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池雾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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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雾吃过饭后直接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池雾拿出那张纸反反复复的看，仿佛要把它看穿一般。
阳光从窗帘缝隙中投进来，床上躺着的俊朗少年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缓，眉目间透出平静，少年枕边放着一个早餐盒和一盒牛奶，早餐盒是打开着的，盒里躺着面包屑，牛奶盒上插着一根吸管，少年修长的手指覆盖在一张作业纸上，一缕金色洒在纸页上久久没有离去，仿佛在反复咀嚼纸上的文字:
为什么不跑？
我手上拿着早餐呢，要打起来肯定得坏，要坏了池雾就没早餐吃了。
他肯定都吃过了，你带早餐就是多此一举。
万一他今天没吃呢，要是饿了怎么办？
你这是在修复家庭关系还是在追女朋友啊？我说你有病。
我知道他吃过了，但我就是忍不住要给他带。
文字到这儿就结束了，因为程禾写完那句话后，没有再把纸团扔给张青玄。
池雾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早，同学们都还没来，教室里的窗帘是拉上的，像是处在一个盒子里。等池雾走近座位，才发现程禾趴在桌子上午休。趴在桌上的少年似乎睡得不舒服，将埋在臂弯里的脸露了出来，还在袖子上蹭了蹭，脸正好对着池雾。
金色的阳光透过没有关紧的窗帘洒下来，照着漆黑的房间。借着这一点光线，池雾看着眼前趴在桌上睡着了的程禾，他双眼紧闭，嘴唇微张，呼吸平缓，跟所有人进入梦乡的模样相似。池雾嘴角微微向上扬，他笑着想:他真好看。从第一眼见到程禾，池雾就觉得程禾好看。
池雾望着程禾，想从他沉睡的脸上找到答案，他为什么这么做的答案。看着那白净的额头、弯弯的眼眉、乌黑的短发、微启的红唇，以及那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脯。池雾想:你的答案会是什么？
教室的门被推开，池雾转过身去看，张青玄提着两个外卖走了进来，等张青玄走近，池雾开口问:“还没吃饭？”
张青玄此时没有精力去惊讶池雾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话，他冷冷瞟池雾一眼，语气同样冷冷的说:“是啊，包扎了一中午，没时间吃饭。”
听见“包扎”二字，池雾下意识去看程禾的腿，只见程禾右腿的裤脚撩到膝盖处，小腿上缠着一圈白色绷带，池雾盯着那圈白色眉头紧蹙，“伤得严重吗？”
听到池雾语气里的担忧，一根筋的张青玄惊讶的看着对方，然后叹口气说:“被钉子划了，医生还骂说不早送去，不然得破伤风了就不好办了，结果这小子还拿出手机拍照，说什么第一次翻墙翻成这样，得拍照留恋一下，弄得医生哭笑不得。”
池雾听完不再说话，盯着前面的桌子发呆。这时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个，没过一会儿程禾也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着张青玄喊饿，张青玄边把外卖盒递给他边骂他活该。
下午的课程在一道冗长的铃声中结束了，程禾像是得到了解放的信号，整个人立马瘫软在桌上，赵欣洋递过来一块蛋糕，程禾立马又坐起来，一边拆着蛋糕包装一边说:“赵美女，要不要对我这么好啊，我都怀疑你暗恋我了。”
赵欣洋给他一记白眼，“呸，我这是算给我过去的男神做个道别。”
“什么叫过去的男神？全校你还能找得出比我帅的？”程禾塞了一口蛋糕进嘴里，然后无意间瞟到池雾放在桌子上的书，想到了什么，苦恼的说:“现在好像真能找到。”
赵欣洋继续给他一记白眼，“算你还有点良心。”
程禾又往嘴里塞口蛋糕，然后对着赵欣洋咧嘴一笑，赵欣洋看着他满口的奶油，嫌弃道:“程禾，真的，你现在回不到我男神列表里了。”
池雾在门口看到里面的情形，走动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向座位走去。
当一杯奶茶和一份精致的外卖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程禾立马接过来，“青玄，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还知道给我买糖醋鱼。”结果转头一看，发现站在旁边的是池雾，而张青玄正提着两份外卖盒从后门进来，程禾觉得此时的处境很尴尬。
赵欣洋噗呲一声笑出来，“诶诶，过去式，真是尴尬啊”说着向张青玄招手，“张姑爷，你大舅子已经有吃的了，把他的那份给我怎么样？”
张青玄看了眼程禾桌上果真放着一份饭，还挺精致，张青玄啧一声，“那个美女送来的？这不抢我活嘛。”
“张姑爷，没有美女，是池雾买的。”赵欣洋眨巴着眼睛说。
张青玄狐疑得看了眼池雾，见对方桌上也放着一模一样包装精致的饭菜，心里盘算着情况，抬眼看见赵欣洋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想起她对自己的称谓，这个称谓很是受用，张青玄愉快的把给程禾准备的外卖给了她，赵欣洋双手接过来，还故作得说句，“谢谢张姑爷”
程禾扒拉着糖醋鱼，眼神时不时往池雾方向看，搞不懂池雾这算什么意思。
时间就像条鱼，一下就梭溜过去了。又随着一道冗长的铃声响起，晚自习结束，程禾慢吞吞的收拾书包，等着张青玄来架他，结果他刚站起来，池雾就把自己的凳子往里推，把书包递给他，然后慢慢背过去蹲在他面前，程禾愣在原地，池雾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上来。”
程禾看看张青玄，张青玄看看池雾，赵欣洋在一旁一脸茫然的看着三个人，心想:程禾和池雾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上来。”池雾的声音再次响起。程禾慢慢趴到他背上，然后两人在一路上的各种目光中走出了校门，不，是池雾走出了校门。
池雾的肩膀很结实，程禾趴在他背上感觉到一种安全感，程禾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就感到了充实。昏暗的路灯打在两人身上，地上被拉得长长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好似生来就一体。
“池雾”
“嗯”
“自行车怎么办？”
“明天再去骑。”
“池雾”
“嗯”
“谢谢你”
“嗯”
微凉的风在耳边呼啸，抚摸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身边的路人裹紧衣服，抱怨夜晚天气的冷意，但程禾不觉得冷，他觉得温暖，温暖的背，温暖的人，温暖的心。
到了家门口，池雾正准备按门铃，程禾在他耳边说，“那个，池雾。”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池雾有几秒钟的空白，然后他回答，“嗯？”
“我这样进去好像不大好。”
池雾明白了程禾的意思，背着他往木质秋千哪儿走去。池雾将程禾放到秋千上，然后慢慢蹲下身。
月亮银黄色的光辉洒到院中央，照在院中的那两个少年身上，二楼舒缓的音乐从卧室漫到院中，枫树叶被风吹得莎莎作响，仿佛在响应那跳跃的音符，玫瑰花丛在月光之下更显得娇艳欲滴。池雾单膝跪在地上，双手轻轻的慢慢的将程禾的裤腿一点一点往下拉，程禾借着月亮的余光看清池雾笼在黑暗中的脸，月光与黑影的完美结合，更加显得池雾五官立体，程禾盯着看了许久。
“池雾”
“嗯”
“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蹲着的少年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就你之前在这儿问我的那个问题，你问我这么做的原因，我知道答案了。”
“嗯”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那时候我大概四岁吧，那时候太小，好多事不记得，我只记得我爸工作忙，没时间陪我和呈呈，都是李妈带着我们，那时候呈呈才两岁，没法陪我玩，所以大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一个人玩积木，一个人拍小皮球，那时候我就想，我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我不知道人四五岁的时候会是个怎样的状态，但那时的我很羡慕杨杭，因为他有个哥哥，后来的每一个生日我都许同一个愿，我每一年都真诚的向上天祈祷，希望我能拥有一个哥哥，张青玄他们还因为这事每年我过生日都笑话我。所以当爸告诉我要把你接来的时候，我很高兴，我想我终于要有个哥哥了，缠着妈要了你五岁的照片，还想像着我们一起去打篮球，一起吃饭，一起上学，我甚至还幻想过你穿着新郎服和一个漂亮女人走入殿堂的场景。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小时候，梦到五岁的你陪我堆积木，和我拍小皮球，我们一起从滑梯上滑下来，然后笑得很开心。第二天一早起来，想起那个梦我就笑得合不拢嘴，跑去商场给你买了好多新衣服，带回家的时候妈都吓了一跳，不过好像你都没穿过，但是没关系。后来真见你的时候，我就怂了，我不敢和你说话，连叫你让我出座位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我就借着修复你和妈的关系拼命对你好，晚上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回家，还跟着你去当国旗手，发现你没去，还挺失落。刚开始你问我问题的时候，我明明可以回答是因为妈，但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不是因为她。是因为我自己，我对你好，是因为我就是想要一个哥哥，想要你做我的兄弟，不是和张青玄他们那样的兄弟，是那种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在程禾讲这段话的时候，池雾早已把程禾的裤腿拉到了脚踝处，但他没有起身，池雾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姿势听一个男生的陈述，他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倾心相待。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与沉默，耳边依旧是优雅的钢琴乐音与树叶的莎莎声，池雾站起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向屋内的方向走去。
“池雾”身后传来程禾的声音，池雾停住脚步。
“嗯”
“谢谢你”
“我知道”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让我实现愿望。”
池雾没有说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抬脚走了。
等池雾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程禾抬头看着空中的月亮，对着它喃喃:“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