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桃花》翘首芳菲

3、第 3 章

　　三、
　　“邱市长，霍总来了，车刚到门口。”一个侍从凑过来说，邱市长的脸色立马舒缓很多，放下了酒杯——他之前生怕请不来这位大人物。
　　邱市长已过知天命之年，个子倒高，微微有点佝偻，但发色染得漆黑，生得富态倒也不显年纪。他大步跨到门口，刚巧看到霍总和夫人从车里走出来，霍总依然绅士，扶着车门上沿，护着妻子移步出来。霍夫人一脸幸福谦和，两人的默契在外人看来总是惹人艳羡，想必她也便是社交名媛的一种代表了！周遭的女伴纷纷窃语思量着霍夫人身上那件深紫的礼服的价位，啧啧……有钱人的气势，就算长得不是这么俊美也毋庸置疑啊！

　　“哎呀呀，霍总，您和夫人能赏光，真是不胜荣幸。”市长立马上前讨好地笑道——这年头官也难做，有权的人不也得到处巴结这些所谓的商人，市政府名下扩建的一幢幢大楼哪能凭空而起呢？
　　霍启安挑了挑眉，“哪里，生意人能收到如此邀请已经不胜荣幸。”刚入大厅，便见到了那个鹤立鸡群的人，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乔总。”
　　“霍总。”
　　霍夫人娇俏地叫了一声乔总。
　　“没想到，乔总身边向来莺莺燕燕，今天怎么形单影只呢？”霍启安深谙乔铭做派，两个人并没有正面交锋，倒是他弟弟霍锦晨经常和乔铭过不去，没少给自己添麻烦。前不久那个关于偷窃计划书的事情，实在让他觉得乏力，对于霍锦晨这样的阿斗真是扶不起来，真刀明枪从来比不过人家，总是喜欢歪门邪道。
　　或许的确是整顿霍家内外的时候了，母亲电话里说的未必不是道理，这些年来霍启安他坚持的未必是对的。
　　乔铭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依旧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比霍总啊，能娶得霍夫人这样的如花美眷。实在是人如其名，洛唯一——这‘唯一’让我们这些光棍眼红得紧啊。”他已经知道了之前很多不知道的事情，年夕在他这里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单纯的年助理了，今天也是硬拉了年夕过来，她的心软乔铭一直都知道。
　　“哪里，乔总真会说笑。”唯一轻轻浅浅地回答，“你妹妹乔凝的婚礼……”
　　“正在筹备，忙着呢。”乔铭暂时还不想公开：家里其实早就不把婚礼放在日程上了。
　　“不谈这些了，”霍启安突然打断话茬，“唯一，你看，那边市长夫人在等你过去。”唯一轻轻一颔首，笑靥如花。霍启安搂住她的腰，在腮边落下一吻，想必明天又要上报纸头条：“霍氏夫妇鹣鲽情深。”
　　*** ***
　　“乔总，你不能高抬贵手吗？”
　　“霍总，你就不能和你弟弟沟通一下吗？他要是学你一半做人，我们俩也不用这么难做，怎么就会那样的鸡鸣狗盗之事？啧啧……”
　　乔铭抬了头，霍启安也看他，年纪相仿，一个英气逼人，玩世不恭，一个阴沉老练，从不喜形于色，真难以相信霍家把他在外面放汤养到二十一岁回到霍家，居然还是改不掉他那种倨傲的表情！
　　“突然觉得，还是妹妹好。”霍启安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至少能够不会不听哥哥的话，自己对霍锦晨容忍再三，没想到容忍他前不久娶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后愈发变本加厉。蓦的，他顺着乔铭突然温柔的眼光看过去，发现了一个看似眼熟的女子：她身材匀称，个子中等，比唐薇不及，也有可能是鞋跟不高的原因。眼神里似有躲闪，明显不适合眼下这种纸醉金迷的场面。那身白色雪纺纱的连身裙被腰间的中国结式样的腰带衬得愈发不盈一握，还有一条黑色的辫子垂在右肩，如此清秀的一个女子——他拼命回想，一定见过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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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夕。”乔铭声音不大，但顺利让她回转了头。
　　那双眼睛！霍启安在心底默默笑了，原来是她！
　　年夕本不想参加这样的聚会，明明有受欺骗的嫌疑，这根本不是一般的宴会。在自己决定退离原先搅得和一团浑水一样的生活时便处处回避着乔铭，但自己近期已经决定要离开国内，这一次也就不想再薄乔铭的面子——何况，乔大公子对于她从来都是善意的。
　　她走上前，看到一个很熟悉的面孔，但整体看去却又说不上来是谁……特别是那斑白的双鬓，让她的心里不禁升起一股寒意：这个人，难道天生一副就是白面罗刹的模样吗？可粗粗一瞥过去，也算是印象深刻。与乔铭的阴柔不同，他就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模样，甚至连和乔铭说话时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小夕，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霍氏企业总裁霍启安，年夕，我……”
　　“你的女朋友？”霍启安难得看到乔铭脸上挂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他很少介绍女伴，最多也就是某某名字带过而已，今天想加个身份却挺犯难的，这个小丫头也的确和之前的女伴不大一样，是因为她是闻蕙的同学吗？他的闻蕙是不是也会和她一样带着青涩？不会，闻蕙以前就是那么泼辣，偏偏和腼腆的年夕却是如此合拍。也许，这便是学语言的女孩子的特别之处了吧。
　　“可惜啊，某人还不让我上岗。”乔铭一边做怨妇状，但丝毫没有注意年夕的眼里迅速涌出了泪水，差点就要滴下来！他竟然是霍启安！当年与闻蕙曾经闹得满城风雨、爱得轰轰烈烈的霍家公子！闻蕙当年那么一个敢爱敢恨的女子竟然最后也是落得仓皇逃到东洋的后果……一想到上次在日本见到闻蕙变得那副模样，实在心痛——虽然她说她现在结婚、生子很幸福，但是总觉得那个短发的假小子模样的闻蕙变得越发有女人味，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遗憾，仿佛那并不是闻蕙的本来模样。年夕心里总是难受得厉害，她的好朋友也就是闻蕙一个人了，两人还有同寝的缘分。
　　“你也结婚了？！”年夕竟然一下子就看到了他左手上的戒指。
　　“也？”霍启安挑眉看她，有点不安。
　　她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当初所谓的海誓山盟就如此不堪一击，“你们竟然都结婚了……”她嘴里喃喃道，仿佛周遭的喧嚷与她毫不相关。难道初恋都是这么不堪一击？是谁说过：在命运面前，我们总是可笑而无力。就像……总有一天，她和苏昀也会各自成家，然后散落天涯，重逢时最多只能互相颔首，不由心酸起来——虽然她现在可以回头找苏昀，可又怎么能够呢？
　　霍启安何等聪明！他的双手不由握紧，关节都开始泛白……她竟然说：闻蕙结婚了！！他不是不关心她现在的生话，只是不知道该以一种何种状态面对他们之间的关系——她当时竟然完全放弃追究任何内情，一下子就直接要了名额出了国，然后仿佛从人间蒸发一样……竟然结婚了——她似乎从来都不会在乎他霍启安的做法，她从来比他更有办法折磨对方！
　　是啊，他都已经结婚了，她怎么不可以结婚？……
　　到底和谁？她竟然可以幸福得如此细水长流？为什么？……蕙蕙，我是不是放纵你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