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管理局》零度解构

1、第 1 章

　　这是一个既可以说是纯黑的空间，也可以说是纯白的空间。上不能触顶，下不能触地，左右没有边界。它可以静谧到无声，也可以喧闹到叫人精神奔溃。唯一可见的是，一条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的光河。靠近这条光河才发现它是由无数色彩斑澜的光带组成的，如果在一位时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眼里，这些绚烂的光带内容更加丰富，每一个颗粒都是一个空间在某个时间点的全部镜像，记录了所有生物、非生物的瞬间。

　　这里的工作人员称此为时空管理局，他们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到何地去，唯一知道的是要将光带里浮出来的星光塞回光带里去。这些星光即是魂魄，等魂魄进入光带，他们就会在进入的时空里以全新的形态降生，可能是个人，可能是头大象，可能是只蚂蚁，也可能是颗树，接着继续在那个时空的旅途，直到再次回到时空管理局。没错，这里就是西方人口里的天堂与地狱，也是东方人口里的天庭与地府。

　　舒秋白是此处工作人员中的一员，在某一刹那，没有缘由地，他决定给自己起个名字。“称呼我为舒秋白吧！”他向周边散播出这个讯号，局里沉寂了一下，继而空间激烈地波动起来，一些是表示无法理解，一些是表示鄙夷，“他居然像一个星球上的智慧生物一样给自己起名字，这简直就是时空管理局的耻辱！”

　　舒秋白没有理会这些质疑，又继续做起了抓星光投球的动作。在捕获一粒微弱的星光后，他发觉似曾相识，吖，这是那个被审判的灵魂。不知怎么的，捕获他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于是舒秋白决定与他聊一聊再塞他回去。

　　“嗨，还记得我吗？”

　　久久没有回应，舒秋白决定刺激他一下，对着这粒星光释放出一股电流，星光急剧闪烁片刻，变得更加灰暗了。刺激了几次，他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我可是‘神’，你几次的重生都是我‘赐予’的哦！”舒秋白用十分恶趣味的语调刺激他。

　　“呵呵，那么尊敬的‘神’，你这次要将我放逐到哪里？”

　　舒秋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我把你重生成寿命长的乌龟，还让你去做过最富裕最有权势最平安的人，怎么你老是回来得这么快？”这不是增加我的工作量么，他内心嘀咕着。

　　“我想我是曾经幻想过成神的。”他也没有直接回答，传出来的讯息低落而又空洞，“一世又一世，我记得所有的一切，而一切也变得没有意义了。财富、地位、亲情、爱情、高兴、悲伤，都是云烟……呵，你说这一切有尽头吗？”

　　舒秋白理解不了尽头这个词，他接收到的指令是让这缕魂魄永不格式化，至于为什么，他不需要知道。

　　那个魂魄貌似叹了口气，说道：“放我走吧。”

　　出现了一个解答不了的问题，舒秋白心里涌出一股想要知道的欲望，他又问：“什么是尽头？”

　　“……”魂魄沉默了，这叫舒秋白有些烦躁，他又放了几股电流刺激他。

　　魂魄的光更加微弱，回音也轻了许多，他说道：“我本来以为死亡就是尽头，直到我来到了这里，我想我也不知道了。”

　　舒秋白更加烦躁了，因为新增了一个名词“死亡”，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不能解释的概念。所谓好奇，烦躁的情绪对于时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种奇怪的情绪在局里形成一阵阵诡异的漩涡，其他工作人员不明所以，继续做着抓星光投球的工作。

　　突然间，舒秋白灵光一现，不如我也进光河一趟，我就能知道了。说做就做，他也化作一粒星光，牵扯着那缕魂魄一头钻进了璀璨的光河里。

　　他们落在一颗绿油油的星球上，这颗星球只有一种躯干光秃秃只有顶上郁郁葱葱的大树，而他俩是其中两颗挨在一起长的树。

　　“诶，我有躯体了，我有躯体了，哈哈哈哈！”舒秋白兴奋地在自己的躯体里流窜，不停欢呼。因为时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是没有固定的形态的，只是一股股游荡在管理局里不可见的电波。这种有了身体边界的感受对于舒秋白来说实在太新奇了。他足足兴奋了一个星球年的时间，才对此习以为常。等他从兴奋的情绪脱离出来时，他和魂魄都已经超出两米了。魂魄好像比他高，但是顶上的绿叶相对其他树十分凋零，他有些不太满意，向着魂魄释放讯号：“喂，你要秃顶了！”

　　魂魄没有理会他，就像一颗真正的树一样的，无声无息。舒秋白不高兴了，但是困于身体形态，不能释放电波刺激他，只能不停大吼大叫。

　　在舒秋白吼了一年后，魂魄终于有些受不了噪音了，冷冷地叫他闭嘴，“你到底想做什么。”

　　舒秋白计策得逞，十分得意地说道：“你不要以为可以难倒我，我很快就会知道尽头是什么了。”

　　魂魄觉得此‘神’有些神经，为了避免再被噪音吵死，他决定一边加速自虐早日归天，一边随意应付舒秋白一下。他说道：“哦？你说尽头是什么？“

　　舒秋白其实还没想通，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魂魄高出他一米的光秃秃的树顶，想着自己总不能高过魂魄，便说：“就是长得比你高！“

　　魂魄嗤笑一声，又不理会了。

　　很快地，舒秋白发现自己快接近魂魄的高度了，但是魂魄好像……有点枯萎？舒秋白疑惑道：“你……怎么了？”

　　魂魄自觉很快能够脱离这种无聊的境地，心情有些愉悦，回应他道：“呵呵，我快要死了。”

　　死了？原来死就是枯萎么？舒秋白还是有些懵懂，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看着魂魄迅速地灰败，树皮干枯，枝桠掉落，最终树干中断，摔倒地面扬起一片尘埃。无论舒秋白如何叫唤，魂魄好像不在了，再也没有回应。他……回到时空管理局了？过了几年，舒秋白终于确认了这点，因为自己也开始枯萎，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又看到了那条闪亮的光河。

　　时空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是没有时间观念的，所以他们并不知道舒秋白离开过一段时间。此刻的舒秋白内心又出现了一种欲望，就是抓住魂魄好好问他一下。

　　舒秋白向同僚发出讯号：“你们抓到被审判了的魂魄交给我哦！”果然人多力量大，没多久一粒微弱的星光被传递到了舒秋白那里。

　　舒秋白得意极了，一边用电波刺激魂魄，一边骄傲地说道：“哼，这么简单的问题，亏你混了这么多世都不能明白，我一下就知道了。”

　　魂魄怎么躲都躲不开，无奈地说道：“你知道什么了？”魂魄早不记得自己和这个‘神’说过什么话了，只记得此‘神’有些神经。

　　“你不是想问尽头是什么吗？我知道了！”舒秋白要是有尾巴，这时候估计已经翘起来摇晃了。不等魂魄追问，他就着急献宝了，“尽头就是死了，死了就是枯萎了嘛！”

　　“呵呵，那你说，我是死了还是没死？”

　　“当然是……”舒秋白一出口发现这说死了好像不对，说没死好像也不对。于是，他又焦躁了，但是又不想示弱，思来想去，灵机一动。诶，魂魄不是说过‘原以为死亡就是尽头’，那去那个时空看看不就知道为什么他认为死亡就是尽头了嘛，那我也能确认到底死亡是不是尽头了。舒秋白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又化作一粒星光，拉上魂魄往他那一世的光带冲去。

　　魂魄发觉光带的场景似曾相识，急问：“你要带我去哪？”

　　“嘿嘿，带你去你被审判前那一世重来一遍，我来判断判断。”

　　“什么！那我的记忆是？……”

　　舒秋白思考片刻，答道：“审判的印记一旦打上就消不掉了，你还是会带着现在的记忆回到那个时空，只不过……大概事情变化会有些出入，进入不同的平行空间吧……”

　　接着，他又嘿嘿地笑着补充道：“不过，你可别以为弥补那个时空做过事，规避掉审判哦！”以防万一，带他进入审判后的时空吧，舒秋白这么想着，一眼瞅见光带上的审判印记，抓起魂魄投入了印记后的时空镜像。因为这个镜像里魂魄早已成年，魂魄便直接附身到自己那一世的身体上，而舒秋白则附身到他身边的人身上，这次的变化在镜像后又生出了新的分支，光带变得更加丰满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