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雾》玦鱼

16、第 16 章 那些绚

　　那些绚丽、神奇的化学反应演变为文字，又借由老师的手呈现在黑板之上，程禾的目光随着老师的手而动，将那一个个富有深刻含义的平等式映入大脑之中，抓紧着时间将它记住，程禾记忆力很好，所以这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件难事。
　　化学老师是个古板的老头子，姓何名世平，班上的人见了他都恭恭敬敬的叫声何老师，就是背地里也何老师何老师的叫着，这倒不是大家对他有多尊敬，反而是大家对他的调侃。何老师高高瘦瘦，五十来岁的样子，却是一个深入骨子的老古板，说通俗一点，就是跟不上时代的脚步，思想还停留在解放前，所以班上的同学不怎么喜欢他。
　　老头子在班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抽程禾起来回答那些刁钻的问题，不是因为他喜欢程禾，也不是因为程禾成绩坏，相反，程禾化学成绩在年级上是数一数二的，至于为什么老头子老提问程禾，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程禾长得好看。大概是老头子年轻时候长得不如意吧，所以见不得程禾这么好看的人，刚上高中的时候，老头子了解到程禾家庭殷实，又和张青玄混在一起，断定程禾和张青玄一样是个混吃混喝的富二代，所以刚开始的两个月，老头子经常明里暗里讽刺说不要以为长的好看就可以无法无天。为什么只有刚开始的两个月，因为期中考的时候程禾以年级前十的实力，成功让老头子闭上了嘴巴。但老头子从此更是和程禾杠上，上课常常出刁钻问题来问程禾，程禾答不上就要去走廊站着。
　　现在已经是国庆节收假回来的第二周了，距离开学已经过去一个半月，这是程禾这学期上的数不过来第几节化学课。只见讲台上的何世平站在讲台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透过厚厚的镜片扫过教室里坐着同学，被他目光扫过的同学都紧紧的捏了一把汗，咽一口口水，他们倒不是为自己紧张，而是为程禾紧张，因为每当何世平目光扫视教室时，都是在抽程禾起来回答问题之前，果不其然，同学们的紧张是正确的。只见何世平用他沾满粉笔灰的手扶了扶眼镜，然后慢悠悠的说:“程禾，你起来回答这个问题。”说话途中没有看程禾一眼。
　　程禾慢悠悠的站起来，眉头微皱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然后眼睛紧紧盯着何世平，一副尽管放马过来的样子。班上的同学视线都放在了程禾身上，只有池雾还看着自己面前的书。程禾用余光瞟了一下池雾，发现池雾的视线不仅不在自己身上，右手还转着笔，程禾觉得有点失落，他以为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池雾能对他关注一点，结果这个人还和之前一样。
　　张青玄用笔头悄悄戳戳程禾都是背，示意程禾听问题，因为他刚才发现程禾站在哪儿发呆。程禾感受到背上传来的力道，随即回过神来，凝神去听何世平的问题。看着发小专注力回来，张青玄觉得任务圆满了，然后身子往椅子后背上一靠，就像个大爷一样享受时光去了，完全没注意到发小的眼神不时往他旁边那个人身上看。
　　讲台上何世平咳嗽一声，鼻子里哼一声，然后开口说:“化学元素周期表是谁发明的？”
　　话音刚落，全班同学都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赵欣洋偏过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杨雪，然后说:“雪，你掐掐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杨雪给她一记白眼，假装鄙夷的说:“没做梦，你清醒着，大家都没做梦。”
　　“那肯定是老头子疯了。”赵欣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杨雪继续给她一记白眼，然后无奈得说:“他以前才是疯了吧，现在难道不是回归正常了？”说完以后便不再理会赵欣洋，转过头看了眼程禾，然后回过身是不经意的瞟眼池雾。
　　赵欣洋恰好看见杨雪看池雾的那一眼，诧异的看着她，小声的问杨雪:“你和池雾有仇？”不怪赵欣洋这样问，而是杨雪看池雾的那一眼确实带着敌意。
　　“没”杨雪翻着书头也不抬的回答。
　　赵欣洋没有再问，而是狐疑的看着杨雪，心里更加断定杨雪和池雾之间有矛盾，因为一般人都会惊讶的回问“你怎么会这样想”，绝不会像杨雪一样平静得回答一个“没”。然而还没等赵欣洋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忽然又意识到一个意外，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而程禾还没有回答何世平的问题。
　　“禾儿，禾儿”张青玄又开始自己戳程禾后背的任务，边戳心里边想:禾儿这是怎么了？难道回答不上这个问题？我也会啊？他怎么了？简单的问题问到大学霸了？卧槽，这样也可以？
　　程禾再一次在张青玄的笔头下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回到何世平脸上，只见何世平脸上带着慢慢的嘲讽，程禾紧皱下眉头。
　　“怎么？不会这道题吗？”何世平的声音响起。
　　程禾的眉皱得更紧，没有回答。
　　“还是说你根本没在听我的题？”何世平冷哼一声。
　　程禾还是没有回答。
　　班上的视线都集中在程禾身上，心里疑惑着程禾这是怎么了，平时的程禾不这样啊，再怎么刁钻的问题他也可以答，不至于答不上这个，最后大家都默默在心里得出答案:程禾压根没听问题。
　　“我就知道，我就看出来你没听课，给我站在门口去。”何世平突然提高音量，用手拍着桌子说。
　　程禾看着讲台上那个老头面红耳赤的样子，没有任何表情，然后转过身面对池雾，示意池雾让自己。
　　池雾像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样，坐在位置上没有做任何动作，完全没有起身让开的意思。程禾也只是站在一旁看着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动，只是用目光平静的看着池雾。
　　视线全都集中在一坐一站的两个人身上，刚刚还有点吵闹的教室现在安静得好像没人存在，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一般。
　　最后还是何世平打破了平静，他又拍着桌子说，“你们这是要干什...”
　　“老师，回答不上就要出去站着吗？”何世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雾打断。
　　班上的人还没从刚才的尴尬氛围中抽离出来，又被池雾这一打断性的问话带入懵逼之中，个个都琢磨这是怎么回事，而看当事人却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一副不畏惧的模样看着讲台上的人。
　　何世平显然也没意识到这个突发状况带，一时语塞没反应过来，等了几十秒以后，他终于反应反应过来，用着严厉的语气说:“对啊。怎么了，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没”池雾回答，紧接着他就站了起来，然后直视何世平的眼睛，“老师，这个问题我也不会。”说完便在全班的注视之下向门口走去。
　　程禾错愕的看着池雾的一连串动作，愣了一会儿，跟在池雾身后。
　　事件的主人已经离开教室站到了走廊上，然而教室里的人却还没从刚才的事件中回味过来，一个个眨巴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小声的互相交谈讨论着刚才的事情，何世平被气得不行，看着闹哄哄的课堂就来气，用力拍着桌子，气呼呼得说:“你们要去陪他们吗？都给我安静下来。”
　　何世平这一声怒吼显然很起作用，教室里顿时又变得鸦雀无声，见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何世平觉得刚才的脸面又找了回来，硬着头皮继续讲课。
　　“池雾这是什么操作？”赵欣洋低声问杨雪。
　　杨雪冷哼一声，“不知道”赵欣洋看着杨雪黑了脸，表情不大好，便不再问，自己一个人琢磨去了。
　　张青玄看着走廊上并排站着的两人，心里也疑惑着池雾的行为，转念一想，认为这是程禾和池雾关系缓和的标志，所以马上又高兴起来，然后过一会儿又不开心起来，心里责怪程禾没给他如实汇报情况。张青玄在高兴与愤恨的复杂情绪中收回视线，转过头恰巧看见杨雪也和自己一样看着外面的两人，张青玄眉头皱了一下，因为他发现杨雪的眼神里带着怒意。
　　走廊上，程禾靠在阳台上，不时用余光瞟一眼池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于池雾今天的举动，程禾是惊讶的，放长假期间虽然自己和池雾独自相处了六天，但他们大多时候都是保持沉默的，只是偶尔会聊上几句，能聊上的也仅仅是几句，而聊上几句的时候都是程禾在说，池雾大多时候都保持沉默，所以程禾并不了解池雾的想法，对于自己的想法。就在刚刚程禾以为池雾对自己课上的表现无动于衷，而池雾却在下一秒陪着自己出来，所以程禾想不明白池雾的想法。
　　大概是程禾的目光太过殷勤，池雾感受到了，所以他偏过了头。视线恰好与程禾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两人都没有转开眼睛，就这样对望着，就在这时，下课铃响起，显得有点突兀，而池雾也在这是看着程禾的眼睛说:“你不是说要我当你哥哥吗？”
　　池雾的声音尽管混在下课铃之中，但程禾还是将池雾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愣在原地许久，久到池雾已经回到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