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诗痕

108、小何之死 和陆颖的死

　　和陆颖的死一样，田小何的死一样没有任何报道。
　　我在手机上翻看着新闻，黑刹和影夜就站在我的对面。
　　我吁了一口气，抬起头问他们：“红蜥蜴是骗我的，对吗？”
　　一向喜欢说话的影夜竟然没有说话，黑刹则递给了我一台手机。手机已经解锁，一张照片赫然映入到我的眼睛。
　　瞬间，我血流加速，眼前一片昏暗。
　　照片上的人是小何，她衣衫不整，紧闭双眼，脸色惨白，下身血肉模糊。显然，这一切和红蜥蜴说的一模一样。
　　“薛……薛老板，红蜥蜴说的没错。我这次来，其实也准备告诉你这件事。我不要你嫁给沈副局长，正是因为……”
　　我不待他说完，打断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就在今天。”
　　今天？今天我正穿着大红的喜袍同那个杀害田小何的人定亲。我的心中，涌出了一股毁灭般的悲恸。
　　一早，我还同田小何通了电话。
　　“小何，我要同沈副局长定亲了。”
　　“姐姐，我知道我劝不了你，可是，我想告诉你，陆颖真的是被沈副局长指使人杀害的，我查出了一些，可是没有证据。所以，姐姐，我本不想你嫁给他的。”
　　“小何，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最终，选择嫁给沈副局长，是我认为最正确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最靠近他，才能够拿得到证据。”
　　“姐姐，很抱歉，我没法去参加你的定亲典礼。”
　　“小何，不要抱歉，你要照顾好自己，其实，你不需要去调查……”
　　“姐姐，这段时间，我发现盛韵存在了太多太多的黑暗，而且，很多似乎都和沈副局长有关，我无法停止……”
　　“小何，那么，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姐姐，我会的。”
　　事实上，在同田小何通了这个电话之后，我的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而，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尽快接近沈副局长，然后，尽快地找出证据。那个时候，我只不过自以为是地认为，一旦我找出沈副局长犯罪的确实证据，我就可以让田小何离开那个魔窟。万万没有想到，这一通电话，竟成了最后一通电话。
　　我身子摇摇欲坠。黑刹朝我走了过来，伸手企图扶住我。我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两步，坐在椅子上，身体看着桌子，这才保持了身体的平衡。
　　氛围一下子变得异常的沉静。
　　我的双手撑着自己的头，陷入了深深的痛苦。
　　我完全无法思考，也完全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我只觉得，我的脑中有千百只蜜蜂，在嗡嗡地乱叫。而我的心，正在咚咚咚地跳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再次抬起头，望向黑刹。
　　“可不可以让我见小何一眼。”
　　我发现黑刹的脸色变得极差。一种更加不好的预感涌上了我的心头。
　　“对不起，薛……老板，我回来晚了，我知道时，田小何已经被火化了，照片是……”
　　影夜接过去补充道：“照片是我拍摄的。”
　　我的眼中暴涨而出一股愤怒的火焰，我完全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些什么。事实上，我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像一头暴怒的牛冲向影夜。我抓住影夜胸前的衣服，恶狠狠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不保护好小何的身体！”
　　我实在太过于愤怒，完全忽略了，其实，人家根本没有任何义务来保护田小何的尸体。影夜倒也没有说什么，倒是黑刹，一把抱住了我。
　　“薛老板，你冷静些，好吗？”
　　“冷静？我怎么冷静！小何死了！还像她的父亲一样，被人不明不白地火化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能够冷静！”
　　“啪”地一声，影夜狠狠地掴了我一个耳光。
　　“怎么冷静？这样冷静！”影夜的声音中，充满了一种我无法抗拒的感觉。
　　我确实有被她这一巴掌打懵了。
　　黑刹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影夜，你在做什么！”
　　影夜负气地说：“看不见吗？我在打她！打她你心痛了？我有什么理由保护田小何？拍一张照片给她证明田小何的死亡，就已经过了，我还要怎样！”
　　听了影夜的话，我竟然冷静了下来。她的那一巴掌只是将我打懵了而已，倒是这席话确实让我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的我第一时间想到了陈秀珍，田小何的母亲。
　　我从黑刹的怀中挣脱，掏出手机，拨通了陈秀珍的电话。
　　电话想到最后，没有人接通。
　　我再拨，依旧没有人接通。
　　我立即决定，要去魅人找陈秀珍。这个女人若是知道田小何出的事，她一定无法承受。
　　我几乎是报告般地对黑刹说：“我要出门，找小何的母亲。我很担心她。”
　　“你担心她，我倒是很担心你。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站在一边的影夜这时冷冷地问：“你知道在哪里去找陈秀珍吗？”
　　这一问倒是把我问愣住了。找陈秀珍，去魅人不就行了？
　　影夜继续说：“她现在在第二医院！”
　　“什么！”我尖叫起来。
　　“我得到的消息，陈秀珍似乎并没有什么事。”
　　“好，我去第二医院。”
　　黑刹送我去的。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影夜也跟了过来。只不过，在市医院门口，黑刹和影夜都停住了。
　　黑刹对我说：“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我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因为是深夜，走道显得特别的安静。因为影夜的原因，这个点我本没有办法进去的。这时，有个年轻的小护士带着我。
　　送我到病房门口，小护士便也转身离开。
　　我轻轻地敲了敲病房的门。
　　病房里面传来了一个憔悴的女性声音：“请进。”
　　我的身体明显得一震。这个声音，是罗俊飞的母亲，苗翠云的。
　　我推开门，屋子里已经亮着灯光。看到我，苗翠云显然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便开口了：“原来是薛老板，你怎么来了？”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知道田小何的事情，所以，我只好编了一个借口：“听说陈伯母昏倒了，所以……”
　　“哎……”苗翠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何这孩子啊……”
　　我颓然地靠在了墙上。我的眼前，是憔悴的苗翠云，她是罗俊飞的母亲。而田小何的母亲，陈秀珍正紧闭双眼躺在病床上。我没有看到罗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