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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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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头上沾满了菜汁,脸上的肉被炖的稀烂,眼睛从眼眶中掉出,耷拉在外面。
就在我大喊时,那人头在地上滚了两滚停下来,发出桀桀的笑声。
我拄着地身后一退再退,用声大喊,“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不可能会有人头在被剁下来放到锅里煮那么久的情况下还会笑。可眼前所见让我嘴上喊着这不是真的,身体却很诚实的不停后退!
后背撞到什么东西上,我回头去看,直接吓疯,尖叫出声。
我身后竟然不是墙,而是一个仗高的,长着血盆大口的不知名动物!它张着血喷大口向我咬过来,口水滴滴答答溅落在我脸上!
“幻觉!”军行天下的声音大声喊,“肯定都是幻觉!大家稳住!”
风哥的声音大喊,“它们要冲上来了!山鬼要冲上来了!好多,全是!啊!”
“……鬼,鬼在哪里,在哪里!”小易在我身边不停尖叫,“啊,别过来!豆腐!豆腐上!咬!”
豆腐,“汪汪汪!汪!”
“豆腐!”小易一声大喊,“别过来,再过来我砍了,我真砍了!”
一只白鹭一声惨叫,“啊!我的胳膊!”
“稳住!稳住!”军行天下大喊,“都往青天的房间走,都去青天的房间!”
青天哈哈哈大笑,“……鬼要三男两女命,鬼要阿妈银梳头……哈哈哈……白鹭,有鬼啊,真的有鬼啊!”
我躲开向我扑来的怪物,四肢着地的往青天的房间里爬。可这屋子里哪里还有门有青天的房间!
那怪物往火灶里一踩,火星迸出瞬间点着了引火的引柴。呼的一下,整个屋子都着了起来。
“着火了,快往出跑啊!”我大喊,跪在地上对着应该是门的地方往外爬。
众鬼冲进来,呼啸着踩着我的右手而过。十指连心,痛的我‘啊’的一声大叫,感觉骨指都被踩碎了。
抱着手指再抬头,四周已被火光吞噬。我跪着往出爬,突然被一个山鬼拦住了去路。
真.山鬼!
它穿着红色嫁衣,伸手就向我抓来,“和我走吧!”
我惨叫着向满是火光的屋子里爬,突然,后脑一痛,倒在地上。残余的意识,是有人拉着我的腿往外拖。
我头磕在台阶上,一顿一顿的,雨落在脸上根本没有力气去擦……突然,一切都黑了。
再睁开眼,天亮了。
眼前是黛色的山,乌云压的特别低,像是要把那山吞了一样。
我耳边嗡嗡嗡的响着,像是飞着上万只苍蝇。
无意识的一偏头,看到身边坐着一个脸上糊满了黑绿两色的人,不,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他们齐刷刷的围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看。
我吓的一个激灵坐起来,人头,山鬼,怪物,大火一下子充斥在脑海中。惊骇不已中一回头,发现吊脚楼还屹立在半山腰,用木板搭成的平台上,风哥正在往起爬。
感知回来,我抬手去捂木痛的后脑。刚一触碰,手指上的痛让我大叫起来。
这声尖叫划破宁静,吊脚楼上发出哎呦哎呦的呻吟声。那些围着我的看的糊着脸的人也有了反应,眼珠动了动,不再像死人一样。
我吞下一口吐沫,举着痛的不行的右手往台阶上爬。瞄到一只手机,顺势捡起来塞到了兜里。
吊脚楼的门已经被折了,风哥一半门里一半门外的坐着,用手使劲揉自己脚脖子。吊脚楼里,军行天下横躺在地上,左脚的鞋已经被烧焦。他望着屋顶大口大口喘息,目光有些呆滞。
一只白鹭半眯着眼,右手捂着流了不少血的左臂轻喘。和他相隔两米的地方,青天脸色青白的晕倒在地……
唯一完好无缺的是豆腐,它卧在青天身边,吐着舌头直哈气。
火堆早就熄了,不过从火焰燃烧的痕迹来看,的确是小范围失过火。炖锅饭碗扔了一地,菜就是很正常的腊肉炖菜,根本没有什么会怪笑的人头。
我来到门外坐下,捂着脸怀疑世界。我承认,我的世界观崩了。我想说这一切都是幻觉,可不可能几个人一起发生幻觉。更何况,我们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
如果是幻觉,那些幻想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伤到我们。
吊脚楼里死一样的宁静,过了许久,大祭司带着两个人上来。
没有进屋,他站在外面,面对着围在下面的那些人用当地的土话说了什么。他喊完,那些人齐齐的回答,然后,起身走了。
大祭司回头看坐在门上的风哥,道,“你们这次惹的麻烦很大啊,要不是寨民们善良,连夜在这里为你们祈福驱魔,只怕你们现在全没了。”
风哥一声没发。
大祭司也没想等到回应的样子,说了句他会尽力,走了。
和他一起来的那两个人留了下来,先是把屋子收拾了,门装上了,然后又煮了一锅清粥。最后,出去请了大夫来,给伤者看病。
我们几个中伤的最后的是一只白鹭,他左胳膊受伤,出血很多。山中的大夫没有所谓的缝合技术,还是风哥把缝衣针烧红了掰弯,用普通的线泡酒消毒进行的缝合。
山里的大夫想要在一只白鹭的伤口上敷绿糊糊的药糊,风哥直接拒绝。
青天的伤也不清,不过主要还是断掉的腿。这个除了再用夹板固定,没有更好的方法。
再后是军行天下,他左脚烧伤。登山鞋往下一脱,直接带下一层皮来。
风哥依旧拒绝了大夫的万能药糊,给军行天下清洗消毒后和我要了两片卫生巾。
常走户外,卫生巾已经成为家常必备。可用来包扎伤口,我还真是——头次见!
无视我的惊讶,风哥用两片超大卫生巾把军行天下受伤的脚包起来,又绑上布条加以固定。弄好,回头对我说,“这东西经过高温消毒又干爽透气,在医疗条件不充足的情况下,用它包扎伤口一点问题没有。不过,出血性伤口不行。”
军行天下动了动包好的脚,说,“不错,挺好。”
接下来是我,我伤在后脑和手指,后脑那里有一个挺大的包,在拒绝了药糊糊的情况下,只能那么挺着。手指被大夫糊了一层药糊,可一点用处没有,还是痛。
风哥是我们几个里伤的最轻的,只腿上磕青了一块。
简单包扎完,大夫拿出一个白布包,从里面挖出同块膏体给我们分。只有高粱粒那么一小块吧,让含在嘴里。
那味道怎么说呢,有点腌嗓子。不过药化后随着唾液进到肚子里,竟然真的感觉痛楚减轻了不少。
不仅我是如何,连伤的最重的一只白鹭眉头都舒展开了。
风哥对这个神秘的膏体再一次产生浓厚兴趣,和那个大夫要了一小点。那大夫也没藏私,用指甲扣下了一点给他。
大夫走后,我们一地伤者坐在一起苟延残喘。锅里的粥煮开,散发出阵阵米香,却没有人去盛来吃。
过了挺久,军行天下清清嗓子,呲牙道,“大家,说说吧。”
青天半昏迷状态自然是说不了,一只白鹭不知道从哪里翻了根烟出来,点着后猛吸一口,“我还是不信有鬼,可眼下的事我想不清楚。”
不等军行天下看和我,我就道,“我也想不清楚,如果是幻觉,不可能我们一起幻觉吧。再说,要是幻觉的话也不可能受伤啊。”
坐在门口的风哥笑了,把那块黑色的膏体放在鼻子下闻了又闻,捏开舔舔,道,“和我想的一样。”
我们三个同时看过去。
“知道这个东西为什么镇痛效果这么好吗?”不等我们问,他就公布了答案,“这个是罂粟膏,是用罂粟花的种子葫芦熬制成的。这玩意,是镇痛的祖宗!”
我立马感觉嘴里不是味了!
罂粟啊,罂粟!毒品啊!
扭过身,我背着他们使劲呕,想要把咽进去的药膏呕出来。可没用,那东西进了肚子和抓根了一样,我呕了好几下都没能呕出想像中的黄褐色液体。
“慵懒,你别吓这样,没事。”风哥继续道,“这是最原始的处理方法,没有提纯,少量用于镇痛不存在上瘾一说。咱们现在所处的环境,这个东西还真的是少数,乃至唯一能帮助咱们的药。它不治本,可它治标。只要有它,运用得当,你们身上这点小痛小伤都可以无视。”
军行天下目光寒下下去,“这个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风哥把那块膏体在手里撵平又搓圆,“……这次来给咱们看病的大夫和上一次的不是一个,可他们都有大烟膏,说明并不是一人独有。昨天给咱们做饭那个女人身上也有,说明这东西不止大夫有……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在这个地方是很常见的东西。”
他话落下,我们全体沉默。
面面相觑时,风哥又道,“连这个东西都有,那也就能解释我们集体产生幻觉的事了。我怀疑我们吃的东西里面有致幻的东西。比如蘑菇,或是某种菜……在所有人都产生幻觉的情况下,相互伤害,也就解释的清了。比如一只白鹭的伤,我记得小易手里拿着刀……”
一提小易,我们所有人都懵了下,然后起身四处去找。
没有,没有!我们翻遍了吊脚楼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小易的身影。
小易,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