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呈祥》南二十六

2、02 从此两清了 我祝你和云

　　“别怕，你依旧会是我的妻子。”羲和安抚好云砂，让人护着她，而他则迎上了被人围攻的凤青岚。

　　“东极！她用了兵解之术！”天帝飞身到东极的身边拦住他，以免东极冒然行事。

　　兵解之术就代表着凤青岚已经存了必死的心，而到底是怎么样的绝望才会让凤青岚心生死志？天帝记得一年前的凤青岚，还是一个很要强的女孩。

　　“嘭！”

　　凤青岚一剑下去，整个东极天都抖了抖。既然自己活不久了，那为什么不给自己报仇？她欠下的已经还清，所有欠她的都要偿还！

　　她爱了羲和千年——

　　在凡间七百年的守护——

　　两次剜心之痛——

　　全都喂到狗肚子里了！

　　既然无人再期待自己的存在，不如就像羲和说的，不要再活着了！

　　什么生生世世只爱她一人——

　　都是假的！

　　凤青岚见羲和拿着那把熟悉的剑向着自己攻过来，她一点都没有躲避，直面迎了上去。羲和大概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来不及收手，剑已经刺进了她的肩膀。

　　“帝君小心！”

　　羲和大概也没有想到，凤青岚会用这样两败俱伤的法子。一柄小短剑插进自己心口的位置，羲和记得这把剑，是凤青岚挖心的那天用的剑。

　　“你看，我还是下不了手啊。”凤青岚身形不稳，分明是要魂飞魄散的节奏，“这一剑，是你欠我的，从此我们两清了……”

　　凤青岚的意识开始慢慢消散，她又记起那年她第一次遇见羲和。

　　“我们云屏山从来没有下过雪！”
　　“以后，跟我去东极天看雪，像你的羽毛一样漂亮呢！”

　　她满心欢喜的在身子恢复一半的时候去东极天找他，只是想早些见到他，换来的却是他和别人的大婚。“我祝你和云砂，百年好合……只愿，若有来生，就不要遇见你了。”

　　凤青岚死去的时候，整片东极天燃起了大火，狠狠的烧了三天三夜，凤青岚连一片灰烬都没有留下。

　　“如何了？”羲和见到药神出来，整个人都是烦躁的。脑海里想的不是云砂，想的却是那个在大火中冷漠的脸。

　　凤青岚真的不在了吗？

　　羲和不相信，他欠她的还没有还干净，她说的两清也是假的！

　　“帝君，云砂仙子身上无其他的伤，只是这脸……”药神叹口气，三昧真火太过霸道，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避免，“怕是要修养个几千年了。”

　　羲和送走药神，也没有去找云砂，只是让人告诉了云砂这个事实。

　　“帝君，云砂仙子问，大婚……”

　　羲和顿住，冷冷的看着来传话的仙娥，“让她好好将养身子，东极天失了元气，大婚先不着急。”

　　在羲和记忆中，云砂是个善良的人，如今凤青岚才……她却只想着大婚。羲和眉头拧得越发厉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闭上眼睛他就想到了凤青岚，想到那半颗心，羲和的心间也压抑了几分。门外传来沈旭的敲门声，羲和收敛神色，让他进来。

　　沈旭是羲和在人间带上来的，他也是认识凤青岚的。
　　“帝君，弱水神女请帝君去一趟，说是有个小玩意儿给帝君。”沈旭没有抬头，只是低垂着眼，声音极淡。

　　弱水之神不能够离开三千弱水，而弱水和凤青岚是好友。羲和想到那东西想必和凤青岚有关，只是他开口问的话，让沈旭忍不住抬眼看了看自家英明神武的帝君。

　　“你也怪本君如此对凤青岚？”

　　沈旭在心底叹气，想说何止是怪，羲和这般做法用人间的话来说，便是太渣了。当然，沈旭没有这样说，他只是个小小的仙官而已，“帝君做法，自有帝君考量。”

　　沈旭不是地地道道的神仙，他因为在人间七世都伴随在羲和身边，所以才会有了一个成仙的机会。沈旭也算是见证了羲和与凤青岚间的故事，却没想到结局是这样的。

　　沈旭是半点都不信，凤青岚会做出对羲和不利的事来，只是，那日羲和渡劫，确实是凤青岚进了结界后，羲和的渡劫才出现危险的。

　　然而，沈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羲和也没有再问他，沈旭便下去了。

　　“凤青岚……”羲和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凤青岚在人间笑着的模样，只是，羲和对人间的事只记得一点，他唯一记得的就是凤青岚的笑容。

　　“羲和！”

　　羲和猛的睁开眼睛，他刚刚似乎听见凤青岚在叫自己？

　　羲和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他的记忆为何会变成这样？就算喝过孟婆汤，在他恢复东极帝君身份的时候，也就该全部记起来的。

　　“羲和……”
　　“以天地为证，我凤青岚生生世世，只做羲和的妻。”

　　“哗啦——”

　　羲和手一挥，整个大殿变得乱七八糟。门正好被推开，是围着面纱的云砂。云砂显然被吓了一跳，“帝君，我……”

　　云砂刚刚开口，就被羲和隔空掐住脖子，云砂的面纱滑落，惊恐的表情配着毁掉的脸，说不出来的吓人。

　　“帝君……”云砂在挣扎，看着眼眶有些狰狞的羲和，她没由来的害怕，难不成羲和恢复了？

　　羲和将云砂摔在地上，冷冷的看着她，“你最好不要骗我，否则就算是救命之恩，本君也必不放过你。”

　　云砂大口大口的喘气，眼前一阵风，羲和就不见了踪影。云砂一边笑，一边恶狠狠的盯着外边被大火烧成黑色的东极天，“凤青岚，凭什么你死了还要让人不得安宁！”

　　云砂踉跄着站起身，手中流光一闪划开一道结界，她闪身进去，结界的那边，半点不见白色，暗红色覆盖着整个天地。

　　且说羲和，他去见了弱水。只是他刚刚一到弱水河畔，就被喝止。羲和皱眉，“神女找本君来，却又不见本君，这是何意？”

　　“我不喜欢看见你，”弱水声音冷漠，对这种渣男有什么好喜欢的，“这是青岚留下的东西，我在里边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故请帝君来瞧瞧。”

　　羲和摊开手掌，手心处出现一串红玛瑙珠子，没有任何仙力，这是凡间的物品。然而每颗珠子上，都有着淡淡的九彩流光。

　　“不过我劝本君，不要贸然看里头留下的东西，”弱水顿了顿，笑了起来，“我怕帝君自己气死自己，这于天界而言可是一大损失。”

　　弱水说完，请了羲和出去。当然，这个请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羲和在接触到玛瑙珠子的时候，识海中变成了一片暴风雨。

　　……

　　却说东海，一身红衣的少年郎怀中抱着颗土黄色的蛋，少年一脚踏进水中，也如履平地。周围的鱼虾都围在他身边打转。红衣少年郎面带着微笑，一一回答他们的问题。

　　“不是用来吃的……”
　　“也不是蛇蛋……”
　　“养着玩……”

　　周围的鱼虾遗憾没有套出什么八卦，又靠近龙宫，他们只好慢慢散去。红衣少年进入龙宫，就见大厅上背对着一个人，他悄悄的想躲回去，奈何早已被发现。

　　“龙且——！”

　　红衣少年龙且抬手揉了揉耳朵，“父王，耳朵要聋了。”

　　周围的虾兵虾将看着面无表情，其实内心早就泪流满面，对于二殿下的话深感赞同。最痛苦的是，他们还不能揉耳朵。

　　“让你不要去天上掺和，你——”龙王咬牙切齿的看着龙且怀里抱着的蛋，“你真是要气死我！”

　　“父王，”龙且一直挂着的笑沉下来，手上抚摸着怀中蛋的动作也停了停，“自古龙凤就是一家，父皇不愿惹麻烦龙二也明白，只这一次，我不认为自己错了。”

　　“你——”

　　“行了，”龙王被突然出现的妻子挡下，龙母叹着气，眼神扫过蛋，有些难过，“岚丫头，怎么就把自己作成了这样？这蛋，受伤极重，龙二，你要守到什么时候？”

　　“凤凰涅槃原本是好事，但是青岚失去了七窍玲珑心，又失去了仙骨，又用了兵解之术……”龙且顿了顿，周身气息有些冷，“无论她再次孵出来会变成怎么样，我会护着她。”

　　原来那蛋，是一颗凤凰蛋，也是凤青岚涅槃后化成的。凤青岚涅槃后变成一颗蛋被弱水藏了起来，龙且收到消息这才去了天上。光是从弱水告诉他这些事，龙且就气到不行。当初凤青岚受伤，伤还没好利索，就跑去见什么劳什子心上人，不过几天光景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龙且很后悔，没有在一开始就拦着她。否则，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龙且不是很明白什么情爱，他唯一明白的是自己不想看凤青岚不开心，这大概就是凤青岚和自己说过的喜欢吧。一想到凤青岚那个心上人，龙且就不可遏制的愤怒。

　　“龙二，你可想过，这蛋黯淡无光，可能是孵不出来了。”龙王叹气，见他倔着脾气站在那不动，就知道他这想什么，又叹了口气，“你好自为之。”儿子大了，管不住了。

　　龙且告别父母回到自己宫里，将凤凰蛋放在柔软的贝壳床上，“用我的血和筋养着你，凤青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据说龙筋可以重塑仙骨，凤青岚啊凤青岚，你要早点醒来，不然我可等不到那么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