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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虽然一路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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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路之上没有交流过,可我们却都知道祭祀的主场地肯定就在山神洞内的某一处。所以这时看到献祭新娘,我们站在祭台旁只是沉默,并没有感觉到惊讶。
风哥把青天放在祭台边上,支着台子一用力,爬了上去。
他把盖在新娘头上的盖头掀了下去,马上,一大一小两个新娘狰狞扭曲的面孔展露在我们面前。她们脸色泛青,鼻间有血,年纪小的那个新娘的眼睛甚至惊恐的睁着,凸出的眼球上布满了青紫丝。
一路之上我第一次感谢自己丢了眼镜,五百多度的近视让我不能看清更多细节。
风哥简单查看,语气沉重的道,“……她们,中毒了。慢性毒,在被送到这个祭台上时还是活的……然后一点一点等死。看这里……过程很痛苦。”
他指向两个新娘被紧紧绑在一起的双手,或是因为恐惧,又或是因为中毒折磨,她们把彼此的手心抓的血肉模糊,挣扎的绳子都勒进了皮肉。
“畜生!”风哥破口大骂,“这个小的至多不超过十二岁,他们怎么下得了手!”
风哥这声声音极大,马上,山神洞里响起了回音。回音落下后,一声轻响从山洞的某一个地方传来。
我如惊弓之鸟,马上往青天身边靠了靠,“什么声音?那些人追来了?”
青天连理都没理我,目光死死盯在献祭新娘的脸上。我抬头向风哥看去,风哥对我比划了一下,侧耳细听。
过了大约两分钟左右,山洞里面再次传来声音。那动静,好像有人在拖着什么东西在走路。
我使劲眨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即模糊又黑,什么有用信息都接收不到。
风哥从祭台上轻声下来,拎了根棍子在手里,轻手轻脚的往前走,“走,看看去。”
我也想拎个棍子,可我弯不下腰。所以从兜里把巴掌长的军刀拿在手里,用来壮胆。
往回走了大约五六米的距离,听到那脚步声的来源处了。在山洞的右侧,有一个下沉的小洞。就在我们靠近时,里面再次传来走动声音。
风哥往紧握了握棍子,走过去,“谁,谁在那里!”
问完,里面传出汪的一声狗叫。
我道,“豆腐?”
马上,又是两声狗叫。紧接着,是两声哀鸣。
风哥放下了棍子,从包里摸出强光手电。打开后,向洞口里照了进去。
我凑过头去看,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狼这个念头刚在心里升起,视线便缓过来,看清楚豆腐那一身脏兮兮的白毛以及背在后背上的大只背包。
它蹲在洞穴里,看到我们后狂吠。叫几声,又四脚刨地,不停的打着圈圈哀鸣。
说真的我不知道豆腐是如何跑到这里来又是怎么掉到这个腥臭无比的洞穴里的,可它的出现,算是这么多天来,我们所遇到的唯一一样算得上是好事的事。
风哥也很开心,语气里很是兴奋,“有豆腐,我们就有吃的了……”
说着,用那根棍子伸到洞穴里捅豆腐,想让豆腐出来。弄了半天不成功后,把豆腐的牵引绳从里面洞穴里勾了出来。
我打着手电往下照,风哥一手拽着豆腐的牵引绳,一手拿着棍子继续捅豆腐,“出来……豆腐!坡又不高你一跳就上来。”
可豆腐就是不上来,任风哥怎样打它的前爪都在刨着东西,发出一声一声哀鸣。
足够五六分钟,豆腐终于被风哥拼尽全力的拉动了。豆腐一跃出了洞穴,我看着它踩着的那块‘土地’发现了它不肯出来的真相。
不足两米平方大小的洞底堆了层层叠叠的尸体,而浮在最上面的,是一只白鹭的。
他背部向上,后心窝有一个血窟窿。脸微侧着,虽然已经发胀,可依旧能看出他死前曾经被虐打过。
一只白鹭下面是小易,因为有白鹭挡着我没能看到小易的脸,可他穿的衣服我认识。他身边有白花花带血的一截,我看不清是什么。
可看到的东西已经足够震撼。
我第一反应是吐,转过身去什么也呕不出来后,坐在地上抱着一身血迹的豆腐狂流眼泪。
我知道他们死了,早就知道他们死了,可亲眼看到和意识里知道一点也不一样!
身后传来几声相机咔嚓声,风哥道,“别哭了,我们缺水。”
最后哭了两声,我把眼泪擦掉,搂着豆腐的脖子从地上往起爬。
身处险境,连眼泪都是奢侈的。
右肋处硬梆梆的顶的痛,我侧身查看。山洞里冷,青天把她的冲锋衣脱下来给我穿了,我比她胖,号码有些小就这么咧着也没拉拉链。
手在冲锋衣里面摸了几下,拿出一张身份证来,青天的。
风哥见我不走了,回过身来把身份证拿过去看。扫了几眼,转回身去,大步向青天走过去。
没等到跟前,他大声喊,“章丹!”
坐在祭台上,背对着我们的青天肩膀猛的抖动了下。
风哥走过去,一把拉住青天的胳膊,“你叫章丹,你就是这里的人!”
青天脸色煞白,眼中带泪,嘴唇不停抖动,“你,你在说什么,我听……”
“听不懂?”风哥把身份证举在青天面前,“你还要说什么?嗯?你不是说你是河南人吗?白鹭不是说你对于这次的事什么也不知道吗?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证件上的人和你长的一模一样,而且她就是这个地方,这个寨子里的人!”
青天眼泪流下来,嘴唇不停抖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对得起白鹭吗,啊!”风哥把相机怼在青天怀里,“他死了,他就这么死了你看看,还有小易!他双腿被硬生生折断,腿骨都露出来了!”
青天拿起相机看了几眼,捂在胸口嚎啕大哭,几欲晕厥!她边哭,边爬到祭台中心,把那个小新娘的身体半搂在怀里,“……白鹭,我错了……我们不应该来的……我们找到她了……可你们都死了,都死了!”
青天边哭边蹦,似疯了一样,肝肠寸断。
我已经描绘不出此时心中的滋味,知道青天就是这里的人,我感觉的不仅仅是欺骗,而是背叛。
眼泪再次落下,我问青天,“……青天,我们一行人七个,在这里死了四个。我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走出去,可你能不能让我死个明白。到底有什么,是我们还不知道的?你说啊,小7死了,小易死了!我们亲耳听着白鹭被杀,亲眼看着军哥死在罂粟田里!都到这步田地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我们听信一只白鹭的脚步,认定我们是为他找妹妹才来到这里的。所以虽然生气他的欺骗,可认定他是一个有担当的好哥哥。军行天下临到死前,还在说等出去了,一定要找到他那些战友,把这里端了,把白鹭的妹妹找到。
可结果呢!结果呢!
风哥从后面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再大喊,“慵懒你冷静,冷静。”
我冷静了,一直在大哭的青天也冷静了。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新娘,又把相机往紧搂了搂,抬头看向我和风哥,“……白鹭是在找妹妹,可不是他的妹妹,而是我的妹妹。你们说的没错,我是这里人,而,而且……我,我就是上一次逃跑的新娘。”
风哥捂在我嘴上的手慢慢滑落下去,我也呆滞在原地。
“是不是不可思议?”青天边落泪,边大笑,“……可这就是事实,我就是五年前从这里跑的新娘。当我知道我被选上时,一点也不感觉到荣幸,寨子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我被选成了新娘,就因为我找的好看,所以我就要嫁给山神,我两个妹妹还要给我陪嫁?山神是同意了,可谁有问过我的意见!”
“我不同意!”青天抱着小新娘,撕心裂肺的吼,“我不想当什么山神娘娘,我只想在家里陪阿妈阿爸,然后找一个喜欢的阿郎成一个家。可没有人听我说啊,他们告诉我,如果我不嫁会触怒山神的,我会死的。我怕死了,真的,我害怕死了。”
“后来,我遇到了白鹭……”
“他来扶贫,和你认识?”风哥问。
“扶贫?”青天狂笑,“不,不,他朋友才是扶贫的,他是跟来采风玩的。他遇到了我,正好我会说几句汉话。后来的事你们能猜到啦。我和他倾诉,他安慰我说,别害怕,那都是假的,是迷信,根本不会有人死。从小到大的耳濡目染告诉我他在骗我,可我真的不想嫁给山神,于是我跪下来求他,违着心跟他出了大山,然后发现,我真的没死,而且和他相爱,在他的帮助下越活越好。”
“你都走了。”我道,“为什么还要回来?”
都离开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送到这个只有死路的地方来!
“因为我是活了,可我家人都死了!”青天大哭,连哭连念,“鬼要爬上吊脚楼,鬼要爬到绣床头,鬼要三男两女命,鬼要阿妈银梳头……白鹭通过他同学得知,我跑后不久,我家人一个接一个的死,正好是三男两女,最后只剩下我六岁的妹妹。这是诅咒,山神的诅咒!”
“可你发现这诅咒对于山外面的人不管用,所以就让白鹭带你进来,把妹妹带走,是吗?”
“对。我就这样,像求他带我出山时那亲求他。”青天放下小新娘,跪在了祭台上。她拿着相机双手悬空,似在拉一个人的衣角,“白鹭,我全家人都死光了,我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妹妹……我们把她带出来吧,没了她我也活不下去了。你不是爱我吗,你能把我从那里带出来,也一定能把我妹妹带出来,对不对。”
学完,青天捂着脸崩溃大哭,“你不应该惯着我,你不应该对我有求必应,这样你就不会死在这里了,不会死在这里了!”
青天又哭了好长时间,停下后,道,“我们进山的地方是我精心选的,一是白鹭和这里的支书联系上了,二是我不是这个寨子里的人,这里没有人认识我。山里人一向热情的,可小章冷冰冰的。怕大家离开,我开始装病。关于绣花鞋,山神的事,全是我一点点告诉白鹭,并且准备的。还有那首兔子歌,是我教那个小姑娘唱的。你们出去探路,那个孩子总是来找我玩……瑶嫂……”
青天眼泪又浮上来,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纸,“瑶嫂看出是我们中间有人想把我们留在寨子里,所以给大家都写了纸条。给我的不是纸条,是一封信。”
我把信拿过来,依旧是一张报纸。信上面清楚的写了瑶嫂本名叫什么,家住哪里,以及身份证号码。她说了自己是怎样被拐卖到这里当了山里人的媳妇,又是怎样被割了舌头不许和寨子里的人交流。
她让我们快走,让我们带人来救她。
可惜我们没能,她最后还是死在了小章的手上。
我把纸捏在了手心里,“从那时候你和白鹭就知道这里危险了,可为什么还要继续留在这里!”
“因为那时我还不知道会死人!”青天和我大叫,“因为我阿妈也是这样来到山里的,因为这种现象在大山中屡见不鲜。而我妹妹还没找到,我怎么可以走!所以,在接到信那天晚上,我故意从吊脚楼上摔了下去……”
风哥把那张纸拿过去看了一遍,“……白鹭就是以这个为脚本编的他找妹妹的故事,对吧?在连死两个人的情况下,如果你们和盘托出前因后果,以军行黑白分明的性格绝对和你们分道扬镳!”
青天低头,泣不成声,“白鹭说军行不会,可你会……”
“没错,我会。”风哥双眼通红,“因为你们的自私,小7和小易死了。如果那时白鹭说实话,最起码军行还会活着!他妈的他最后去送死,给我们拖延时间时,告诉我不要放弃你和慵懒,我背了你一路我没想到我背的是一只狼,是把我们这些人送到地狱里的狼!”
青天摇头,大哭,“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大家去死。我没想到这里会有人贩毒,种罂粟……”
“你竟然能一句实情也不说,白鹭活着时给你遮风,编了个故事给你划到无辜者的角度,要在死后也给你挡雨。你知不知道,白鹭最后去探路时,是在为你赎罪!”我不敢置信的道,“如果我们不发现你的身份证,你是不是要把这些烂到肚子里一辈子?!”
我指着她身边那个小新娘,手指都是抖的,“如果不是我们发现了你的身份证,你是不是不会认这个已经死了的妹妹!”
青天抱继续痛哭,“我不想,我真的不想的……”
“青天。”风哥擦擦眼角,深吸一口气道,“下面的路我没有办法再带你走了。”
我猛的回头,看向风哥。
风哥把背包从豆腐身上解下,从里面拿了肉干,火机,充电宝,一条睡袋,三分之一仅剩下的水,一股恼推到青天面前。
“生死由命,你自己选择的路,自己走吧。”
说完,把剩下的东西装进背包里,拽着豆腐,拉着我胳膊往山神洞外走。
“风哥!慵懒!”青天在后面大叫,“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没有想过害死任何人!”
“你的确不是有意的。”风哥头也不回的道,“可所有人都死了,包括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白鹭。”
又走了十几步,后面传来青天撕心裂肺的喊声,“风哥,带我走!”
我回过头去,青天跪在祭台上,把一个东西用力撇向我们。
“带我走,带我出去,像带白鹭和小易他们一样。”
我瞄向地上,掉在我们身后是青天的身份证。我弯腰把它捡起来,风哥拉着我大步向前。
出了山神洞不远是另一个山洞,我们走进去时,依旧能听到身后青天在不停哭泣。
我和风哥谁也没有说话,就拽着豆腐一直走一直走。我们原打算在这个地方找个小洞容身到天黑,可两边血腥的祭品让我们无处落足。
豆腐倒是开心了,山中穿梭几天的它,对于啃食那些腐肉生骨毫无压力。
直到出了山洞,能看到我们最先落脚的寨子了,风哥带着我,顺着小路斜入高山,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容身下来。把豆腐往怀里一横,还算暖和。
我腰早痛的不行了,翻背包往出拿大烟膏吃。扣了最开始的十倍的药量,才算缓有缓解。
风哥也吃大烟膏,他不停的揉脚,问我,“伤的有多重?”
我扭头看他,“什么伤,没伤。”
“别瞒了我又不瞎,你大烟膏吃的一次比一次多。而且我刚才拽你走时,你痛的快要哭了。”略停顿一下,风哥道,“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们一起来的,一定要一起回去。你要和我说实话。”
我嘴角往下压,“腰伤了,不过不耽搁走路。”
风哥把手摸到我后腰,“我看看。”
一按,我‘嗷’的惨叫一声,冷汗泪水齐流。
“没事,扭到了。”风哥从豆腐的背包里拿出肉干,递给我,“你忍忍,出去就好了。”
啃了两块肉干,吃了少量清水,算是把饥饿感对付过去了。
看着重叠的山峦,风哥又一次出声,“青天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我吞下一口吐沫,“什么怎么想的?”
风哥沉默,好一会儿,道,“我们总得活着出去,你说呢。”
我嗓子里梗的厉害,点头,“嗯。”
有些事我明白,可我不想,也不能挑明了说。一我不是圣母,有些东西我比风哥更无法原谅,二我此时是个弱者,我已经自顾不暇。
风哥轻叹,“如果青天和白鹭早坦白,军行不会遇害,可惜了。”
我再次点头,“嗯。”
“我们向东北方向走。”风哥拿出指南针,调了方向后,道,“瑶嫂给我们指路是为了逃命,所以东北方向肯定能出去,而且能遇到车。”
我又一次,“嗯,都听你的。”
“那睡吧,保存体力,晚上一鼓作气走出去,昨天咱们就回到文明社会了。”
我抱着豆腐,把头扎在它背上。虽然它背上的毛发沾满了血污,可说真的,它在这冬日的深山暖了我。
夜行一晚上实在太累,再加上我腰上有伤又哭了那么久。把心思往下一放,抱着豆腐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不踏实,几次恍惚身边没有人了。要看到风哥的确就在我身边,才能再次把眼合上。
就这么半睡半醒的到了第八次还是第九次,我终于坚持不住了,头往树干上一靠,睡了个昏天暗地不知岁月。
再醒,是被浓烟呛醒。我恍惚中一睁眼,下意识把豆腐往怀里搂却搂空了,“风哥,起山火了。”
无人回答。
我定眼一看,我怀里哪还有豆腐,我身边哪还有风哥。有的只有一些补给品以及风哥留下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我们不能全折这!
我心瓦凉,我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带伤的我和青天都是风哥的累赘,区别是他找到了义正言辞抛弃青天的借口,而对于我,他只干在我睡着时偷偷走。
我没哭更没有眼泪,因为烟越来越浓,看方向就是山神洞那里。我不知道是青天点燃了祭台,还是别人发现青天,所以才会有大火升起,我只知道,这烟会引来人,我得马上走了!
我把风哥留给我的补给品一股脑全塞进背包里,然后忍着腰痛往山上走。五百度的近视让我看不清太远的东西,跑起来连脚下是坑是包都分不清。
可耳朵出奇的好用,隐隐听到远处有很多人在奔跑,在喧哗在追赶。
越听着那些声音离的我近,我越是着急,越是着急,脚下越是不稳。一连栽了几个跟头后,腰痛的彻底直不起来了。只能扶着树,用拳头怼着腰侧,一步一步往前移。
而我根本没有目标,因为风哥没有给我指南针,在这种森林里我无法辨别方向。
我辨别着那些声音整整逃离了一天,当夜色来临时我终于挪不动了,坐在一颗树下听天由命。
深夜的森林寒冷无比,不再怕被找到的我想生一堆火,却发现风哥并没有给我留火机。还好,留了睡袋。
我把睡袋拿出来草草披在身上,勉强抵御寒气。才刚感觉到一丝暖和气,身后突然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我吓的扭头去看,腰疼的我直接飙出眼泪。还没得五百度的眼神发挥功效,便被那沙沙脚步声的主人撞到怀里。
抬手一摸,我有些激动。豆腐,是豆腐!难道是风哥突然之间良心发现,回来找我了?
可脚步声在豆腐冲进我怀里后嘎然而止,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想像中的风哥。
从包里摸出我那只手摇式充电的小手电,我把光线照在了豆腐的身上。
豆腐背上的背包没了,唯一还算干净的毛发处此时沾满了鲜血。脖子上带着一个小挎包,是风哥一直背着那个。
我把挎包从豆腐脖子上解下,翻看里面的东西。
一枝呜哇乱响的,是我们从那些人手里拿出来的手台,这几天我们一直用它来检测追我们的人跑到哪里了。
除此之外还有,土司交给我们的一枝罂粟苗和子弹、小易的手机记忆卡,里面是支书和瑶嫂惨死的照片、相机胶卷,这里面全是我们拍下来的语气、瑶嫂的信,以及我们的身份证。
本来身份证是五张,分别是小7,小易,白鹭,军行,青天。可此时却是六张——风哥的也在里面。
风哥的身份证上满是血指印,大概是因为匆忙,只是塞进了包里,并没有塞进防水袋。
我掐紧风哥的身份证,手不住发抖。豆腐又蹭我,我借着它身子的力道跪起来,看它后背上的血迹。
无伤,也就是说这血不是豆腐的!
我抱紧豆腐,想哭却没有了眼泪。我是真的以为风哥能顺利出去的,因为他身上无伤,而且有豆腐在他身边,就算没粮了豆腐也能顶一阵子,他是一定可以走出大山的!
结果……却是这个结果。
手台里乌拉拉响着又传出声音,我把它拧小了。然后把背包收拾好,背在了豆腐身上。再后,把自己的一半体重交给豆腐,让它支撑着我走。
豆腐表现出了极大的顺从,它没叫也没跑,就那样成为我的依靠。
此时我多希望豆腐不是一只狗可是一只马,这样我就可以完全躺在它的背上,不用忍受腰上的锥心之痛!
这一走,又是大半个晚上。几次听到手台里传出说话声,也从中得到一些我并不想知道的消息。
青天坐在祭台上自焚了,被大火引去的那些人一看到她,就知道我们并没有掉下山崖,还在山中流窜。
又因为能出去的路只有寨子的东北边,所以他们顺着那个方向走,很快就截住了风哥并把他除去。
再后就是……
“追!那个女的肯定跑不远,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跑出大山!”
我几次同追赶我的那些人山上山脚的擦肩而过,半爬在豆腐身上和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山中乱扎乱钻。
可最后,也钻不动了。
不是我支撑不住了,而是我面前没路了。
我来到一处悬崖边上,我不知道它有多高,可我能感觉到从下面卷上来的冷风。
那风吹的我即冷静又绝望。
冷静的是从手台里听,那些人还在瞎找,并没有发现我的踪迹。绝望的是我不会飞,我过不了这道悬崖。
豆腐在我身边不停转,不停舔我的脸。我抬手摸上它脖子上,外表是血里面是汗,这一路之上它跟我无比艰辛。
两个小时后,太阳在天边升起,露出了火红的一角。
我借着凌晨的光线再次看眼前的悬崖,要有十几米高,下面乱石堆积,人掉下去必死无疑!
我看着这断崖,突然想起初来旅游那天,白鹭和别人显摆豆腐时说的那句话。他说,“豆腐这狗看着怂,其实胆子山大!十三四米高的悬崖,它敢一跃而下!妈的,就是摔不死它。”
我突然就笑了,把自己的身份证摸出来,郑重的塞到豆腐脖子挂的防水挎包的防水袋里,和另外六张排在一起。重新把包拉好系死在豆腐身上,我抱着它的狗头道,“豆腐,听着!你看到太阳了吗。跳下去后,冲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跑!带我们出去,带我们七个出去!”
豆腐懵懂看我,我抓着它的狗脸道,“冲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跑,那里就是东北方,听懂了吗?”
说罢,我解开豆腐脖子上的牵引绳,把它推到了悬崖边上!
豆腐不干,一边后退一边嚎叫。
我一把把豆腐推下去,看着它掉下去后滑了两三米找到着力点,再一点一点找路往下下。最后,在崖中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崖下的乱石堆上。
我笑出声来,指着太阳升起来的地方,“跑啊!快跑啊!”
豆腐狂吠几声,在得不到回答后,掉转身子,向太阳升起的方向飞奔而去!它跑的快及了,和精灵一样,眨眼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希望它能跑的更快些,这样它就可以跑到公路上被人发现,就会有人报警,就会有人搜山……
也许,有人会找到我。
如果被找到时我还活着,我就给大家讲一个,关于古寨祭祀的故事,讲一讲七个年轻人,是怎样一起进山,一起出山的。
只是在被找到之前,我要先面对另一件事了。
手台里突然传出脚步声,虽杂乱无章,却和出现在我身后,离我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出奇的一致……
(完!)
PS:
真正的古寨行只进行了半天,我们一行七人就被大雪从山中逼出。然后转站宜昌,被困在那里整整三天。再后买票回京。
古寨中人物虽有原型可虚构成分极大。有多大?也就百分之二百吧!
本想放几张山洞的照片吓你们来着,想想算了吧,大半夜的,不当坏人了!!
完结!!!!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