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36、虚惊一场 我到魅人理

　　我到魅人理发店的时候，理发店正有一个人在理发。
　　见是我来了，陈秀珍朝我点了点头。
　　我看到陈秀珍湿红的眼眶。显然，她哭过。
　　这份心情，我能够明白。
　　我找了一张椅子，坐在一边。陈秀珍的理发技术很好，她的手法特别快，不一会儿，就剪好了，小伙子照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特别满意地给了钱。待小伙子离开，陈秀珍微笑的脸突然地暗淡了下去。
　　我脱口而出：“怎么不歇业呢？\"
　　“歇不起啊。\"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道出了多少人的心声。我若不是离婚时从前夫那儿分来了一大笔钱，我想，我也没有办法做到想歇业就歇业吧。
　　陈秀珍走到我的身边：“小夜，小何不会出事吧？\"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秀珍的问话。我只好重复着：“小何的手机打不通了。\"
　　“是没电吗？\"
　　我摇摇头。
　　“欠费？\"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应该是手机处于缺卡的状态，或是说，卡被拔了出来。\"
　　陈秀珍陡然地张大了嘴巴：“怎么会？\"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了一个少女：“老板娘，给我把头发拉直。\"
　　陈秀珍立马用袖角擦拭着眼角，很快地转过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做头发不想理发，需要很长的时间。知道陈秀珍一时之间没办法和我说话，我就对陈秀珍说：“阿姨，您先忙，我去找找看，找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您。\"
　　陈秀珍顿了顿，抬起头，望着我：“那，麻烦你了，小夜。\"
　　我正准备往外走，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放在平时，我是不会接的，但是，事关小何，我还是迅速地接通了。
　　“喂！\"
　　“姐姐，是我，小何，我用俊飞的手机打给你的。\"
　　熟悉的声音，我的一颗心顿时地放平了。可是，怒气却升了起来：“小何，怎么回事，打你电话也打不通。\"
　　或许是听到了我提起小何，我只听陈秀珍对客人轻声地说了句：“稍等。\"然后就看到陈秀珍流矢一般地来到了我的身边。
　　“是小何吗？\"
　　我把手机递给了陈秀珍，并朝她点了点头。
　　陈秀珍接过电话，立马朝电话那头的田小何大声地说：“死丫头，整啥去了？电话也打不通，知不知道急死了人！\"
　　电话那边的田小何似乎被这一通骂给骂懵了，她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这边的陈秀珍则继续着。
　　“现在在哪里？干什么？快点回来！\"
　　然后，我就听见电话那头田小何的声音。
　　“妈！\"
　　陈秀珍的情绪渐渐地稳定了下来，只见她不停地点着头，然后，她把手机递给我：“小何要和你说，小夜，我先忙去了。\"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陈秀珍走到那个需要做头发的姑娘的身边，连声道歉。
　　少女人还不错，只是微微一笑：“没事的。\"
　　我缓步朝门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对电话那头的田小何说：“小何，怎么回事？\"
　　“姐姐，真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我手机，好像被人偷了。因为这个采访特别重要，我必须一直跟着，就没有买，也没时间打个电话回去。幸好，俊飞找到了我，我这才知道大家为了我都急死了，真的对不起，姐姐！\"
　　我的一点点情绪也烟消云散了，我对着电话那头的田小何说：“没事的，人没事就好了。\"
　　我没有告诉田小何右眼一直跳的事情，既然没事，又何必增添不必要的心结呢？事实上，我的右眼皮直到现在还在跳个不停，跳得我心烦意乱。但是，不管怎样，现在，田小何是没事的。
　　我对电话那头的田小何语重心长地说：“小何，你妈妈还有你哥哥，都很着急，你尽快回来，好好陪陪阿姨。\"
　　“嗯，我采访完这个，就立马回去。\"
　　这个采访看起来确实很重要，我也听得出田小何语气中流露出来的急切，所以，我并没有和她聊很多。在确认了她是安全的之后，我就挂上了电话。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走了很远。回头后望，我突然看不见魅人理发店了。我想着应该给田小何的哥哥去一个电话。他看起来沉着，有点漠不关心，但我能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对这个妹妹的疼爱和关心。
　　找出手机的通讯录，我这才记起来，我并没有田小满的电话。转念一想，田小满给罗俊飞打过电话，那么，罗俊飞应该也知道田小满的担心，他会给田小满去电话的。
　　于是，招来一辆出租车，回入夜。
　　下了出租车，我就看到，入夜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凌乱的长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清洗，都变成了一坨。男人背对着我，一身衣服破破烂烂，后背竟然还露出了一大块肌肤。
　　感觉到我走近，男人缓缓地转过了身。
　　看到男人的脸，我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呀！\"
　　没错，这个男人，就是几天前我跟踪最后走失的画家。他的眼神依旧是茫然的，他望着我，好香是望着远方。
　　然后，我就听见他对我说：“不在了，不在了。\"
　　我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一时间竟然也忘记了他脑袋有问题。我出口问：“什么不在了？\"
　　“不在了，不在了。\"画家重复着这句话。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原本是不正常的。我望着他怀里夹着的黑色油纸布，只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打开门，对画家说：“来，进来，我给你弄点饭吃。\"
　　画家竟然依旧站在门外，眼睛依旧望着我。他的嘴里仍然呢喃着：“不在了，不在了。\"
　　我的右眼皮跳得厉害，再加上田小何之前的事情，我的心情混乱到了极点。我没有办法再去管画家的事。我径直地走向厨房，觉得先给他弄点饭吃，至于什么“不在了\"，再慢慢问他也不迟。
　　当我做好饭，把饭端出来的时候，没想到，画家竟然不在了。我把做好的饭菜放到桌子上，冲出去，屋外空空荡荡，再也看不到画家的身影。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些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可惜，右眼不停的跳，跳得我很烦，也很乱，而且，折腾了这么久，我也有些饿了，我便走回屋子，吃起了原本要给画家吃的饭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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