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深海》Bezzi

3、搞砸一切

　　确信我的堂弟苏利耶非人、而更似物。
　　人类，肌肤与肌肤相触便暖热；物，肌肤与其相抵，便只觉肌肤的暖热被无机质的它夺取。苏利耶是叔父打造的人偶，皮肤被礁底的尖锐碎石划破没有鲜血，他撒娇似地来求一点我的阳属性查克拉，伤口便迅速愈合。不可捉摸的能量——我的阳属性查克拉，瞬而转换为有形之物——构筑、填补苏利耶破损的机体。
　　我的力量，此时、此刻、不可知其远的未来，流淌在苏利耶的身体里，这若是有情人便暧昧起来。
　　但这对于我们并无一丝粉红的情丝，甚至……修复苏利耶的伤痕时，我多少有些不适。他的身体不知是何种构造像极深的空杯，略贪婪地汲取着我的查克拉。
　　“这次是怎么受伤的？”
　　苏利耶全身滴着水，用从海里采摘来大块海绵擦拭着身体，脸色毫无人类浸过冰冷海水的苍白，盖因他的身体没有血液的流淌，我猜他身体中只有某种润滑机械部件的黏腻油脂。他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向我炫耀：“刚才和不知名的鱼搏斗，那鱼的背鳍尖尖的，我本想从那里叉住它，但被划伤了手臂。”
　　“给我看看。”不太严重的破损，不过是有了一条深深的划痕，划痕下苏利耶的机体似白色的软陶土，嗷嗷地渴求我的阳属性查克拉。
　　阳属性查克拉覆盖其上，那处伤痕迅速自己黏合起来。
　　“祖母总会为我抚平伤口，就像你这样，”苏利耶望向天际，太阳逐渐向西方大洋中沉没，另一端的月渐明，“你的阳之力，炽热又甜蜜；辉夜公主的阳之力却清冷极了，同想要接近太阳的飞鸟似，仅能感受千里高空的寒颤。”
　　“祖母……是什么样的人？”
　　忍宗老人口中传闻的“暴君”，当真是暴君吗？或许我年幼时人云亦云附和着卯之女神、恶鬼之类的话，但时至今日，我并不相信那些传闻。
　　苏利耶沉浸在回忆中许久没有说话，随口说一些慈祥、严肃的词，我也欣然接受——他总是拿我的事太当真，应该说苏利耶对什么都很当真，包括那与他非亲非故的海女，把“惠梨和孝之”这样不相干的人的事也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受伤。
　　因陀罗也是一样的。说到底，忍宗的人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为这争斗的我们都一样的蠢笨。
　　“祖母超越一切的天赐美貌，任何文字只是对其不敬罢了。”苏利耶捉过我的手，我们以查克拉为勾连，他蛋白石般纯白的双目注视着我，我从中见到了祖母的模样。
　　苏利耶所言其实，任何文字都是对神明端丽容貌的不敬。即使是在苏利耶的记忆中窥得祖母，也觉得她在注视着我。祖母是否知晓因陀罗和我的降生呢？
　　“她很少同我说话，总是眺望远方。我想……至少是讨厌骚动，喜欢安静的吧。不过我猜她是温柔的母亲，即便是伯父和父亲将她的身体封印于磐石中，她似乎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倒是父亲一直以来坐着有愧的样子。”
　　从苏利耶处的得知，祖母的实体仍封印于月球中，但平日似乎以溢出的查克拉凝聚了身体，在月球拥有一座她故乡风格的城堡以居留。或许这类似于尾兽们的状态。

　　我们一路顺流向北，海面渐渐吹雪，白皑皑的雪洒落在海面上消失，我们的船篷上倒是积了不少。因为寒冷，我和苏利耶待在船舱里，不再走上甲板。
　　苏利耶躺在藤蔓编织的躺椅上，成天在图纸上画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毫不怜惜地差使我用木遁将他们做出来。手工活儿厌烦了，便借我从忍宗带出的印与术的书钻研，他似乎对因陀罗的大作极为欣赏。
　　“天才大哥因陀罗，现在他在哪里呢？现在也没有音信？要我说，那是他抹不开前继承人的面子也就罢了，现在忍宗都分崩离析，你也不是当主。兄弟普通地见面、吃饭、说话，有什么不行的呢？阿修罗，你没有想过找他？”
　　“没有。”
　　我害怕我找到大哥后，事情发展得完美过头，比如我们冰释前嫌，这就完成了某个终极任务似，之后又该做什么呢？
　　“维持现状也不错。苏利耶，你想见他？”
　　“想。从你的口中，我搞不懂大哥。听你的话里说，大哥因为被剥夺了继承人之位感到不公而愤然离去。但我觉得这种外物不值得他生气，而输给你……莫非因为你没有向他道歉，坦白自己并没有夺得忍宗的心思？”
　　“当时我不管说什么都只是越描越黑。”
　　“那大哥的离开表明他非常疼爱你了，”苏利耶翻了个身，凑到我这里来耳语，“我听说大陆上从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这并非天下的前任当主不能慧眼识才，而是为了秩序。为了让你能坐稳忍宗当主的位子，作为名正言顺嫡长子继承人的他便自愿离开，甚至上演与你‘决裂’的戏码。你知道他从不憎恨你，而一直非常、非常爱你，不是吗？”
　　确信我的堂弟苏利耶，不仅是完美的神子，还是专揭人伤疤的恶魔。
　　他将因陀罗曾给予我的爱，从伤口中撕扯出迫使我再将它痛苦地咀嚼一次。
　　我搞砸了一切。大哥托付予我的忍宗被我彻底搞砸了。想要维持现状，不过是我的懦弱。
　　“苏利耶，能做出感应南北的磁铁那样的，能感应大哥的罗盘吗？”
　　我应该向大哥道歉，哪怕这有点恬不知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