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闻录》九稷山的小师叔

5、第 5 章

　　第五章

　　眼看着黑雾要逃走，胡道生立刻甩出仙剑，用剑气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墙，阻挡着黑雾逃窜。
　　时余身形一动，突然出现在半空中，击掌将黑雾打落至地面。
　　胡道生趁机拿出腰间的小葫芦，盖口一开，黑雾被迅速的吸进了葫芦里。仙剑自动的回到了道士背后的剑鞘中。
　　胡道生将小葫芦收好，时余飞落到地面。两人同时去查看云九的情况。
　　云九还半躺在地上，见红眼的时余走过来，周身颤抖，吓得向后爬了两步，时余看出来云九的恐惧，不再主动靠近他。等胡道生走到云九身旁，云九才稍稍安心些。
　　胡道生问云九：“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没，没事。”云九的声音还有些颤抖，虽然在和道士说话，眼光却时不时的瞄着时余。
　　胡道生用内力感知了一下云九全身，确定他无大碍后，对他说：“嗯，只是皮外伤，我这里有些强效金创药，你拿着。”说着从布袋里拿出来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云九接过药瓶，胡道生看出他眼中对时余的戒备和恐惧，安慰的说道：“你放心吧，她不会伤害你的，刚才如果她不狠一些，那只邪祟是不会从你身体里出来的。”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处的灰尘，走到时余面前。
　　“你没事吧？”道士是真的关心时余。
　　时余看了胡道生一眼，没有回答，转身欲离开。
　　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几个小娃娃朝着时余扔石子。
　　时余止住步伐，用她深邃的红色眼珠望向那些孩子。
　　顷刻间，小娃娃们各自哭着往自己的家人所在的方向跑去，嘴里胡乱念叨着“妖怪，妖怪啊”的。
　　时余怔住了，周生的红色渐渐退去，眼睛也变回来了，只是不再是曾经那个在时婆婆身边欢乐的时余了，她的眼神变得空洞，没有光彩。她用呆滞的目光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大家的狐疑、恐惧和排斥。最后目光停留在云九一家的身上。
　　原来，曾近一起长大、一起生活的亲朋好友也是会突然间抛弃你的，就算你从来没有伤害过他们，就算你有恩与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害怕我？”时余对着空气提出质疑。
　　就因为我和你们有一点点不一样！明明是你们说会陪着我的。时余内心有些崩溃，她突然想念起时婆婆的微笑，和她亲手做得面线汤。

　　时余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跑开了，一路到了时婆婆的坟前。
　　天空渐渐灰暗，乌云密布，一声惊雷，天空下起了大雨。
　　等胡道生来的时候，只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的墓碑前。他把伞往时余的头顶撑去，后背一瞬间被雨水打湿。
　　“你不可以留在这里了。”胡道生没有直接说安慰的话，而是让时余面对现实。
　　时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哽咽道“你们都认为我和你们不同，那请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我的亲人在哪里？”
　　胡道生侧头看着时婆婆的墓碑，没有说话。
　　忽然，时余胸前衣襟里的小黑石微微发光，时余即可将它掏出，抹掉了眼角的泪水，仔细的观察着小黑石。
　　从小黑石印出一个人像，时余和胡道生感到惊讶，仔细一看，那正是已经离世的时婆婆。
　　“阿余，当你看到石头里信息时，说明我已经离开了你，你千万不要害怕，从婆婆遇到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听到这里，时余忍不住捂住嘴，抽泣起来。
　　“其实，我和你都不是人类，我们来自魔族。十几年前神魔大战，危及到了人界，我也参与了那场惨烈的战斗，作为惩罚，神族封印了魔界的入口，我们回不了家，只能在人间隐藏身份。在你十岁的时候，你的母亲找到我，求我照顾你，她封印了你的记忆，而后便消失了。这些年我四处打探，只听说曾有族人在东海见过她，但具体什么情况就不得了之。”
　　时余看着越来越模糊的影像，心里变得空荡荡的。
　　“阿余，以后的路需要你自己走了。你要记住，在人界我们是异类，要隐藏好自己的身份，照顾好自己。”话音刚落，黑石的光芒消失了，一切又恢复到平常。
　　“婆婆……”时余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时婆婆的墓碑。
　　胡道生想到刚才被提到的神魔大战，回忆起他曾在小师叔的九稷宝典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出于好奇，他也偷偷去询问过被关在思过崖的小师叔，但小师叔嘴里只是一直念叨着“小乔、小乔”，像是个人名，其他的什么也没说。
　　思绪回到眼前时余的身上，他从布袋中取出一条干净的手帕递到时余的眼前。
　　时余无动于衷，道士直接用手帕擦干了时余脸上的泪水和雨水，动作还算轻柔。然后站起身来，雨伞一直撑在时余的头顶。

　　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只剩竹叶上垂挂着的水珠。
　　胡道生将雨伞收起，“好了，你想不想找到你的亲人？”胡道生问时余。
　　时余抬头看着道士，“你，你不杀我么？”
　　“蛤，我为什么要杀你？”胡道生有些诧异。
　　“那团黑雾说过，你会杀了我的。”
　　“呵，我不是屠夫，就算你是魔族的，只要你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没理由杀你。但是，一旦让我知道你做了坏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天涯海角都会抓到你。”
　　听完胡道生的话，时余觉得眼前这个道士有些可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翘。
　　看出时余的心情有所好转，胡道生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刚才时婆婆不是说了么，你的母亲在东海出现过，那我们就去那里找她。”
　　时余有些犹豫：“你陪我去么？”
　　“嗯，反正我也该回一趟山门了，顺路。”
　　胡道生的承诺让时余悬在半空中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神情渐渐有了光彩，她开始憧憬寻找到母亲的各种景象。

　　第二日丑时，时余背着一个大包袱走出了家门。临走前她把家里的一切都收拾妥当，想着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她还会回到这里。
　　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依依不舍的朝着村口走去。
　　胡道生在村口等着，看到走来的时余，问道：“准备好了么？”
　　时余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走吧。”刚要动身，被不远处跑来的云九喊住。
　　“阿余，等等。”云九气喘吁吁地跑到二人面前，将一个布袋塞到了时余的怀里，里面包着的热腾腾的大饼。
　　时余对云九的出现感到惊讶，对云九说：“阿九，你不怕我了？”
　　云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对不起了阿余，昨天，我太害怕了，所以……”
　　“不不，不怪你。”时余打断了云九的话。
　　“阿余，你一路小心，如果不顺利，或者遇到什么难关，尽管回来找我，我们永远是好朋友。”说完转向胡道生，“道长，麻烦你帮忙照顾阿余了。”
　　胡道生微微点头。
　　云九松了一口气，“再见阿余。”
　　“再见，阿九。”时余感动的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云九，然后分开，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胡道生和时余走到了山顶，刚才天空只是泛着鱼肚白，而现在却可以清晰的看到东升的太阳，新的一天开始，无尽的希望展现二人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