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森林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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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黑压压的一片，四周是高耸入云的树木，头顶不断传来乌鸦的叫声，传入耳朵之中，令人心烦，池雾奔跑在森林里，实在跑不动了便停下来休息，他靠着一棵树大喘着气，猛得发现对面的那棵树上有几道浅浅的痕迹，池雾定睛去看，是自己留下的，这个地方他来了五次了，恐惧感涌上心头，池雾又撒开腿拼命跑，可不管他怎么跑终究会回到原地，看着树皮上不断增加的浅痕，池雾绝望的大声喊叫，忽然，一阵亮光闪过，池雾急忙用手挡住眼睛，再拿开时，他已经不在森林之中了。
所有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伞，手里拿着一朵小白菊，天空中下着雨，冰凉的雨水无情的打在池雾的脸上，不断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而过，由于伞的缘故，池雾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他也没打算看清，看着四周不断往来的黑衣人，池雾的恐惧感并没有减弱，他本能的想要逃离这里，刚走出一步，身边的人便都停下了，全都转过身面向着他，伞面已经抬高，池雾清楚的看见了伞下的脸，那张脸已经扭曲变形，脸上布满丝丝血迹，眼睛死死的盯着池雾，嘴里念叨着:“你怎么不来陪我们？”池雾向周围看去，无数张变形的布满血迹的脸在对着他喊:“你怎么不来陪我们？”池雾睁大瞳孔，埋下头，捂住耳朵，摇着头说:“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眼前出现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池雾顺着小皮鞋看上去，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站在自己的面前，四周的人都不见了，只有那张满是狰狞的脸正对着池雾笑着，池雾踉跄着倒退一步，恐惧的盯着小女孩，只听见小女孩笑着说:“哥哥，你怎么不来陪我？哥哥，你该来陪我的。”小女孩的笑容越来越大，池雾只觉得头皮发麻，猛得推开小女孩，池雾拼命向前方跑去，前面的路没有尽头，池雾不断的跑着跑着，身后传来小女孩的笑声，笑声一直跟着池雾，仿佛充斥了整个空间。正当池雾绝望之际，前方出现了一道门，池雾想都没想，就推门而入了。
池雾靠在门背上闭着眼睛大喘着气，耳边女孩的笑声已经消失，池雾微微舒了口气。有东西晃在池雾眼皮上，晃得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开眼的一瞬间，池雾愣住了，四周不再黑压压一片，而自己正沐浴在阳光之中。这是一栋很大的屋子，屋子中间一个小男孩正坐在桌子旁写作业。本子合上了，小男孩写完了作业，然后一个人去厨房端出一碗蛋炒饭吃。屋外已经接近傍晚，屋内的光线变得暗了些，小男孩跑到开关下方，想要伸手去碰开关，可是小男孩太小，怎么跳怎么蹦都触不到开关，小男孩盯着开关看了许久，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去屋内了，出来时手里端着一张小板凳，小男孩将小板凳放在开关下面，然后踩在上面，在伸手时，很轻易得就触到了开关，屋内灯光亮起，如同白昼一般，可小男孩没站稳，从小板凳上摔了下来，池雾向前几步，想要将小男孩扶起来，还没走到哪儿，小男孩已经自己起来了，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拍拍身上的灰，端起小板凳，坐在了电视机前。电视机里播放着动画片，动画片结束，小男孩关掉电视，端起小板凳往房间的方向走。池雾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十点了，从自己来到这儿期间，小男孩都是一个人。池雾跟着小男孩进入房间，小男孩将小板凳放在床前，踩在小板凳上爬上了床，池雾走近床边，小男孩已经闭上了眼，正当池雾准备离开，小男孩忽然又睁开眼，然后看着池雾。
“哥哥，你也是一个人吗？”
“嗯”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池雾”
“好巧，哥哥，我也叫池雾。”
池雾抬起头望向窗外，看着窗外的世界喃喃:怪不得如此熟悉。
“哥哥，你也很孤独吗？”小男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池雾将视线收回，看着小男孩的脸，正想回答，忽然感觉到身体在震动，紧接着四周的景象也跟着震动起来。
现在是早上八点，国庆节的第六天，池雾是被枕头下的手机闹钟震动拉回现实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池雾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儿，然后才把手伸进枕头下，把枕头下的手机拿出来，关掉了闹铃，接着无力的将胳膊搭在额头上。黑压压的森林、狰狞恐怖的脸不断在池雾脑海里回荡，梦里涌在心头的恐惧感已经消失不见，但池雾依旧觉得自己很无助。
将身上的被子拿掉，池雾坐直了身子，发现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份早餐，是蛋炒饭，旁边还放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蛋炒饭要是冷了就去微波炉里叮一下，不要吃冷的。我上午要出去一下，你在家等我回来做午饭。还有昨天晚上不小心睡着了，害你只能睡客厅，对不起了。
便利贴上没有署名，因为用不着，现在这座大房子里总共就只有他和程禾两个人，不会出现第三个。池雾望着那盘蛋炒饭出神，嘴里喃喃道:“两个人呀，不是一个人。”他想到梦中那个小男孩，那个也叫池雾的小男孩，想到小男孩最后问的那个自己没来得急回答的问题:你也很孤独吗？
梦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当你身处其中的时候，你会真实感受到梦中人物的情绪，会经历他所经历的一切，有些时候在梦中的你也会真实的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可你还是情不自禁被梦中人物的情绪所感染，而梦这种东西来自你的内心深处，梦中的一切都来自你的内心，就像池雾一样，那句“你也很孤独吗”是池雾一直想要问自己的问题。
是的，池雾孤独，这是池雾一直以来的感受，尽管从初中开始，便有很多女生明示暗示着对他的喜爱，尽管后来和周吉林成为好朋友，尽管老师对他满怀关心和关怀，尽管人们对他安上“学霸校草”的称号，尽管走在路上会有人忍不住对他侧目，但他还是感觉孤独。因为他始终明白，只要回到家中，关上那扇门后，自己就与外界隔绝了，全世界只会剩下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的生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池雾记不得了，大概是从五岁开始，大概更早吧。在池雾的童年记忆里，没有三口之家幸福温馨的场面，有的只有自己独自身处大房子里的身影。林梅和池强的关系是怎么样，为什么两人会结婚，后来两人又为什么离婚，这些事情里其中的原由池雾不知道。但池雾很明白，自己从小就像个没有父母的孩子一样，在别的孩子开开心心和父母玩游戏的时候，他只能一个人待在电视机前看着动画片，一个人在那所大房子里玩玩具。林梅有时候也会给自己讲睡前故事，但所有次数加起来十个指头数起来都嫌多。那所房子里承载着池雾所有的关于只有自己的回忆，后来那所房子随着林梅的离开而消失了，但池雾的孤独感却没有被关进大房子里，后来跟着池强各个地方辗转，池雾又有了许多关于只有自己的小房子。所以在梦里，池雾最后想对小男孩说:“对，我也很孤独，和你一样孤独。”但此时面对这盘蛋炒饭，池雾想到了程禾，想到他对着自己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想起那个晚上程禾对自己说的话，想起程禾不带重样的三餐，想起他熟睡的样子，池雾忽然对自己的答案产生了怀疑，他带着疑惑的语气问自己:“我孤独吗？”
最后池雾按照便利贴上的叮嘱，将蛋炒饭放入微波炉叮热了再吃的。将一勺一勺的蛋炒饭送入口中，池雾忽然想到程禾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想要是程叔知道程禾会下厨会不会吓到，他又想到程禾打篮球的时候专注的神情，程禾经常拿着看的书，想起自己房间里那张小茶几上的东野圭吾的小说，想起第一次见到程禾，想起那天那个站在马路边的程禾，想起自己背程禾回家的情形。思绪不断在回忆这一个月来的事情，蛋炒饭也在不知不觉中吃完了，看着面前空空的盘子，池雾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吃蛋炒饭了的。因为池雾小时候的时候常常需要一个人吃蛋炒饭，后来自己便对蛋炒饭产生了厌恶，因为池雾认为它是自己童年的一部分，也代表了自己的孤独，所以池雾再也不吃蛋炒饭了。“那我现在为什么吃？”池雾楞楞的看着那个盘子。后来，池雾每个周必定要吃一份蛋炒饭，因为蛋炒饭不再代表他童年的孤独，而是温暖，一个关心自己的人给予的温暖。后来，池雾面对记者的采访时说:“那份蛋炒饭，将会是我一辈子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