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紫衣银发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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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价在无双水涨船高,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琴师一跃为连高层都知晓的红人,原因无他,我是 “封镇宇”新一任的 “女友”!
事情由他专门叫贴身保镖找我开始,继而又被人发现和他一起从他的总统套房出来,而衣服却不是之前穿的那件,再之后,人人都知道,无双新来的琴师将某贵宾迷的神魂颠倒,一脚将其明星前女友踹开,拜倒在该琴师的裙下.
所以说,三人成虎,这句话一点也没有错,所谓的绯闻,就是这样炼成的!
现在我走到哪里,周围总会投过来几道或探索,或疑惑,或嫉妒的暧昧目光.
莫齐无疑是个天生的演戏高手,而且适应能力超强,我觉得他以后如果混不下去,转行混好莱坞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扮演的 “封镇宇”骗过了所有的人,在人前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喜爱”,甚至无双的高层都跟我约谈过几次, 拜他所赐,现在人人视我如狐媚妖姬,搞得我好像真的是进无双当小姐来的一样.但不可否认的是,我现在的行动比以前要方便得多,不再那么束手束脚,并借此取得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情报.
莫齐说过,封镇宇的个性狡诈多疑,轻易不露面,见过他的人很少,所有交易均通过遥控下线代理.但此人的个性中的好色却是一大败笔,他最终命丧流弹,也是源之于此,本来FBI根本不会知道他的行踪,可封镇宇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搞上那个女明星,要知道,明星们可都是没有隐私可言的,每天身边狗仔环绕,尤其那个女明星现在是红得发紫,没有新闻狗仔们都恨不得造些新闻出来.她的周围从不缺两样东西,狗仔和绯闻.封镇宇就是某次跟她在泰国密会的时候不小心被某狗仔拍到,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但是,这个狗仔是CIA派到海外以娱记身份为掩护,专事情报搜集的探员, 因此一眼就认出了他.女明星不知道封镇宇的真实背景,可那个CIA出来的狗仔却是一清二楚.当那个狗仔探员进一步探知了封镇宇欲将一批毒品由墨西哥运往美国时,马上将这个情报报告给CIA,因为CIA没有国内任务,也没有在国内逮捕人的权力,便将此事移交给在毒品犯罪中享有最高优先权的FBI,尔后FBI在追击封镇宇的过程中将其击毙.
不过那个女明星并不知道这些,因此还在缠着那个出手大方的 “枫”,哦,不对,应该是 “封老板”.
莫齐对此是不胜其烦,让阿德打发过几次不甚见效后,干脆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在那个女星面前跟我大演煸情戏码,刻意对她视若不见,意思是摆明对你没兴趣了,你自己另谋高枝吧.那个女星原本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一张脸立刻风云变色,碍于多人在场,不便发作,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重重地踩着高跟鞋离去.
“我都不知道封镇宇怎么会搞上这么个女人,真是烦不胜烦!”莫齐在终于成功地把那个女人打发走后黑着张脸对我说, “所以你也就配合一下我,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吧,省得她老来纠扯不清,左手左脚(粤语:碍手碍脚),左住我们办正事!”
我听了这话后第一反应是想抓他暴打一顿,要不是因为他,我哪用招这一身没来由的怨气?但后来想想还是作罢,因为他说的确实在理,便调笑他道: “你会不胜其烦?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咧,都不知道你原来嫌她左住你手脚!”
莫齐听了我这话先是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没好气的说道: “如果不是有正事要办,陪她玩玩也无所谓.”
我闻言皮笑肉不笑地瞥了他一眼: “不会左住你手脚的人其实是我吧?”
他眼波流转,走到我身边挨着我坐下,故做轻佻地一手支颐,一手抚过我的脸颊: “怎么会?有素妍这等佳人在侧,我想,就是真正的封镇宇,也会为你倾倒吧!”
我鸡皮掉一地,一把拍开他的魔爪,咬牙切齿地回道: “说笑了,就算他要倒,也是被我撂倒的!”
莫齐不甚在意地挑了挑眉: “靓女最近可有好好照镜?”
我不想再就这个话题和他纠扯下去,便低声问道: “你刚刚说的干正事,是有什么计划吗?”
“嗯哼,所以说,知我者,素妍也!”他懒懒地贴在我耳边低语, “先前跟你说过的那笔交易,就在明日.”
就在我们敲定计划细节的时候,守在门口的阿德敲了敲门,进来后看了我一眼,然后说: “你的主管要我通知你,今天要加班了!”
加班?!
我还没反应过来,阿德接着对莫齐说: “BOSS来了,约你今天晚上见面!”
原来如此!
莫齐和我对看一眼,就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估计如果不是戴了仿生面具,此刻他的脸色应该会很精彩.
“那,你先去吧!”莫齐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说
我搭电梯来到顶楼的观光台,电梯门一开,猛的一声仿佛砸碎玻璃的声音将我吓了一跳.
我走出电梯,整个观光台空无一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BOSS要来,无双肯定会事先清场,不过观光台中央的那架博兰斯勒大三脚钢琴前却坐着一个人,刚才那刺耳的声音当然不是真的打碎了玻璃,而是他在钢琴上弹出的.
那个人一身深紫色的西服几乎与夜色溶为一体,但那一头华发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着柔和的银光,不动声色地彰示着他的存在,让人无法忽视.
听见电梯开门的声音,那个人稍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在钢琴上按出刺激我耳膜的声音,我皱了皱眉,边走向钢琴,边在心中猜测他的身份.
随着我脚步的迈近,钢琴在他手下发出的声音渐渐地不再杂乱无章,他的指灵活地在黑白琴键上飞快地起落,一曲马克西姆的<野蜂飞舞>在他指下飞泻而出.
即使坐在琴凳上,也不难看出,这个人的身量很高大,面部轮廓是典型的欧洲轮廓,但眉眼间又有几分东方人的细腻,应该是拥有东,西方血统,但长相偏西方的混血儿, 一头让人无法忽视的银发配合着他的五官让他看着有几分魔魅的感觉,手指纤细修长,指关节略粗,弹琴很是灵动.
有纤细的手不是钢琴家打字员就是小偷的手,有人曾经这么说过,那么,他是哪一种呢?我思忖着,如果不是此时,此地,我一定会认为他是个优秀的乐者,但是,可惜他不是---我可以肯定,他的确是个优秀的乐者,但也绝不止如此,否则,他不会于此时,出现在此地!
听着他弹奏的<野蜂飞舞>,我在心中感叹,要说真正难吃的菜,不是不会做菜的人瞎做出来的,而是会做菜的人故意做出来的,这个人又何偿不是!
察觉到我的靠近,他只是瞥了我一眼,那短暂的一眼让我瞥见他的眼睛似乎是蓝色,却又仿佛浅紫色,我不能肯定是不是因为他西服颜色的倒映.
这个人看样子很喜欢紫色,一身的紫. 紫色在西方是领导阶层，尊贵，财富的象征。可紫色在我看来是却也是一种极复杂的颜色, 如薰衣草一般的浅紫色是很有乐趣的，感觉是很不经意的，据说有让人回忆春天或是年青时的往事的感觉。而深紫色是非常沉重的，象是一股不可抵抗的邪恶的力量。据说喜欢紫色的人通常具备艺术家的特质，容易多愁善感。但机智中带有感性，观察力特别敏锐。虽然自认平凡，但相当有个性。
这种人优雅而高尚，他们是那种不动声色地张扬着的人,具有丰富的感受性和感染力，细腻而敏感，审美趣味高雅，对此他们自己也很明白。对于那些对形状、颜色、质感等把握不好和谐平衡感觉的人，他们会觉得很愚蠢。同时，他们会尽量避免与不懂得体察别人心情，事事以自我为中心，不考虑别人感受的人接触，为此，他们有时给人的感觉有点“阳春白雪和者寡”，让人难以接近。
这类人内心非常坚强，但是外表却很平和沉静，可以说是 “外表斯文,内里STRENGTHEN”.但对于能够在自己心灵深处唤起共鸣的事物，会不顾一切地为之感动，并热烈地向往，但是这一面却不大为别人所理解。
我边打量着他边在心中臆测,他也不以我为扰,手下并没有因此而停顿,只是渐渐地往低音区弹去了,是在邀请我吗?
有意思!
我嘴边滑过一丝笑意,在他身边坐下,也不急着动手,只是静静地坐着,听他弹完一曲,然后,我轻抬手腕,手指在琴键上起落,一曲在大厅里轻快地响起.
卡农Canon其实是一种曲式的名称,这种曲式的特征是间隔数音节不停重复同一段乐曲。当先后进入的各个声部自始至终在相同或不同的音高上演奏(唱)一旋律时，即称为卡农。卡农在看似反复平常的进行中，却交相共鸣出多种音色效果。有的调子重复数十次, 可是听者却陶醉在这旋律之中，丝毫不会感到单调。能御简如繁，可说已臻化境。平凡的韵律脉动着瞬息万变的生命力，如同天使一般让人迷醉和沉静。而Johann Pachelbel的D大调的卡农无疑是其中的经典之作.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音符从我指下流泻而出,唇边的笑意随之扩大,每当我心情不爽的时候,总是喜欢弹这首卡农.
对,心情不爽!我现在的心情就不爽!!
就技法而言,他的琴弹得相当好,但他所弹奏出的琴音就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魔魅味道,相当好听,而且很让人沉醉,但就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不知不觉地渗入你的每一个毛孔,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然后将人拉入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洞,再也无法从中挣脱出来,而他就站在黑洞外冷眼看你在黑洞中无助挣扎.如果说琴品反映了一个人的人品,那这个人,无疑有着相当大的感染力,不动声色的影响力,同时,希望是我的错觉,也有着相当大的破坏欲.
弹着弹着,我听见低音区响起了一阵和鸣,睁开眼睛边弹边瞄了坐在边上的那个男人一眼,却见他也和我一样,闭着眼,边听我弹奏,边在低间区给我和音.
他的和音低沉悦耳,干净明亮,丝毫没有刚才弹野蜂飞舞时的魔魅暗沉.
我疑惑了,为这段和音,更为这个神秘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又或者,全都是他?
答案或许已经在我心中,但我却不敢去想,为什么不敢?我不知道!
“怎么不继续?”他回过头,睁开眼疑惑地问道,标准的中文,声音低沉愉悦,说话的时候手没有停,依旧照着和音的旋律弹着.
我这才发现,对他思考得太过入神,以至于手停了下来都不自知.看了他一眼,赶紧收回视线,他的眼睛确实是蓝色偏浅紫色的,在暗淡的灯光和月色的映照下显得清沏透明,当这样一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无疑有着相当的吸引力,可就是那样的清沏透明,又仿佛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清透,但其实却深不可测,一旦不慎陷入,恐有灭顶之虞.
“继续呀,我带你!”他的心情似乎相当好,见我没有回应,又开口说了一句.
我定了定神,由他带着我的音,继续刚才没弹完的乐章,我和他两个人在同一架钢琴上合奏着室内乐<卡农>,渐渐地,竟分不出是谁在带谁,主音与和音合而为一,从黑白的琴键下流出,却又如流光溢彩的水晶珠,在观光台上欢快地流转着,一个个音符在我们的指下仿佛长了翅膀的天使一样,向高空飞升而去,渐飞渐远……
一曲终了,我闭着眼,还在回味,却被一阵拍掌声惊醒,就见观光台的电梯门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几个人,莫齐和阿德也在其中,鼓掌的是站在莫齐旁边的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
一看那道疤,我就知道他是谁了,张勇,外号刀疤勇,靠走私起家,有过多次前科,X市的□□教父,无双的老板---台面上的.
“老弟看女人的眼光还真不错啊!”疤面男人拍了一下莫齐的肩.
“呵呵,说笑了!”莫齐看我的眼神不明所以,笑着应付了一句.
我没有理会他,只是心中暗自懊恼,今天似乎太入戏了,几乎到了 “物我两忘”的境界,这对我来说,是相当危险的!
那个疤面的男人边和莫齐调笑边向我们走来,走到我身边的时候,状似轻佻地抬手捏了我的肩一把,我作势向边上一倾,差点跌倒,他扶了我一把: “小心!”
靠,小心你个死人头,下手那么重,分明是故意的,想试探我?!可惜手段还差了些,想当初莫齐的试探我都没让他得逞,就你这段数,差莫齐远了!
不过戏还是要演得真点儿才行,我故做委曲地轻声说道: “谢谢,我没事的!”
莫齐走到我身边,将我拥起,说: “张哥怎么欺负我的女人?”
“呵呵,封老弟说笑了!”张勇笑了笑, “我可完全是无心的!”
这时一直坐在我旁边默不作声的那个人忽然双手用力压在琴键上,钢琴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然后又是那曲野蜂飞舞,但是却只在低音区弹,音调一下子降了两个八度,感觉很是怪异.
“你真的不要紧吗?如果不行的话,就先回去休息!”张勇被琴声一惊,仿佛才想起来似的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
“不行就别逞强!”莫齐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话,然后就不再管我,带着阿德抬脚往琴台后方的圆桌走去.
待到莫齐一行都入座后,坐我旁边的那个男人边弹琴边用轻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你的手,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麻!”我也小声地回道.
“能弹琴吗?”他又问道.
我有些迟疑,刚才张勇那一捏似乎捏着我的穴位了,虽然我借那一倾让他捏偏了些,但现在被他捏的那边肩还隐约有点麻,其实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原想乘这个机会跟着莫齐探点儿情报的,结果那家伙丝毫没有带上我的意思,让我很是郁闷.
“我带你的音吧!”他轻声说,渐渐地弹慢了些.
我现在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在高音区试着弹了弹,他听我渐渐地能跟上他的旋律了,便加快了节奏,我和他一个在高音区一个在低音区飞快地弹着,高低分别偏差了两个八度的野蜂飞舞合在一起听起来感觉相当的诡异,却又和谐.
最后他来完成合一的主题,弹完一曲后,我和他相视一笑,然后我看到莫齐举杯对我遥示了一下,我正好借机起身回到莫齐身边,抱着他的手臂倚着他坐下,感觉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坐在钢琴前的那个男人朝我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回过头,继续专心地弹琴,这次他弹的是我先前弹的D大调的卡农, 琴声中带着一种淡淡忧郁和不易察觉的寂寞.
我抱着莫齐手臂的手紧了紧,轻轻地敛了敛眼,感觉莫齐的头似乎朝我这边低了一下,但并没有同我说什么,只是手在桌下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看来,这次无双招到了很好的琴师啊,能跟得上阿KEN的琴师可不多!”张勇举杯跟莫齐在空中虚碰了一下.
原来那个男人叫阿KEN啊,也不知是不是真名,我在心里琢磨着.
“的确如此!”莫齐将酒杯举到眼前,晃了晃杯中的红酒,隔着杯中血一般红的液体盯着坐在钢琴前演奏的阿KEN.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紫衣银发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