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21、疯狂媒体 我是一个笨

　　我是一个笨人。
　　可我一直不这么认为。
　　就像傻子不觉得自己傻，呆子不觉得自己呆一样，我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笨人。直到现在，这一刻，我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笨。
　　我只是觉得，沈副局长脸上的笑意，看起来乖张而狰狞。
　　他一走出入夜的门，就被数十个媒体人团团围住。
　　黑色的话筒像是一把把手枪，对准着沈副局长。
　　我躲在屋子里，暗暗自责自己没有帮助沈副局长脱困。
　　倒是沈副局长看起来还算轻松。
　　他闲庭信步地走向媒体人，大踏步的气势，让他看起来自信而高大。
　　媒体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笑着对这群媒体人说。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事，但是抱歉，我无可奉告。”
　　“沈局长，您一定得给市民们一个答案，那可是二百多个孩子的生命啊，二百多对家庭正等着政府的结果。”
　　“沈局长，还有萧局长陈局长被杀的案件，这三者是不是有些内部联系？”
　　“沈局长，那些被送到医院的孩子身体状况怎么样了？听说住进医院的孩子还在死亡？是不是这样？”
　　“沈局长，政府没有考虑过将这些孩子送到更大更先进的首都医院吗？”
　　“沈局长，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您出院之后怎么第一时间来到了入夜这么一家饭店？”
　　“沈局长，有谣言说您根本是假装住院的？是不是呢？”
　　“沈局长，您来入夜饭店是不是来见薛老板的？您和薛老板是什么关系呢？”
　　“沈局长，有人看见在你住院期间，薛老板曾经去过你住的医院，是不是去看您呢？”
　　……
　　我想像着自己身处沈副局长的处境，一定会脑袋炸裂掉的。我以为这些疯狂的媒体人，最想问的是关于爆炸事件，暗杀事件，灭门事件，孩子们的健康问题。
　　事实上，这些媒体人一开始确实问了。只不过，问着问着，便把这些问题问偏了。
　　最无语的是，竟然问到了我的身上。
　　我紧张地望着沈副局长，不知道他会怎么回复这些媒体人。
　　只见沈副局长轻轻地咳了两声，然后，用他那沉重而威严的声音说。
　　“你们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回答哪一个呢？”
　　“沈局长，您一定得给市民们一个结果！”
　　“沈局长，杀害萧局长，陈局长的凶手抓到了吗？”
　　“沈局长，您和薛老板是什么关系？”
　　“沈局长，您住院期间，薛老板是不是去看您呢？”
　　……
　　蜂蛹的媒体的人，潮涌的声音。
　　沈局长镇定地望着他们，仿佛这一刻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和他无关一般。
　　我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我无法想象沈副局长会怎么回答关于我的问题。
　　我又很期待沈副局长说出最近发生的一切事情的结果。
　　我的内心矛盾而忐忑。
　　然后，我就见到，林秘书高举着双手，大声地说。
　　“安静！安静！”
　　“沈局长，您不要让市民们失望啊！”
　　“沈局长，您是不是约会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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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空气里，不绝于耳。
　　林秘书只好扯着嗓子喊：“安静！沈局长会告诉大家答案的。”
　　现场果然恢复了安静。
　　只见沈副局长微微地抬起头，用响亮的声音回答。
　　“二百多个孩子遇难，我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要难受。我是做教育的，孩子是我们的使命，更是我们的希望。一下子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一定会彻彻底底地查出事件所有的细节。”
　　“所以……”
　　沈副局长顿了顿。
　　“所以，这个问题，虽然目前我还无法给出答案，但是，答案出来，我一定会告知大家。”
　　“什么时候，沈局长，什么时候出结果？”
　　林秘书朝着那个说话的人喊了句。
　　“再不安静，沈局长就不再回答各位的问题啦。沈局长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所以，请大家安静，沈局长会尽可能将大家的问题一一做出回答。”
　　顿时，在场的人，齐刷刷地看着那个插嘴的人。插嘴的是个年轻的女孩，看到大家都望着她，她的脸蛋顿时红扑扑的，害羞地低下了头。
　　沈副局长微微一笑：“没事的，没事的。我保证一个月之内，要把所有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至于……”
　　沈局长低下了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声音沧桑地说。
　　“至于住院孩子的问题……我向大家保证，三天，三天之内，将孩子们转到首都医院。”
　　说完，他朝林秘书使了个眼色。
　　我还沉浸在三天之中。
　　三天，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太过于漫长。不过，至少也是一个希望啊！诚如沈副局长承诺的话，那么，这些孩子活下去的机会也会增大的。
　　林秘书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
　　“薛老板，可以麻烦您过去一下，为沈局长做一下声明吗？”
　　“什么声明？”我一下子愣住了。
　　林秘书微微一笑。
　　“刚刚媒体不是说谣言说沈局长是假住院么？”
　　我顿时明白过来。
　　“好，我为沈副局长做声明。”
　　我刚走到媒体前，就有数个黑漆漆的话筒堵在了我的嘴边。
　　鉴于之前林秘书的警告，这些媒体人倒是没有怎么说话。
　　他们只是简短地问。
　　“薛老板，沈局长住院期间，您去看过他吗？”
　　“是的，因为一些原因，我照顾了沈局长三天，也亲眼见到沈局长被推进病房。所以谣言说沈局长是假装住院，这绝对是对沈局长的恶意伤害。”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木然地说着这些话，仿佛一只提线木偶。
　　媒体人继续追问。
　　“那您和沈局长是什么关系呢？恋人关系吗？”
　　“我……”
　　我被林秘书拉到了一边，沈副局长迎了上去。
　　“私人问题，私人问题……”
　　隐隐约约中，我听见沈副局长这么回答媒体。
　　“我们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我对林秘书一遍一遍地说着。
　　林秘书则微笑地望着我。
　　“薛老板，您放心，局长会做好的。您老，局长脱不了身呢，我得过去帮忙，您这几天要不就别开店了，不然来来往往的媒体，可是很烦的。”
　　望着远去耸动的人影，我无奈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就看见，一群人，在马路上狂奔，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前方，一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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