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稷闻录》九稷山的小师叔

4、第 4 章

　　第四章

　　吹吹打打闹腾了三日，总算是把老太太安葬好。
　　是夜，胡道生坐在院子里擦拭着法器。突然，放在石桌上的罗盘发出微微亮光。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
　　“来了。”胡道生边收拾着桌上的法器边说，“进来坐吧。”
　　时余迟疑了片刻，还是走到了胡道生的面前，捡了他正对面的位置坐下。
　　胡道生给时余和自己倒了杯热茶，说道：“想好怎么解释你身上奇怪的力量了么？”
　　“嗯。”时余低下头，将脖子上的石头取下，小心的放到石桌上，她的回忆由此展开……

　　当时余尚在襁褓中时，就被人下了诅咒，一开始没什么，直到慢慢长大，有了意识，一旦生命和利益遇到威胁时，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一个在外人看来强大而具有危险性的人。再加之时余是个孤儿，寄养在亲戚家，经常受到排挤，于是没过多久就被赶出了亲戚家，成为一个流浪儿，直到遇见云婆婆。幸运的是，自从跟着云婆婆生活，另一个时余好像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可能和云婆婆和她所赠的黑石有关。

　　“诅咒？”胡道生微皱眉头疑惑道：“什么样的诅咒？”
　　时余回答：“我也不知道，是婆婆告诉我的，说我是因为一个诅咒才会有之前的遭遇，其他的婆婆没有多说。”
　　胡道生站起身来，踱步到树下，自言自语道：“这样啊~”
　　时余的视线跟随着胡道生，她问道：“道长，我是个怪物么？”
　　胡道生回过头望向她：“我且问你，当另一个你出现时，你有意识么？”
　　时余别过脸，握紧手中的茶杯，思量后回道：“有的。”
　　胡道生不在多问，看着夜色，默默的思考。良久，他走回到石桌旁，对时余说道：“你先回去休息，这几日你也够累的，我会好好思考你的事情，其他的明日再说吧。”
　　时余闻言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有劳道长了。”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叫我胡道生就好。”道士没来由的一句话叫住了时余。
　　时余回头，有些莫名其妙，答应了一声后便离开了。
　　其实胡道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心里就只是觉得听到时余唤自己“道长”，有些奇怪。道生在院子里独自坐了一会儿，乘着还没冻着前赶紧回到了屋子里。
　　一阵大风刮过，云朵遮住了月光，整个村子顷刻沉入黑暗。

　　翌日，一大早就有人狠敲胡道生的院门，道士有些恼那个扰他清梦之人。开了门发现是云九，他神情焦急，像是有大事发生。
　　云九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说道：“道长，救命啊！”
　　胡道生皱了下眉头，心想着这云家村的风水真是不好，还是是要早些离开微妙啊。
　　云九和胡道生一块儿往云九家的方向赶去，路上，云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告知了道士。

　　到了云九家，就看到一群人堵在大门口往里头张望，两个人从人群中挤了进去。走到屋里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头发凌乱的妇人被严实的绑在床沿，几个婆子吃力的围住她将她按在床上。
　　妇人是之前见过面的云七的媳妇，她使劲挣脱，却是无用功，眼瞅着就要咬上自己的舌头，一旁的时余迅速将自己的两根手指塞到了她的嘴里，云七媳妇用力咬下，顷刻弥漫出血液的味道。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妇人的嘴角上扬，又挂着鲜血，画面有些渗人。
　　胡道生见此景，立刻挥袖，一道真气从袖中指向时余和云七媳妇，俩人被真气震开。时余后退时正好跌落到胡道生的身上。
　　时余有些不好意思，直起身退开了一步，胡道生没让她离开，拉住了她那只被咬伤的手，查看了伤口的情况，皱着眉头从布袋里取出伤药，白色的粉末轻轻洒落在伤口上，微微凉。时余咬着下唇忍受着疼痛。
　　胡道生抬眼看了看时余，说道：“疼就喊出来。”
　　时余摇了摇头：“我没事”，转头看向床上的妇人，“求道长救救大嫂。”
　　胡道生将药瓶收好，走到床边，凑近瞧了瞧。妇人眼露凶光，咬牙切齿，不停的喊着：“放开我！”
　　道士好似发现了什么，嘴里念叨着：“好家伙，看来是没死绝。”
　　几个婆子听这话有些奇怪，面面相觑。
　　随后，胡道生从布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掐指心里默念咒语，将黄符贴到妇人额头。
　　云七媳妇的身体猛的一震，恐惧的喊道：“不！不要！”话音刚落，一股黑雾从她的嘴里窜出，云七媳妇情绪慢慢恢复了平静。
　　黑雾在屋子里到处乱窜，吓坏了众人。胡道生拔出仙剑与黑雾打斗起来，将它引到屋外的空地上。本来聚在大门口的村民早已哄散回各家了。时余和云九跟着跑了出来。
　　胡道生一手持剑正对着那团黑雾，说道：“哼，没想到破庙一战让你给你逃脱了。”
　　“臭道士，上次是我低估你，这一次，我定将你碎尸万段！”黑雾发出诡异的声音。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说完，胡道生上前执剑挥向黑雾，一道金色的剑气击中了黑雾。
　　黑雾迅速退开，左右窜动，然后直冲时余和云九所站立的方向。
　　危险降至，云九推开时余：“阿余小心！”而他自己却被黑雾付了体。
　　胡道生点步至时余的身旁，将她护在身后。对着被附身的云九说道：“邪祟，快快离开那个人的身体，否则定叫你好看。”
　　被附身的云九活动了下身子：“哈哈哈，我就不离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道士有些生气，正要上前，衣角却被身后的时余拉住，只听她恳切的说：“他是阿九，求你别伤害他。”
　　胡道生正要和时余说些什么，就被那个被附身的云九给打断了，“小姑娘，想救他么”，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身体，“你可以来换他呀。”
　　“我？”时余迟疑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胡道生问道。
　　被附身的云九走到院子的另一边，指向时余，惬意的说道：“很简单，我就想要她。”
　　时余和胡道生对视了一眼，道士说道：“鬼话连篇，不可能。”
　　“臭道士，关你什么事啊，我在和那个小姑娘做交易，她是你什么人么，为何你三番四次的救她。”被附身的时余不耐烦起来。
　　“什么人都不是，你要害人，我肯定是要阻止的。”说话间再次把时余推向身后。
　　“呵呵，人，傻了吧道士，她如果是个普通人，是怎么杀了庙里的那些人的？”被附身的云九讥笑道，“对了，你们昨天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谓的变成另一个人，不过是她体内的力量被迫觉醒了，那是魔族的力量。”
　　胡道生回头望着时余，时余也在看他，眼里充满了疑惑和惊讶。
　　“魔族？不可能，我没有探析到魔族的存在。”胡道生不相信被附身的云九所说的话。
　　“其他的不好说，但是我尝到了她血液中魔族的气息，她就是魔族的孩子。”被附身的云九肯定的说道，“臭道士，你自称要斩妖除魔，现在你身后就站着个魔族的，反正你将来定是要杀她的，还不如把她给我。”说着他慢慢向胡道生他们靠近。
　　胡道生半低着头思考着，突然，他抬头提起剑，剑锋正好抵在云九的脖子。
　　时余看见急了，跑到胡道生面前，处在他和云九之间，两手握住道士的手臂，说道：“胡道生，不可以！”
　　这是时余第一次直接连名带姓的叫他，胡道生犹豫了。
　　被附身的云九看准了时机，从后面抓住了时余的衣领，拖着她退到了院门口。胡道生想要抓住时余的手，却还是错过了。
　　“哈哈，我终于可以饱餐一顿了。”被附身的云九兴奋的说道，然后朝着时余的脖子咬下去。
　　刚碰到时余脖子上的肉，她的眼睛就变成了红色，身体四周充斥着红色的光芒，时余一发力，被附身的云九就被弹开了。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时余将云九压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越来越用力。
　　“呃，你，你不想要他的命了么？”被附身的云九指望这个突然变强的时余念在真正的云九的性命上，留给它一个逃生的机会，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时余，只要是威胁到她的生命，她便会不顾一切的展开杀戮，没有任何情感可言。
　　不一会儿，云九开始翻起眼白，黑雾在最后时刻选择脱离了云九的身体。它还不想和云九同归于尽。
　　时余放开了云九，云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保住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