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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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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烫痛过的孩子仍然爱火。
——王尔德《道林・格雷的画像》
(二)
“又是灵魂交换？你以为我还会信这些鬼话……”小川有些气急败坏。
“信不信由你。但我再说一遍，她是成雨，我才是许墨……”小川很错乱，面前的成雨冷淡而平静，在许墨颈上伤口倒着些什么粉末，他皱了皱眉，显得有些痛苦。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不帮忙的话你可以先滚了，如果她死了，你也活不了。”她的声音又变得阴狠起来。
“我救他？喂，我是来杀他的……”
“那你觉得她这样还能活吗？！别挡着救人！”一声爆吼，然后是一阵拳头结结实实锤到皮肉的声响。
“你什么时候身手这么好……”小川喘着气，躲开突然发狠的女孩。
“我没时间跟你切磋。”
“小川……”迷糊之中许墨喃喃说了一句：“不要杀他……”
“！……”
(三)
小川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第一次绑架许墨，最后一秒心软，误以为他是成雨，放了他。这一次来到发现他快死了，不补刀不说，竟然又相信了一次一模一样的鬼话，开始在许墨家的地下室给他做急救手术。
……？！
“显微外科剪给我。注意力集中。”成雨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猛的一抬头还是被头顶上那面诡异的放大全身镜吓到。这个设备齐全的手术室只有这一样东西莫名其妙，却让他细思极恐。
“10号线。”
“？”
“你左手边那盘子里，右边第三卷。”
“好……给。”小川捻起一卷看起来比头发丝还细的缝合线，递到了成雨手里。
成雨熟练地把线穿过弯曲的缝线针，伸手轻轻找到剥离好的血管，低头看着显微镜时，手却略略顿了顿，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怎么了？”小川凑近看了一眼，缝伤口他是受训过的，但是血管却没有试过。“还是你不会缝？需要我……”
“不需要。”成雨淡淡地拒绝，“别挡着灯。”
“嗤……”小川干脆走到了一边，抱着手看着。
此时，许墨的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快。这里的器材有限，他只有一次的机会。说来可笑，在这个地下室给自己做过无数次的缝合，从来没有这一次的紧张。
“你过来按住她，不要让她乱动了。”
不敢用全身麻醉，麻醉只在表皮上，每一针下去她都会有一点点颤抖，那针好像扎在自己的身上，一下下都让他心疼不已。
刚刚缝好最难得一道伤口，许墨就看到小川按着她的手都攥成白色的了。“别太用力了，手腕会伤的。”
“哦……”小川还是没有适应过来，不过已经逐渐开始相信眼前这个成雨其实是许墨。
比如现在，她正凑近了许墨的脸，除下口罩亲了亲他的额头，用温柔又沉静声音轻轻安慰着他。
“最危险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其他伤口还要处理一下，很快就好的。”
手术床上的许墨点了点头，然后撒娇似的嘟囔了一句：“再亲一下。”
“好……”
小川：“……”
(四)
成雨再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时分。睁开眼就看到顶着一双熊猫眼的自己的脸，经过上次的灵魂转换，这个场景已经不觉得太奇怪了。
反而是模模糊糊瞥见他身后的小川，让她着实吓了一跳。
“小川，你怎么在这里？”自己的男声让她忽然醒觉现在自己看上去是许墨。不觉想起上一次胶带蒙脸的恐怖，下意识地往里缩了缩。一不留神蹭到腰上的一个伤口，痛得她忍不住喊了一声。许墨伸手替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此时的他虽然脸色沉静，却并没有暴戾和愤怒，成雨不禁舒了一口气，那个温柔的他回来了。
“信了吧？”许墨冷冷地对着小川说：“她也醒了，你可以走了吧。”
小川望着被自己吓到缩到女孩身边的“许墨”，问：“成雨，真的是你吗？”
成雨点了点头，也渐渐冷静下来，“你怎么在这里？对了，上次你的枪伤怎么样了，还要紧吗？”
“我自然是来杀他的。”小川瞪了许墨一眼，“只是没想到他会想出躲到你身体里的损招。啧啧啧，许教授，这么重的伤让一个女人替你受着，你这波操作6啊？”
小川挤兑完许墨，又微笑地看着成雨，撩起身上薄薄的白T恤，露出精瘦结实的下腹，伸手扫了扫一道浅浅的疤痕，“看，完全没事了，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成雨微笑地对他点了点头，“上次的事情还要谢谢你。”
小川给冲她眨了眨眼，随意地甩了甩手。
“不是说来杀我的吗？”许墨的声音变得乖戾。
“要么来个了决，要么滚！”
许墨这种暴虐形态小川昨晚就见识过，大概就是那个叫阿瑞斯的人格。在成雨的身体里还可以跟自己轻易打个平手。
“我现在不会动你，免得伤了成雨的身体。”
“那马上滚！”
“也不行。”小川往前了几步到了床边，拉过成雨另一只手，“你一时一个人格，我不放心小雨单独跟你待着。”
“你是什么人，也配拉她的手……”许墨阴沉地抽走她的手。
“我认识她二十几年，拉她的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小川在旁边一步也不肯让 。
“她现在是我的。”
“小雨，别忘了这个男人可是有杀女人前科的……”
“刘琦滥用evol报私仇，破坏了整个计划，我只是执行她早就知道的惩罚而已。”许墨的眼神冷漠得不带任何感情。
“竟然一点悔意都没有？！你这个恶魔……”看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小川恨不得把牙咬碎。“小雨，跟我走！”
“不可以！”
两人顿时剑拔弩张起来，一时恨不得把对方掐死。
“都别说了……”成雨伸手拦在许墨面前，转头向着小川，“小川，你先回去，我没事的。”
“你是怕我失手打死他吗？”小川冷笑，眼里却是掩不住的落寞：“这样一个恶魔一样的男人亲手杀死了你的朋友，你居然选择站在他的一边？你也变了，小雨……”
“我……”成雨一时语结，确实从一开始她就在偏袒许墨，她从来没有质问过许墨刘琦的死。对于许墨的私心让她愿意相信，一个像他一样温柔美好的男人，即便是残暴如阿瑞斯的这个人格，他也会有着自己内心不得已的苦衷……
“你要报仇就冲着我来，不要道德绑架她。”许墨阴冷的一笑：“你明知道自己打不过我，还这么疯狂想替刘琦报仇，也不完全是因为恨我吧，还有一部分也是恨自己，我猜对了吗？”
“笑话，我为什么要恨自己？”
“是你告诉刘琦她哥哥的死的，对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小川眉毛紧拧，疑惑却依然强硬。
“知道她滥用evol报的是什么私仇吗？”
“是……是他哥哥的死？”
“没错。”
小川抓着自己的头发，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深深的错愕和震惊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最后害死她的人，竟然是自己！
“不……不会是这样的，你在骗我！”
“我在刘琦的回忆里见过你。”
小川在房间来回踱着步，看到许墨正盯住自己，只觉得一阵暴躁，冲过去一把揪起他的领口。却忽然觉得眼皮一沉，身子慢慢跌坐在地上。
（五）
“你怎么可以催眠他？”
“他太吵了。”许墨转身靠近了成雨，伸手把她的手腕扣住，双手举过她的头顶。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他会很难过的……”
“我不在乎。”他危险的眼神像狐狸一般。
“我在乎。”成雨迎上他越发阴沉的脸，“阿瑞斯，他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
“对我这么狠，对其他男人这么关心吗？”他黑紫色的眸光残忍，有些后悔只是催眠了那家伙。
“我爱你，但是不代表我对其他人不会有感情。”成雨挣开了被他握住的手腕，伸手捧着他的脸，“我对你已经很盲目了，不要逼我放下我的朋友好不好？”
“只是朋友？”
“重要的朋友。”
“普通朋友。”这是他最后容忍的底线。
阿瑞斯吃醋的样子也是狠的，却让成雨想笑。“你觉得我不关心你吗？我刚刚才性命都不要的跟你交换了灵魂。”
“蠢女人……不要命了吗？”这种骄傲的态度简直离谱。阿瑞斯醒来发现自己在成雨的身体里，然后猛然意识到倒在血泊里面的其实是成雨的时候，急得都几乎要发狂了。
“我哪里蠢了？”成雨不服气地扬了扬脸，“如果是我的技术，一定救不了你。你的医术比我高明太多了，这是策略。”
“还是蠢……”阿瑞斯脸上没有一丝的笑容，凑近了她的额头狠狠地碰了一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陷入怎样的危险。“以后遇到这样的我，远远的躲开，记住了吗？”
“记不住。”成雨回答得干脆，狠狠地给他碰了回去，“其实是我该教训你，以后再遇到这些危险，你要远远躲开才对，而且不能瞒着我。”
阿瑞斯心里一紧，心中一阵阵的发酸，她的那些话在心头燃了一把火，炙烤着他冰封的心，温暖却带着些长久不适的疼痛。“我爱你”三字在脑海中回转，任她放肆的捧着脸，还听话的不杀那个碍事的家伙，阿瑞斯心中野兽竟然有种被驯服的错觉。给她这样的特殊，似乎也能够得到那种他渴望的联结，但是这种联结似乎还太弱，他有些焦灼。
这个女孩果然是魔鬼，让他开始变得犹豫不决。比如他明明知道自己此时不可能离开这些如漩涡一样的危险，他却很想答应成雨，至少让她高兴一下……
“做不到的。”阿瑞斯还是说了实话，他松开成雨，背过身去：“不像那个家伙，我不会说那些好听的假话。下次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无论你记不记得住，你不会看到。”
“唉哟……”阿瑞斯突然听到成雨在身后低低的惨叫，转身要去看她，却被她一把拉住到了，一时不稳直接跌落到她身上。
“哪个伤口痛？”
成雨抬了抬头，一个吻落在阿瑞斯的嘴角上，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眼前明明是自己的脸，阿瑞斯的心却忍不住砰砰乱跳。
“心很痛。”她的眼圈红红的，眼神里面脆弱又固执，又抬头给了他一个吻。“你的意思下一次是要离开我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他的心跳快到有些眩晕，对于彼此联结的强烈渴望让他此时恨不得把她吞到腹中，该死的柔弱又不自量力的固执。此时那个家伙该出来提醒他的，却什么都没有。他极力在两人之中撑开一段距离，免得自己陷入危险的想法里，再弄伤了她。
“我发现，你从来没有亲过我。”
“蠢女人，第一次见你不就亲过了吗……”阿瑞斯皱了皱眉。
“不是像标记猎物的样子，是像对待爱人一样。”成雨拉着他的袖子，摇了摇。这个女人是在撒娇？上一秒还抬着杠，是把自己当成许墨了吗？阿瑞斯叹了口气，他一点都不想亲自己的脸。不过眼前这双眸子倒是她的，哭过一阵子薄薄凝着一层亮亮的水雾。
他摇了摇头，唇覆了上去。接触到她唇的一瞬间，神奇地还是给他带来了一种战栗的快感。用成雨的身体让他头脑有些混乱，不过唇舌交缠的乐趣让他慢慢适应。他发现细小的舌尖更适合掠夺和入侵，慢慢扫过她口中每一个她不熟悉的敏感的位置，异常的有趣。他故意避开她有些焦躁无措的舌，享受她难得的慌乱。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戏弄够了才终于轻咬了一下她寂寞的舌，卷起来细细吮过，交缠着一直欺到她的喉咙。待看到她无力喘息着，才略略放她松了口气。明明是自己讨来的吻，最后却激烈得让成雨几乎要窒息。她喘着气，有些失望。
“还是标记猎物的吻法……”
“那你是我最喜欢的猎物。怎么样？”
他微笑，低头继续却用齿缘细细地啃着她有些红肿的唇角。
“不怎么样……”成雨嘟囔着回了一句，惯了跟他抬杠。
“什么？”他抬头，眼神很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