是个聪明的姑娘。若是一般人，她肯定会反问：“我怎么会有事？”
　　陆颖是明白我话中的意思的。
　　“薛姐，谢谢你。除了我爸妈，你是最关心我的人啦。”
　　这不是套话，我明白的。套话绝没有这么大的感染力。我感觉我的眼睛温热而膨胀。
　　“傻姑娘。你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薛姐，我会的。”
　　我很开心地笑了。
　　在读者看来，我很傻。确实，我很傻。我以为两个人只要约定了，承诺就一定会实现。所以，当得到陆颖肯定的答复，说她会保护好她自己的时候。我以为，陆颖这次所要去做的事情，固然凶险万分，却依旧能够安然无恙。
　　我挂上电话，发了一会儿呆。低下头，刚好看到摇着尾巴的瘦夜。瘦夜的脑袋一直在我的小腿上磨来磨去。
　　显然，这个小狗狗，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里，为了我有多担心，有多怀念。它已经失去了一个主人，尽管它是一只狗，悲伤对于它来说，还是存在的。
　　我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他的小脑袋，然后语气温柔地对它说：“让我再忙一小会儿，我就给咱两做饭去。”
　　它似乎能听懂我的话，果然离开我有两步之远。它抬起头望着我，小尾巴依旧摆来摆去。
　　我拨通了罗俊飞的手机。
　　“薛姐，小何醒了。”
　　不用看，我也知道，他一定用他的怀抱抱着田小何。他是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有时候想想，田小何遇上罗俊飞真的很幸福。
　　田小何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姐，我刚醒过来，你就打来了电话。刚刚俊飞还说你之前打电话来呢。我就和俊飞商量过去看你呢？”
　　“你的身体没事吧？”我关心地问。
　　“没事呢。”
　　“那正好，你和俊飞一起过来。我正准备做饭。来了咱们一起吃。阿姨在吗？”
　　“我和俊飞在宾馆。他不敢带我回去，怕家里人担心。”
　　“那也行。你们离入夜远吗？”
　　“还行，十分钟能到。不过，我得洗漱一下。”
　　“那好，我去弄饭了。”
　　我一共做了六个菜，以清淡为主。毕竟我和小何都昏倒了，不适宜吃大荤。但考虑到有罗俊飞在，我还是做了个水煮肉片。
　　菜做到最后一个水煮肉片的时候，田小何就已经过来了。
　　她人还没走到厨房，我已经听到她惊呼的声音：“姐，你做的真好。”
　　看到冲进厨房的田小何，我微微一笑：“好歹我也是开餐馆的啦，太难吃，不得倒闭啊。”
　　田小何圈着我的胳膊，说：“姐，有你真幸福。”
　　我用胳膊肘推了推她：“有罗俊飞你才幸福吧。”
　　田小何的脸上立马爬上了一层彤云。
　　“姐。”
　　我很喜欢看到田小何娇羞的样子。所以，我再次取笑：“刚刚打电话是不是正躺在你心上人的心口？”
　　田小何跳开两步：“姐，不理你了。”
　　整个聊天的过程中，我和小何都尽量用轻松的语气，也避免去聊上午发生的悲剧。有些悲伤，是需要压在心底的。
　　淡化悲伤的办法，就是要以积极乐观的心态，把面对的问题解决掉。
　　所以，我和田小何的脸上，都不再显示悲伤。
　　我笑着问：“你家俊飞呢？”
　　“忙着抹桌子呢？”
　　我一时脱口而出：“做起了画家的工作了。”
　　话音刚落，我和田小何的身体同时一震。
　　我低着头看着锅里煮着的肉片，田小何则默默地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我故作轻松地说：“走啦，吃饭啦。”
　　田小何立马递给我一个汤盘，我将水煮肉片舀进去。罗俊飞刚好也到了厨房，他接过装着水煮肉片的汤盘，端进了客厅。
　　整个过程之中，我们吃得很愉快。罗俊飞无疑是一个幽默的人，他总是能说出逗我们笑出来的段子。
　　当然，我们每个人都在避免着去提上午发生的悲剧。尽管如此，眼角的余光中，我还是能够偶尔看到田小何脸上闪过的悲伤。
　　她的悲伤我可以理解的。错过了这次机会，也许，再也没有办法找出父亲真正的死因。
　　当然，最让我不解的，是画家。他怎么会杀唐虎呢？
　　这一切，仿佛是被刻意安排的偶然事件一样。
　　田小何和罗俊飞都很忙，他们还要赶回报社写稿子。我将他们送走后，坐在椅子上，一时间，有些乏力得不想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本来罗俊飞田小何是要帮我收拾的，我强烈的制止了。他们确实很忙，罗俊飞的手机一遍一遍地想着。
　　临走的时候，小何给了我一个手机号，说这是她在来的路上新办的。
　　瘦夜就贴着我的小腿坐着。
　　我的大脑竟是一片空白。
　　我什么也不想去想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也太诡异。若是一个侦探，一定会很高兴的。可惜，我不是。
　　就在我神飞天外的时候，瘦夜突然叫了起来。
　　我猛地朝门外望去，于是，我的瞳孔里，就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的沈副局长。
　　我首先想到的，是陆颖告诉我的话。
　　“这是沈副局长策划的！”
　　然而，很快，我就脸带笑容，站起来，朝沈副局长迎了过去。
　　“沈局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瘦夜也不再叫了，退到一边。
　　沈副局长温和地笑了：“怀念薛老板的手艺了。”
　　他一边朝屋里走，一边说：“几日不见，养狗了？”
　　“前两天。”我含糊了一句，将沈副局长引进了客厅。
　　沈副局长望着桌子上的碗筷，瞳孔收缩，语气略带酸溜溜地说：“吃过了？”
　　我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沈副局长已经挽起了袖子。
　　我失声：“沈局长，你这是……”
　　不待我说完，沈副局长已经拿起了桌子上的碗筷：“做免费劳动力。”
　　他晃了晃手中的盘子，朝厨房走去。
　　我望着沈副局长的背影，心中抖动了一下。
　　我赶紧收拾起剩余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