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33、横生枝节 这顿饭吃得

　　这顿饭吃得很慢，气氛愉悦。
　　田小何是做记者的，她能说，我可以理解。
　　只是，罗俊飞的母亲，我没有想到。她不仅人随和，而且，说话睿智，幽默。
　　吃完饭，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我们走出了梦一场的大门。
　　田小何最先下的梦一场的台阶。她原意是要自己先下去，好扶罗俊飞的母亲。我能明白田小何的用意，罗俊飞的母亲当然也能理解，我看的出她点头以示满意。罗俊飞当然更知道田小何的用意。
　　作为一个男人，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朋友做这种事。况且，罗俊飞比大多数男人更懂得照顾自己的女友。所以，他当然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友那样去做。
　　罗俊飞的母亲，之前我就已经说过，她会是一个好婆婆。一个好婆婆，会用眼去看，用心去评。当然，这些只要看儿媳妇的举动就能一目了然，心中有数。所以，她当然也不会让未来儿媳妇这样做。因为，她的眼睛已经望向了自己的儿子，罗俊飞。
　　罗俊飞当然不会等待自己的母亲的催促。他早已经伸出手，勾住了田小何的胳膊。
　　仅仅就是这么一勾……
　　后来的无数个日子里，当我回想起这个场景，我都会深深地感叹。人的命运，很多时候，是基于她身边的人。对于田小何来说，如果她没有一个好的未来婆婆，没有一个疼她爱她的男友，或许，在那一天，她就已经死了。尽管在后面，她依旧难逃自己的宿命。但，至少，在那一天，在那一刻，她的命运，被她未来的婆婆，她的男友决定。
　　罗俊飞勾住田小何的胳膊，就转了个身，转到了田小何的前面。他一把抱住田小何，高高的个子抱起田小何，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我和罗俊飞的母亲还没有下台阶，罗俊飞把田小何抱了上来。
　　一切发生得电光石火。
　　“乖乖地跟在我身……”
　　罗俊飞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辆漆黑的轿车，哐当一声，撞在了梦一场的台阶上。大理石筑的台阶，顿时扬起了一阵粉尘。响亮的声音，还有扭曲的车，已经车上的司机一闪而过的狰狞的面孔。
　　说真的，那一刻，我懵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梦一场的六位美女服务员吃惊的表情。她们脸上一贯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惊恐，是害怕。
　　因为，车头距罗俊飞的后背，不足十厘米。
　　而那个地方，最初站的人，就是田小何。
　　这或许是一场意外，但是，若是没有罗俊飞的那么一勾，我闭上眼睛，不敢想，不想想。
　　罗俊飞的母亲已经走到了车头边，用手敲了敲车玻璃：“喂，你没事吧？”
　　车司机似乎也被吓到了，他脸色看起来异常地苍白：“没……没事。”
　　他确实没事，这种撞击里，确实不会让车里的人有事。
　　罗俊飞的母亲，不紧不慢地说：“你没事，可不可以下车一下？”
　　司机的眉毛往上一扬，人明显地警惕起来：“干什么？”
　　“干什么？”罗俊飞的母亲的声音依旧温和地说：“就在刚刚，我的儿媳妇站在这里，你撞上的时候，距离我儿子的后背不足十厘米，难道，你觉得我们不应该好好聊一聊？”
　　声音虽然温和，语气却足够决绝，足够刚烈。
　　罗俊飞将田小何紧紧地抱在怀里。
　　“小何，你没事吧？吓到了吗？”
　　田小何也环过手，将罗俊飞紧紧地抱住：“俊飞，你没事吧？我看车头几乎挨着你的背呢？”
　　田小何的一双手，温柔地抚摸着罗俊飞的背。
　　我走到田小何的身边，罗俊飞感激地看了我一眼。我将小何温柔地抱在怀里，罗俊飞则走到车的身边。
　　“俊飞。”望着罗俊飞的背影，田小何唤了一声。
　　“让他去吧。”我安慰田小何：“你要知道，刚刚可是你站在那里的。”
　　田小何没再说话，她双眼温柔地凝视着罗俊飞。
　　罗俊飞，这个戴着眼镜，一身书生气，有点像大男孩的男人，走到母亲身边，将母亲拉到自己的身后，然后，他拍了拍车窗：“哥们，请下车。”
　　我没有看到罗俊飞的眼睛，我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凌厉。反正，结果就是，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大男孩，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司机果然拉开了车门，走了下来。
　　“刚刚这里站着一个人，是不是？”罗俊飞指着田小何刚刚站着的地方，现在却是撞得变形的车头。
　　司机点了点头。
　　罗俊飞回头看了一眼田小何，然后，转身：“那个女孩，是我的女友，她刚刚就站在这里。”
　　司机依旧点着头。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当时距离我们很远，可为什么，下一秒，你的车，却像是一支箭一般，射到我女友站过的地方？”
　　司机张了张嘴，哑然。
　　罗俊飞的声音明显地提高，听起来异常地凌厉：“为什么？”
　　司机突然开口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停在路边的，正准备开车走，没想到车突然失控了，然后，然后……”
　　罗俊飞厉声问：“是这样吗？”
　　“是，不信，你可以叫警察，让他们看看，这是不是一个意外。”
　　警察很快过来了，检查的结果确实如司机说的那样，刹车失控。
　　眼看着司机大摇大摆地开着车离开，罗俊飞的母亲声音严肃地对罗俊飞说：“儿子，从现在开始，你要寸步不离里跟着小何。”
　　罗俊飞果断地回：“放心吧，妈，我会保护好小何的。”
　　“还有，记住那个司机，我有种预感，这一切，并不是意外。”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罗俊飞将田小何搂在怀里，眼睛看着司机离开的方向，似乎在回忆的司机的长相。
　　当我们离开梦一场，走到一个小区楼下的时候，一个花盆，从天而降。再一次，因为罗俊飞的一勾，花盆摔碎在了田小何的脚边。
　　楼，差不多有二十层。我抬头望去的时候，空空荡荡，看不到一个可疑的身影。
　　罗俊飞的母亲则低着头，看地上碎成碎片的花盆，黑色的土，还有一株蔷薇花，脸色开始变得凝重。
　　如果说车祸是一场意外，那么，这个花盆呢？
　　如果说，这一切不是一场意外，那么针对的，是田小何还是罗俊飞呢？
　　别说罗俊飞的母亲了，这一刻，连我都浑身不自在起来。
　　隐隐约约间，我觉得，这是一些可怕的事情的开始。
　　事实上，它确实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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