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吧没什么大不了》花小妖不妖

69、第 69 章 “先坐一下

　　“先坐一下吧。”院长让程鸢在左卓的床上坐下，“听你的话的意思，你和小卓之前见过？”
　　“小卓？呵呵……我的阿卓，他没忘了他的名字。”程鸢笑得牵强，扭头对院长说：“我给他取的乳名，卓尔不凡之意。一个月前我们确实偶尔遇到。他猜出我是谁，可我却没认出他。”
　　院长了然，如果是这样左卓躲开也说的过去，他不想见这个人。曾经他期盼了多少次就失望了多少次。现如今都面对面了而你没有认出我，这......心里面怎么可能没一点怨言。
　　“您也不要伤心了。孩子找到是天大的好事。至于其他的，我先和他聊聊。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吧，有什么进展了我会和您说的。”院长劝慰。
　　也只能这样了。程鸢点点头站了起来。可是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右朗猛地站起来拦在程鸢面前。
　　“你是谁？”他问的直截了当毫不客气。
　　虽然他没听明白院长她们之间的对话，但是涉及到左卓都让他如临大敌。他想起刚才神色慌张收拾东西的左卓。
　　“小朗，太没礼貌了啊。快让开。”院长呵斥。
　　“不行！你是不是要带卓卓走？不可以！”右朗对程鸢大声说，坚定的目光仔细看能发现一丝游移，他在害怕。“卓卓是我的，不能带走！”
　　“小朗乖。我们不是要带走他，这位阿姨只想和他说说话。”院长走到右朗身边解释，手上动作不停不着痕迹的把他拉到桌子边，“你哥哥给你布置的作业完成了吗？多看点书，你哥哥回来了看到你这么认真学习肯定很高兴。”
　　“好，多看书，让卓卓开心。”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右朗听话的去翻桌子上的书，不等院长松一口气，他又抬头看着院长异常坚定认真的说，“不能把卓卓带走！”
　　“不带不带。”院长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院长和程鸢下楼，“那孩子可以说是左卓养大的，所以跟他特别亲。大概怕左卓离开他，希望您不要介意他刚才的失礼。”
　　“没事。”程鸢难掩见不到左卓的失落，“麻烦院长帮我说说话，至少让我见他一面。今天打扰了，我明天再来。”
　　“逃跑”的左卓坐上出租车把手机关机，一路跌跌撞撞跑到黎铮的小窝。相比较而言，这里比他现在住的杨树安的房子更让他有安全感。
　　左卓扒掉身上的衣服翻出黎铮的一套睡衣穿上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枕头上还残留一丝黎铮的气息。睡一觉吧，这就是个噩梦，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了，世界还是你讨厌的世界，无关紧要的人依然无关紧要。
　　左卓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是说过去已经不能影响你了吗？为什么看到那个女人你那么激动落荒而逃，跑什么呀！心虚的人是她，你该理直气壮的指责她、质问她！
　　做不到，左卓完全做不到。他有预感这个女人的出现会把他的生活搅乱，他不想这样。他也不想上演母子相认皆大欢喜的戏码。更不想和她撕破脸皮。这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他不想面对她。
　　杨树安，杨树安你在哪里啊？你儿子现在遇到世纪难题了，需要你的时候却找不到你！左卓在心里面呼喊。如果杨树安在的话他会怎么帮他解决这件事呢？左卓想象杨树安的行事作风，大概会嗤笑一声让那女人哪凉快哪呆着去！
　　别想了，她的出现也不一定是要认回你，想这么多干嘛，徒增烦恼而已。睡觉睡觉！一通胡思乱想左卓真把自己催眠了，卧室里只有时缓时急的呼吸声。他睡的并不安稳。
　　“左卓，你的眼睛怎么是蓝色的？”
　　很小的时候孩子们纯粹好奇他的与众不同。
　　“嘻嘻……左卓你是妖怪生的吗？长的好奇怪。”
　　“他没有爸爸妈妈，说不定真的是呢。”
　　“哈哈……”
　　“别傻了，外国人的小孩就是长这个样子，他是个小洋鬼子！”
　　“嘿嘿......左卓是个小洋鬼子！”
　　再后来就有满怀恶意的声音。
　　“这次考试，我们班左卓又是第一名呢！”
　　“第一名左卓同学。”
　　“金奖得主初二一班的左卓同学。”
　　......
　　左卓不知道怎么解释他的眼睛是蓝色的，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他没有爸爸妈妈，到后来他更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考第一名也会在放学后被人堵了欺负。
　　初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触动了感情那根神经，他惊恐的发现自己“病了 ”，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男生，看他们的脸看他们的身材。他开始不安、焦虑却无从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
　　他卑微地小心翼翼地把目光放到同性身上、渴望与同性接触，甚至异想天开加入他们的队伍，他以为他是太渴望朋友了。可是晚了，他在很早以前就沦落到被欺负的一方，他眼睁睁地看着同性对他嘲笑、推搡、辱骂、殴打。没有人想和他做朋友。
　　于是他把自己的小心思深深掩藏，他怕他们，如果他们知道了他的“龌龊”心思可能换来更严重的欺凌。那一刻他真的意识到，他被抛弃了，被全世界抛弃，找不到可以容纳他的一方天地。父母不要他，同学排挤他，他又的了那么奇怪的“病”。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冷漠，假装坚不可摧给自己竖起一道壁垒。
　　当他和宋河被堵到厕所，听到他们骂他“死同性恋”，他第一次知道了这个词语。可是他的脑子瞬间接收并明白了它的含义。他想反驳，我不是！可是真的不是吗？无力反驳，他就是让人避如蛇蝎，感到“恶心”的同性恋。
　　因为无处说、不能说，他把他经历的所有黑暗压到心底，直到有一天杨树安把他接到家里过周末，他在噩梦中哭喊尖叫把杨树安吓得不轻。后来经过协商，他帮他找了国外有名的心理医生，他那不能宣之于口的秘密终于有了倾诉对象，他惴惴不安等着医生宣判他“有病”，可是詹姆斯教授没有这样说，他告诉他同性恋不是病，只是性取向不同而已，每一个人都有爱一个人的权利，喜欢同性并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左卓放下心防，把自己小时候被遗弃后来被人欺负心里面的怀疑仇恨怨怼甚至滋生的嗜血的暴力一一讲出来。说到激动时眼睛甚至是赤红的，他其实真的恨这个世界。还好，詹姆斯教授拉了他一把，把他从迷途上拉回来。一直到现在他们都有邮件往来。
　　“左卓你是个怪物吧，长的和我们不一样。”
　　“左卓，为什么你的爸爸妈妈不要你了？”
　　“阿卓，等着妈妈来接你。”漫天的火光里一个女人说。
　　“儿子，家产留给你我走了，你要好好的。”杨树安挥挥手潇洒的转身离开。
　　“左卓我想回到正路上，我们分开吧。”黎铮面无表情的说。
　　不，不要！左卓满头大汗从睡梦中惊醒。眼睛盯着房顶的吊灯久久没有回神。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看来睡了几个小时，他来的时候外面阳光正灿烂。不该睡的这个梦太糟糕了。
　　缓了几分钟，左卓抹了把脸坐起来。可是刚一起身就感觉头昏脑胀。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地上。身上的睡衣因为噩梦被冷汗浸透。
　　他侧着身躺在床上蜷缩成一团。这个梦简直透支了他身体的全部力量。梦中光怪陆离的场景不停地变幻。他以为已经忘的彻底的过去，居然清晰的记得那些人的脸。这些都不重要，可是为什么最后出现的是黎铮！黎铮居然说要分开。不，不可以这样，不能把他丢下！
　　对，他要找黎铮去。要亲眼看见亲口听他说不离开！
　　左卓挣扎着从床上下来，胡乱洗漱一翻拿着手机出门。脑袋像被大锤捶打了几下疼得厉害，可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快速往自己住的小区跑。
　　左卓气喘吁吁的跑回家拿到钥匙跑到地下车库选了辆大奔坐进去。发动车子然后飞一般驶出车库。开着导航一路向黎铮奶奶家开去。
　　今天是大年夜，黎铮他们一大家人开开心心吃了个团圆年夜饭。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很晚，当然下饭的春晚也是必备的。
　　他们家没有必须守岁的习俗，爷爷奶奶年龄大了身体扛不住，吃了饭又坐下闲聊一会儿就回了房间。双胞胎强撑着要到凌晨放烟花，可明显扛不住困意，他们俩吃了饭便嚷嚷着玩烟花，后来玩尽兴了也早早睡下了。没有其他人的敢扰两对父母转到游戏室打麻将去了。客厅里只余下姐弟三人。
　　“找一副扑克我们三个斗地主吧。”毛小峰提议。
　　黎铮摆摆手摇了摇头完全提不起兴致。
　　“哎呀，为了我的脸，我要早睡早起，不陪你俩熬夜了。晚安弟弟们。”毛小菲抱着手机上楼回房间。
　　毛小峰：“……”
　　毛小峰百无聊赖的拿着遥控器从头按到尾，这样居然完整的看完一个春晚节目！黎铮还在一边不停的拨打电话，可是从昨天挂了电话到现在再没有联系上左卓，他的手机居然关机！黎铮一整天都过得心神不宁的。
　　“走、走，外面放烟花去！”实在太无聊毛小峰关了电视，还有好多烟花爆竹没放完。
　　黎铮站起身，他觉得自己需要做点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左卓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就是太操心了，能有什么事，指不定是手机没电了。他不抱希望的最后拨了一次电话，“嘟嘟嘟”居然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