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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侥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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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们都以为世界是我们所看到的延伸，在某种意义上透明的。历史沿着特定的方向循序渐进，中间也许有一些大小意外，但是一个无形之中的力量会维持着一个大的方向，没有人知道是谁在控制，但必然受控制。
(二)
然而一切很可能只是侥幸而已。
如果不是范子航想亲口向许墨求证陈定洲的死，他不会让其他兄弟先把人押回去。小朱后来说秦淮生的弹道分析结果出来了局长让他回去，他也没有多想。
只是在开车回局里的中途红灯，无意看了一眼新的朋友圈，老詹和老婆孩子在关岛机场的合影，才意识到老詹还在休假。科长兼首席弹道专家还在休假，鉴证科这个弹道分析报告效率高得已经有些奇怪。
“喂，我是范子航，麻烦帮我转接刑案四队。”
一阵阵的忙音隐隐确认了范子航心里的一丝异样。押解那些“观众”的车子绝对应该回到局子里了。但是无论是手机还是固话，一直的忙音，确认过局里的值班室，也不曾见到有任何四队人员的回来的踪影。
他停了下来，忽然想起临行前暗暗吩咐跟踪秦越彬的四个队员。
“跟丢了，范队……”
“你们这帮兔崽子，怎么四个人跟一个人也能跟丢呢？”范子航有些气急败坏，事情越来越诡异了。
“这个秦越彬可不是你说的什么普通逃犯，我们跟到树林里，车子忽然都抛锚，门锁也打不开。后来是眼看一辆车把他接走的。我们困了两小时才等到一辆路过的车帮忙脱的身，在路边草丛找到几个小黑盒子，好像是什么早就布置好的干扰器之类的。”
“怎么不早联系我，设置路卡了吗？”
“我们电台和手机都没信号，联系不到队里啊！刚刚可能才走到有信号的地方，能开机。范队，你在哪里？那秦越彬是被一辆黑色SU……”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撞在范子航的耳膜里，对面队员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是手机掉到地上屏幕破碎的咔嚓声。他连忙拨通了另外一人的手机，还有第三个，第四个……
忙音，他x的全是忙音。
“喂，我是范子航，马上追踪我最后一通电话，回报通话者位置，警员受伤，紧急！警员受伤，紧急！”
“好的，范队长，马上进行三角定位分析……您可以通过手机实时查看分析结果进程。”
手机程序机械声提示：目标位置距离约500米。范子航盯着手机屏幕，越来越觉得诡异。三角定位计算除了可以定位目标，显示绿点，还被设置显示范围内的其他队员信号，方便联络支援，在模糊定位中是一个个大大的红点。
如今满屏都是这样的红点。不可能有这么多队员在附近，绝不可能……手机在掌心敲了敲，屏幕闪动后是一样的画面，红点越来越小，地点也越来越清晰，似乎正向自己的位置移动。
“目标位置距离200米。”
“100米……”
“50米……”系统响起了刺耳的警告声。
范子航抬头，几乎是在同一瞬间被正前方逆行而来另一辆车炫目的灯光照得发懵。震惊下愣了一秒钟，然后就是下意识推杆入后档，的一脚油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量把方向盘往左拧死。
轮胎摩擦地面尖锐的声音伴随着金属蜷曲和玻璃的碎裂的响动，一切都似乎脱离了地心引力，乱七八糟地飞了起来。
范子航再次醒来是一种倒挂的姿势，只觉得口鼻里被什么呛得极难受，咳了两下只觉得一片眩晕，涌出来的口沫里带着浓烈的血腥和汽油的味道。
一阵破声的车喇叭响起，循着声音，他偏了偏头，一个像是从煤灰堆里面挖出来的人就在头顶裂开的大洞里，黑漆漆的脸上剩下两只眼睛还隐约有光。
范子航眨了眨眼，这人怎么那么像秦越彬。
(三)
“救我，范警官，拜托，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说……其他警察在哪里？”范子航喘着气，半个身子已经悬在车外，双手颤抖地趴在对面已经撞成废铁的冲锋车头。太阳穴的伤让他有些头晕，汩汩淌下的血污粘在右眼的睫毛上，视线一侧只是雾雾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被人暗算了，救我……我可以给你钱，房子，什么都行，只要我安全出去……”
范子航没有理他，按照脑海中对这辆冲锋车的记忆，摸索到了一个类似后门的位置，黑色后座车厢已经跟纸团一样皴皱着，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大小，黄色车牌上熟悉的数字让他猛然精神一振，举手奋力敲了敲角落一片难得的平坦，大喊着：
“老冯，时峰……小吉，你们在里面的话就应我一声！说不了话，就敲三下身边任何东西。”
毫无回应，范子航举手再要敲，就听见那车头那秦越彬的扯着嗓子喊：“别再敲了！再敲我们都要完蛋，你现在一身都是汽油……把我松开，我把后门的锁打开，我帮你找！我秦淮生不要死成这样一个窝囊样子，范子航，你给我，过，来！”
“你秦……什么？！”
(四)
白房子的废墟其实只剩下一片荒地，大火烧过的一切加上这段时间的风吹雨淋，连金属架子都已经朽烂得只剩下几根锈透支柱，攀满了厚厚的苔藓，再要找到当时的只字片语几乎是不可能的。
许墨却拉着Hope认真看了很久，尤其在那个烧得最厉害的地方，那个A与Hope见面的房间。
半坍塌的墙体上爬满了爬山虎之类的，雨后松软得轻轻一扶就能碎落一大块。Hope心里害怕，抱着受，却见许墨蹲下，带着手套摸着墙面研究得仔细，又忍不住开口问：
“许墨，这样能看出什么吗？我可以带上手套帮忙。”
“这里有洗手间吗？”
“嗯？”
“我是问这里以前有洗手间吗？在这个只属于A，其他人不能随便进的空间里，有洗手间吗？”
“好像没有。”Hope回忆了一下，更确认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记得最近的洗手间是在这个房间外，靠近后门的地方，就在差不多那个位置。”
“……嗯，我明白了。”
这次的调查差不多耗了三个小时，加上来回火车的时间，两人回到恋语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一路上许墨的话都不多，只是牢牢牵着Hope的手，一秒都没有松开过。
(五)
回来之后就来了两个客人，随后一个面容严肃高大男人没有见过，却莫名有些眼熟。男人身后跟着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孩，看到Hope开门略略有些惊讶的样子。
“你好，我是李泽言，许墨在吗？”男人虽然声音低沉神色严峻，举止却很有教养。
Hope想起来，这男人看起来眼熟是因为在杂志封面上看到过。三十岁以下最有价值商界新贵，华锐集团的总裁。
也是悠然的丈夫。Hope又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女孩。
“你好，请进来吧。”Hope伸手把两人让到了客厅，许墨正好走了出来，微微讶异的目光先是落在悠然的身上，然后转向李泽言。两个男人都互相迅速扫视了对方一遍，交换了个平静却意味深长的眼神。
“李总怎么忽然想起我来了？”许墨微笑着，神色却并不意外，慢慢伸手牵起Hope拉到身边，动作自然得不露痕迹：“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小希。”
Hope扭头看着许墨，温柔眼眸里清澈地照着自己有些窘迫的倒影。
“这位是研究所的投资方之一，华锐集团的总裁，旁边这位是，总裁夫人。”
“许教授，你订婚了？”悠然有些惊讶，忍不住看向小希，上下打量了起来。
“可以麻烦小希小姐陪一下内人吗？”李泽言说，“我和许墨有些事情需要单独谈谈。”
“当然。“Hope笑得温婉，轻握了一下许墨的手松开，“悠然小姐，我正要准备晚饭，不介意的话我们去厨房聊？喝杯热茶好吗？”
“你厨艺一定很厉害，我想见识见识可以绑住许教授的胃的是什么菜式。”悠然对许墨生分的称呼让Hope有点意外，心里只是疑惑了一阵，也来不及细问，就领着悠然到厨房去了。
“找我有什么事？”看着两位女孩走远，李泽言才沉声开口问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B.S当时幕后那个暗影到底是什么身份吗？”
“你有消息了？”李泽言确实对于这件事的模糊处理一直耿耿于怀，特遣署最后只是瓦解了BS相对底层的组织，而对于那个人称“大人”的首脑却并没有最终发现。
“我查过从BS高层流出的消息，这个‘大人’应该是失踪了……”
“的确是这样。但是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开始觉察到也许我们从头到尾都被自己的定向思维骗了。”
“什么意思？”
“谁说的‘大人’一定是个人呢？”
李泽言听得有些疑惑：“你到底想我帮你什么？”
“我在跟一个很诡异的对手过招，要赢的唯一方法，就是把他引到光亮里来。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想。这个对手跟我算是私人恩怨，但是如果我所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BS的瓦解只是一个小小挫折，我们还在薛定谔的箱子里面，猫死还是不死依然是个未知数。你的evol，就是替我验证猜想的工具。”
“你要复制我的evol？”李泽言有些迟疑，“你的evol难道没有上限么？”
“有，不过5个是可控范围……”许墨沉沉一笑，“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验证我的猜想，这段时间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拜托你。”
“那个叫小希的女孩？”
“是的。”
“我可以照顾她，你不需要把她托付给别人……”一个颈上扎着厚厚绷带的男人从地下室走了出来，“许墨，让我来保护她。我还要那个决斗的机会。”
“不可以。”许墨瞥了他一眼，“你要帮忙就去把李诺救回来。照顾小希你想也不用想……”
“为什么？”
“不为什么……晶片的数据分析出来后，你如果能把李诺平安带回来，我可以兑现那个决斗的承诺。但是现在你敢接近小希，那小心我直接把晶片再替你装回去。”
“你……你这个坏人……”小川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后颈的伤口，讪讪地点了点头，“有具体位置的话，我要救人轻而易举。”
“我对你的能力并没有很大信心。”
“许，墨！”
李泽言在旁看着，嘴角含了一抹很轻的浅笑，两年的时间许墨变了。说不上哪里，虽然还是那样近乎偏执的认真严谨，身上却多了一丝烟火气，比起从前更像一个人，而不是一架人形的机器。许墨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可以跟你去验证，这样也许会快一些。”
(五)
“小希小姐菜做得也太好了叭……”悠然托着腮，一脸羡慕地看着锅子里面咕噜咕噜炖得香喷喷的排骨萝卜汤，还有旁边炖得嫩嫩的三色鸡蛋羹，葱烧鲫鱼和鸡油炒嫩豆胚，虽然不像souvenir那样的高端大气，但从菜式搭配到摆盘都透着一种生活的温馨和精致。
“许教授真幸福……”悠然微笑着，Hope倒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叫我小希吧。”
“那你也叫我悠然。我们年纪应该差不多！”
“对了，悠然，你……跟许墨认识多久了？”
“唔跟许教授认识嘛……应该有四年了吧……”悠然扶着头想了想。
“你不是很肯定？”
“你看出来了啊？……”悠然笑了笑，“之前受过伤，一些关于许教授的记忆不知道怎么的不见了，是听同事说前两年我经常找许教授当节目顾问，所以当时比较熟，不过细节却都不记得了……真是很失礼，今天听到他订婚了，真的很替你们高兴……”
“谢谢……”
Hope心里有一种谈不上的滋味，悠然和许墨的这一段她听到的版本可没有这么平淡。她想起之前许墨用evol让范子航和小朱失忆的事情，也许悠然这个“伤”也是这个缘故，不然怎么会独独关于他的记忆才缺失。
许墨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当时应该很爱悠然……
“小希，汤要溢出来了！”悠然的提醒让Hope从晃神里面猛然醒悟，看着滚出锅沿的泡沫，忙伸手把盖子掀了掀。滚烫蒸汽上涌烫得一时没有拿稳，盖子哐当一声又掉了下去，溅出一小股汤汁落到手上，立刻红肿一片。
“哎呀，快冲冲凉水！”悠然打开了水龙头，拉过Hope的手。
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一阵炫目的白光伴着几个凌乱破碎的画面闪过，悠然愣住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忽然撞到一个坚实的胸膛。
“发什么愣了呢？”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悦，悠然抬头迎上丈夫紧拧的眉头，一时忘了收敛还凝在脸上的惊讶。
“伤到了？”李泽言把悠然的手托起来看了看。
“没有没有……是小希烫到了……”悠然神色还是有些闪烁。
“我们先出去，让许墨来处理。你脸色也很难看，出去坐一会儿。”
“等一下……”悠然忽地挣脱了李泽言，急走两步附到Hope的耳边轻声说了两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