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是鬼》桃花伴玖

2、第 2 章 当我醒来的

　　当我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很黑了。
　　小哥哥躺在我的旁边，与我面对面睡着，有趣的是，我醒来了，他还没醒。鬼使神差的，他望着我，我也望着他。
　　【小哥哥，我现在跟你一样高了。】
　　他惊讶了一下，任由我亲吻，没有动弹。
　　半夜11点，我们牵着手在街头闲逛。午夜的大街上少有行人的踪迹，多得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为了绿化，城市里大多都修了很多的公园，白天这里被人们占据，傍晚这里是广场舞大妈的天堂，而深夜，这里是犯罪与血腥的土壤。
　　漆黑的深夜，两个男孩子手牵着手从街上走到了公园，一个看起来约17岁，一个看起来13岁，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我停下脚步，奇怪的往后面望了望，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在后面，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小哥哥没有什么反应，那应该没什么危险吧？
　　我们在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小哥哥把我揽在怀里，我抱紧他的一只手臂，把玩他的手指。他的手指关节和指甲都很长，透露着一种死灰色，青色的血管不再有血液流动，但在主人的动作下偶尔透出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公园门口忽然停下了一辆面包车，上面下来了3个男人，笔直的朝着我们走了过来，还有个左顾右盼的女人，她坐在副驾驶上，从包里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似乎在与某个人联系。
　　我本来以为这群人是我们的食物，但好像并不是，因为小哥哥他没有动手。我们“乖巧”的在男人的威胁下进了面包车，下一刻，胳膊上就被扎了一针，我看了小哥哥一眼，他摸了摸我的头，抱着我睡了过去。
　　既然是小哥哥想让我做的，我都会去做。
　　醒来的时候，我们被关在一间屋子里，是那种乡下的毛坯房子，一间连着一间，我们的这间窗户被木板死死的封住了，只能从一些缝隙里看见外面的水沟和农田，看起来很偏僻。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是小孩子，他们除了把我们关在屋子里外并没有给我们其他什么的束缚。
　　可是我饿了。
　　小孩子总是容易饿。
　　小哥哥把手伸到我面前，我也不客气，张开牙齿就咬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小哥哥互噬太久了，我的牙越来越锋利，撕咬起来也越来越容易。不到一会，小哥哥的手臂就变成了白骨，他的血我也没有放过，全部都吮到了喉咙里。
　　吃饱后，我的精力也充沛了起来。我扒在窗户上，观察者这个偏僻的山村中我能看到的每一处。
　　我看见有些痴呆的女人，抱着年幼的孩子坐在树下的木凳上，也不说话，就发呆。村民们放养的猫狗时不时的穿过道路，对着人们摇尾乞怜。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的小山村，淳朴的农民，淳朴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谁能想到这样美丽的山水养育出了这样一群人面兽心的恶魔？
　　被抢到这里来的孩子通常都会被饿上一天，哭闹得最凶的还会被打一顿。我看着和我们一起被锁在屋子里的其他4个小孩子，有的人衣服还穿的不错。过了一会，我看见了之前在面包车上打电话的那个女人，她提着个桶，里面是稀饭，带着虚伪的笑容，打开了锁着我们的门。
　　“开饭了，好好吃，吃完了要晚上才能吃下一顿了。”她放下桶，但是没有一个孩子靠近她，尽管大家都有点饿，但对于把他们带来这个地方的人还是十分恐惧的。
　　不过毕竟是饿了一天，有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在支撑了一会儿之后就放弃了，他们盯着女人手里的碗，挪动着步子靠近，很快就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其他的孩子看着貌似没有危险，也鼓起勇气开始吃。
　　于是在一群低头吃饭的同龄儿童之间，我这个一直盯着她看的异类尤为明显。
　　“现在不吃一会有你饿的。”收起笑容，女人略带威胁的看着我。
　　可是在我的眼里，这个女人的身影已经快要和另一个人重合了。我看着这女人行动间快被甩出身体的魂魄舔了舔嘴角。附在她身上的是一个没有脸的老妇人，肥胖的脂肪通过胸膛的大洞耷拉下来，但与油腻的脂肪不同的是她那干枯萎缩的脏器和肋骨，她就拖着这样一副模样抢夺这身体。
　　“没有脸……”说完我看见女人颤抖了一下，她的脸色瞬间惨白起来，然后愤怒的扬起手朝我走过来。我眯了下眼睛，哥哥忽然出现在我的身后挡住了打向我的巴掌。
　　他面无表情的说：“滚回去。”
　　于是我看见了老妇人的鬼魂操控着这具身体一步一步的退出了这间屋子。
　　我转身环抱住哥哥的腰，把脸埋下去吮吸他露出来的肚脐。心里不停的默念着哥哥，我一个人的哥哥。
　　周围的孩子似乎都被我们吓住了，“咕咚”一声响起，打破了这份沉寂。
　　我睁开血红的眼眸，注视着和我们关在一起的所有人。
　　夜半，月亮被厚厚的云层掩住了，白天来喂饭的女人却忽然醒了过来。
　　“吱吱”的声音不断的响起，她想：“从哪里传来的声音？”迷糊间，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却没有发现身后床上一动不动的身体还在原地。
　　越来越近了，离那个“吱吱”声发出的地方越来越近了！女人喝醉酒般摇晃着走出自己的院子，走出了村子，走过河边，在一处坟堆中间停下了脚步。
　　似乎是听到了女人靠近的动静，“吱吱”声暂停了片刻，然后更加激动的响起来。这时的女人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后发出一声惨叫。她惊恐的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回去的路，却发现四周都是一样的漆黑。
　　吱吱声从脚下传来，女人低下头，瞳孔紧缩，浑身颤抖，竟是吓到说不出话来。高度腐烂的脸孔就在离自己脚边不足一寸的地方，湿润的黄土正从这张烂脸的口中不断吐出，见到女人发现了自己，这张脸孔更是张大了嘴，好让这女人将自己口中之物看的更清楚些。
　　黄土里混杂了无数粘稠的东西，像是碎肉又好像要更恶心些，源源不断的从腐烂的嘴里往外钻。
　　白天嚣张无比的女人这个时候腿软的不行，强撑着想要逃跑。可是怎么能让她逃掉呢？冤魂们嘲笑着看着女人狼狈的身影远去又不自觉的回来，如同被困在陷阱里狼狈的猎物徒劳无用的挣扎，恶意的发出笑声。
　　鬼打墙！走了许久仍看不到希望，女人绝望的跌坐在地。土里四处都是腐烂的脸孔，有大人的，有小孩的，全部无一例外的望着她笑。
　　她们在笑什么！女人心里涌出无数恶意的念头，她们凭什么笑？她们有什么资格笑！不过是被拐卖到了这个村子里，不过是受尽虐待，她曾经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为什么她都能想通，而这些人却如此的冥顽不灵？
　　抬起脚，女人狠狠的朝着脚下的脸孔踩下去，像是果冻被捏破的声音，又像是西瓜摔烂的声音，本就腐烂了的脸孔溢出黑水成了一滩肉泥。女人如同着魔了般疯狂的践踏着这些泥土中的人脸，嘴里不停呢喃着恶毒的诅咒，“去死，全部都给我去死……”
　　一团黑色的雾气渐渐弥漫，将女人和她的话语包裹起来，月亮出来了，清亮的月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坟地一片寂静，没有歇斯底里的女人，没有高度腐烂的脸孔。唯有几只老鼠从土里钻出来，复又钻了回去，洞里传来一阵阵的“吱吱”声，什么也不剩下。
　　“咕咕咕……”农村里的鸡天还没亮就开始叫唤起来，我睁开眼睛看着睡在我身边的小哥哥，“困……我还想睡。”
　　小哥哥揉了揉我的头发，将我留在床上自己起身出去。我看着他的身影穿过锁死的门消失不见，将目光转向了围在我们周围睡成了一圈的小孩子。这些孩子双眼闭着，直挺挺的躺在地上，双手在胸前合拢一动不动。每个人的睡姿都一模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躺着一堆尸体。
　　我吹出一口气，将昨天从这些孩子身上夺走的阳气还给他们，片刻，他们从睡梦中醒来，我又闭上了眼睛。
　　今天早上给我们送饭的人换了个男人，他不耐烦的打开了门，“给我赶紧吃，妈的。”装着稀饭的大桶重重的放在我们的面前，他转身出去又拿了个小一些的桶回来，里面是筷子和塑料碗。所有人的肚子都咕咕叫，我也不例外，我起身捡了个碗装了一碗稀饭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
　　早饭结束，我们又被关在屋子里。窗外守着我们的男人在电话里和别人争吵起来，隐约间听到了“杨八姑死了”“铁青铁青的”之类的词语，我还想听，男人挂了电话走远了。
　　到了晚上小哥哥还是没有回来，我想去找他，但我出不去，只能趴在窗户边希望能看见他回来的身影。我等到了半夜，没有等到小哥哥，倒是等到了一群拿着火把的男人，其中就有白天给我们送饭的人。
　　他们抽着烟，把一个用布袋裹着的人用草席卷起来放到了面包车里，开着车出去了。
　　我看见有一群鬼魂缀在他们的车后，车的灯光在黑暗的山路里闪闪灭灭，最后隐于黑暗。小哥哥呢？我的小哥哥呢？怎么还不回来？
　　我越发的着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不自觉散发的鬼气感染了周围的所有人，那群孩子被我迷了心智翻着白眼围在窗边门边抓挠着一切阻挠我们出去的障碍。指甲、牙齿与木头的摩擦声引来了睡在我们这个院子里的男人。
　　男人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随手披上衣服拿起桌上的手电就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要是被他发现谁大晚上不睡觉在这作妖，非把他抓出来打一顿不可。
　　声音就是从面前这间房子里传来的，他知道这个房子里关着前几天才带来的一群儿童，今天送饭的时候还看了好几眼，不多，也就七八个的样子。
　　抓挠声一墙之隔，男人将手电隔着封闭窗户的木板缝隙照进去，一个身影被光一晃，迅速的躲进黑暗里。男人用力的敲了敲木板，警告到：“都给我安静点去睡觉，谁再吵小心我揍你。”
　　所有的动静一下子消失了，男人正想转身，手电的余光却照到了一只血红的眼睛。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男人像是被诱惑了，俯下身将自己的眼睛对上去。
　　红色的眼睛一下子消失了。
　　在哪里？在哪里？男人迷惑的想着，不行，他得找出来！男人转身回屋带着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锁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惊醒了男人脑海中被迷惑了的那一根弦。
　　但是来不及了，门被从里面打开，男人看见一群僵硬的孩子停下抓挠的动作抬起头，睁着自己纯白的瞳孔朝他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