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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亡国恨谁知(四) 你真是口是 ...


  •   “公主!公主!快醒醒啊!走水了!”

      俞音迷迷糊糊之间被含月推醒,就听到她慌乱的喊声。周遭还伴随着瓷器破碎,木柴倒塌的声音,远处有模糊的火光灼烧着她的视线。

      “含玉,你别慌。”俞音下床穿上鞋,按住哭泣中的侍女,冷静的说道:“还记得我前日同你说的么,如若遭遇不测,带上我给你的银两,跟你的好姐妹赶紧走。宫外有人会接应你们。”

      “公主,莫不是现在?”含玉擦干眼泪,诧异的望着俞音,公主这几日都在自己筹备着什么,也不跟她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说,含玉也不敢过问,只是私逃出宫是大事,她犹豫着要不要听公主的吩咐。

      “你看看周遭这些人,难道不是都大难临头各自飞?”俞音眼含笑意的望着含玉,火势如此之大,却只有含玉一个贴身侍女敢冒死前来救自己的主子,可见这皇宫早就大势已去,甚至这火,是谁放的都不好说。

      “那些罔顾主上的人我不会管,但你如果还想活命,就听我的,赶快出宫吧,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一切,出了宫就离都城越远越好。”俞音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套上了放在床边的外衣,就拉着含玉进了一个密道。

      移开密道上方的板砖,梁侍卫赫然就站在下方,显然在等着她们。

      俞音一跃而下,梁疏雨在里头一把接住她,她回头对上头的含玉说道:“我先出宫,你切记,不要多问,也千万什么都不要说,这些不是我的吩咐,是为了你自己的安危着想,去把自己的家当拿上,叫上几个伙伴,这个密道,就是你出宫的通道!”说完,也不等含玉的回应,便把板砖重新移上。

      含玉惶恐的懵神了片刻,便擦擦眼角,去收拾自己的行当去了。

      “这么仁善?”梁疏雨瞧着走在前头的俞音,提醒道,“你倒是个好主子,可她却未必是个好的保密者,你显然将一个关乎安危的秘密放在了别人手里。”

      “你不用把我想的那么善良”俞音回头对他微笑,“不是我相信人性本善,是我相信局势,不过几日便会天下大乱,而越乱,就对我们保守秘密越有利。她守口如瓶自然最好,如若传出去我假死的消息了,也要找得到我才行。而我相信战乱年代,没有人有闲工夫去找一个没有实权的公主。”

      “你倒是对局势十分笃定”梁疏雨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前方,“该是一个下棋的好手。”

      “我没学过,你可以教我,亲自测验一下与否。”

      “那等出去再说。”梁疏雨伸出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

      一刻钟过后,俞音和梁疏雨见到了在皇宫外等着他们的马车,马蹄声渐起,俞音终于告别了这座城中城。

      皓元三年,相传阐秋公主因后宫走火而自焚而亡,在其寝宫内发现多具女子尸体,疑是公主及其宫女。几日后北夷外族攻临都城,朝廷求和不成,皇帝遂纳降。皇长子闻王及皇次子洌王率十万大军逃至隆兴门拥兵自立,而外军依旧穷追不舍,自是兵连祸结,山河破碎。

      平江府(苏州)——

      江南的三月天桃李纷纷,垂柳添妆,桥上渡着来来往往的匆匆行人,一叶轻舟悠悠漂在湖上顺流而下,梁疏雨头戴斗笠,一身黑衣身量高挑,身姿挺拔,站在船尾划桨,而船头的少女穿着一身刺着苏绣的柳黄色窄袖衫,懒懒的眯着眼睛,双手垫在下巴下面,倚在船沿上晒太阳。

      “梁侍卫,听闻洪利门的吴家做洗手蟹在平江是一绝,待会去试试吧,沿路再买壶酒,配点小菜,我提议梅子姜配蟹腿儿是顶配。”

      “你昨日逛了几多饮食店还需我多说,余溪坊的扣肉,瑛娘家的汤圆儿,青园曾家铺的鹌子羹,路边上买的打牙祭的辣瓜儿,甘豆汤,龙眼。还有你脚边上那壶双瑞还未见底,就想着花酒钱了?”梁侍卫气定神闲的拒绝了她。

      你怎么把我说得同外头花天酒地的坏女人似的,你不过是管着钱,斤斤计较了些,实际我吃食的这些算不得什么的。”俞音翻了个面儿,脸朝梁疏雨,眨巴着眼睛歪着头望着他。

      梁疏雨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我捉鱼上来,饮食店的事明天再说。”

      “好吧。”俞音也不觉有什么遗憾的,乖乖的应允,就期待的等着梁疏雨抓些水生上来。

      梁疏雨划着桨稍稍靠岸,在渔网上抹些香油,片刻后捞上一条鲈鱼上来。
      待他用刀去鳞去内脏洗净后,俞音便抽出自己的小匕首薄批细切制成鱼脍,涂抹上自己随身带着的酱料,再抹上一层苏州名酒双瑞,就自然而然的夹了一筷子到梁疏雨嘴边。

      梁疏雨也就着她的手执的筷子将鱼肉嚼咽下肚,再把酒壶拿到俞音嘴边,俞音便仰头乖乖喝了几小口。

      “待会儿我们去见一个人,那人刚从隆兴府逃至此地,估计在平江府暂居不了几天,抓住他我们好打探多的消息。”等俞音喝完,梁疏雨说。

      “从隆兴过来的?看来小朝廷的势头并不好。估计抗不了几天北夷的追打,也要继续南下了。”俞音推测道。

      “吃过饭见面再说。”梁疏雨把俞音嘴边挂着的一缕发丝慢慢别在耳后,说道。

      正是暮春,听风渡人。

      酒香也消散在风里。

      狭暗的空间内,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惊恐的被绑在靠椅上,嘴里被塞上粗布,拼命仰头挣扎着试图摆脱束缚,而更加漆黑不见光的角落处,靠着一个双手抱臂在胸前的男子,腰上斜别着一把细长的军制式刀,正泰然处之的好像来看风景般看着被绑的人。

      “我们是不是该温柔点儿?”俞音咬着下嘴唇纠结的说道,“秦指挥使看起来很痛。”

      “无妨,秦指挥喜欢暴力一点儿的。”梁疏雨跳出黑暗的舒适区,走到被称为秦指挥使的男人面前,伸出一只白净骨感的手将他嘴里的布拿出,“您说我说的对吗?”

      “呸!”秦指挥使又怒又怕,淬了一口,“X你个仙人板板的瓜娃子哦,你是不是有病!老子刚出狼窝,就进了虎穴,怕是上辈子得罪了观音菩萨!”

      秦指挥是蜀地人。俞音一边啃素肉包子一边想。

      “秦指挥使,稍安勿躁。梁某不想同您交恶,只是想打探一些如今小朝廷的局势,当然,礼尚往来,您实言相告,皆大欢喜。不喜欢礼貌一点儿的,咱们就来点儿燥的。”梁疏雨依旧斯斯文文的向男人说道。

      这狠话说的,闷没水平了!俞音拿出帕子擦擦嘴角的油,稍稍嫌弃的想,当然,她是不敢表露出来的。

      “这局势?这局势还需要打听?!”秦指挥使瞪大了充满血丝的虎目,不可置信的扯着他那嘶哑的嗓音喊道,“现在谁人不知流亡的小朝廷早已钟鸣漏尽!要不是因为朝廷早已人心涣散,老子现在也不至于如丧家之犬脱离出来了,现在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在苟延残喘罢了!这天下,早早就要改朝换代了!”

      “夷军现在追到何处了。”

      “隆兴马上就要沦陷了,你这小小的芝麻侍卫倒是运气极好,早早就跟着小公主逃出了那火炉。”秦指挥使说罢瞧了一眼俞音,颇带嘲讽的说道。

      两人都无动于衷,一人是因为性情如此,一人是因为一早就认清自己局外客的身份,淡定如此。

      “多谢秦指挥,希望山高路远,我们从此江湖不见。”梁疏雨解了他的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指挥使忿忿的瞪着他,终是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就这么放他走啦?”俞音等人背影消失不见后,走到梁疏雨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一个小小的指挥使,本就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我只需要一人再三确认局势罢了。”

      “走吧,你不是还想吃洗手蟹么,估摸着过不了几日我们也要走了,趁着现在把没吃的东西都吃个够。”梁疏雨捏了捏俞音的耳朵。

      “梁侍卫,你还是这么表里不一,嘴上说着不带我玩,心里在想着怎么偷偷对我好呢。”

      “少说多做,你该学着我点。”
      “还是这么老不要脸。”
      “女孩子家家的,少说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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