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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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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上海,虹桥机场。
“鹏飞哥!子棋哥!”
“嗨,阿冲你好!”
“阿冲,你好!”
“子棋哥,你怎么也来了?”
“哦,我正好元旦放假,昨天听鹏飞说要过来看子筝,我也跟来看看。”
看着笑得温文和熙的谢子棋,叶鹏飞的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他和谢子筝两个多月没见面,所以想趁放假过来探探班。出于礼节方面的考虑,昨天去谢家打了声招呼,顺便问看看谢家有没有什么要带给谢子筝。没想到谢子棋一听,当即表示他也想过来看看,还马上打电话给秘书帮他订机票。邵薇明也连声附和说,谢子棋工作很辛苦,出来散散心也好。
探望未婚妻,后面跟着大舅子,感觉实在是别扭。要说谢子棋兄妹情深吧,他记得听谢子筝说过,他可是有几年都没有回国了,都是家里人去英国看他。要说是监督他吧,他跟谢子筝都已经注册了,虽然还没举行婚礼,但已经算合法夫妻。再说,以他叶鹏飞的人品,就这么让人信不过么?
闵冲可体会不到叶鹏飞的那么多想法。他是个爱热闹的人,来上海这么长时间,一直跟着谢子筝在片场转,今天来机场接叶鹏飞,又意外地看到谢子棋,他很开心。笑得脸上的两个酒窝让谢子棋感觉想醉进去。他觉得穿着大红色李宁牌羽绒服,卡其色休闲裤和高帮皮靴的闵冲就像这阴冷冬日里的阳光,让人心暖。
三个人上了车,闵冲发动了车子说道:“筝姐还在片场,你们看是先去看她呢,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
叶鹏飞马上说:“去片场。”又转向谢子棋笑道:“好不好?”
谢子棋浅笑道:“好啊,我正好想看看子筝怎么演戏。”
闵冲点头:“好的。”
今天的外景地在一个高档写字楼的大堂里。
谢子棋他们到达的时候,拍摄已经暂停。工作人员有的站在原位待命,有的走来走去地调整着背景和灯光。现场显得忙而不乱。
谢子筝和纪楠正站在导演面前听他说戏。
这场戏表现的是男女主角因为对生活的理念不同而发生激烈的争执。男主角一怒之下拔腿就走,可是女主角觉得自己没有错,还想跟他解释一下,想拉住他不让他走。今天谢子筝和纪楠都有点不在状态。谢子筝频频笑场,纪楠的表现也有点软绵绵,没有表现出两个人之间应有的剑拔弩张气氛。弄的导演白刚很不满意,NG了好几次。
今天虽是个晴天,但天气很冷,室外气温大概只有几度。写字楼里虽有中央空调,但宽阔敞亮的大堂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谢子筝穿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羽绒大衣,两只手将前襟抄着紧紧裹在身上。纪楠身上也罩着件大衣。
看到谢子棋和叶鹏飞进了大堂,谢子筝一笑,悄悄地朝他们摆了摆手。她的动作不显眼,可也把白刚和纪楠的注意力引了过来。
纪楠之前在谢志国的寿宴上见过谢子棋和叶鹏飞,过后还一起吃了餐饭,算是认识,他朝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白刚的神色就有点惊讶。他扬起眉毛,询问地看向谢子筝。谢子筝笑道:“是我哥他们,放假过来看我的。”白刚点了下头,继续讲解。讲完之后他问:“明白了吗?”
谢子筝纪楠异口同声:“明白了。”
“那好,再来一遍。”
所有人各就各位,重新开始拍摄。
谢子筝和纪楠走到电梯门口站住,然后都将身上的大衣脱下,闵冲马上过去接过谢子筝的大衣,并顺手将纪楠的大衣也接过交给他的助理,化妆师也冲上去给两人补了补妆。
这么冷的天,谢子筝就穿了一身米白色套装,短裙下是透明的尼龙丝袜,脚蹬白色浅口高跟鞋。纪楠稍好一点,穿着西装。两个人抖擞了一下精神,整肃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等到白刚示意开始,纪楠马上大步流星往外走,谢子筝跟在他身后,急匆匆地一边拉他的衣袖一边说:“林简,你别忙走,你听我说,”
“停!”白刚一脸无奈:“子筝,你的表情太坦然了。你是觉得自己没错,但你也不想和他彻底闹翻,你心里还是很惶急,想留住他。你明白吗?”
谢子筝点头:“哎。好的。”
“再来一遍。”
一段戏,从电梯口走到大门口,台词只有几句。来来回回重复了好几遍。
“子棋,我觉得演戏也挺不容易的。”当又NG了三次之后,看到谢子筝的脸都快僵了,叶鹏飞觉得很心疼。
“是啊,很不容易。” 谢子棋点头,他也觉得这个导演好严格。
“你说这白导是不是在为难人啊,我觉得子筝和纪楠演的挺好的。”
“应该不会。他们都是专业人士,我们只能看个热闹。”
“OK!” 白刚好不容易说出了这句话。
谢子筝马上朝他们坐的地方走过来,她已经冻得有点发抖,脸也僵着放松不下来。闵冲刚拎起她的羽绒大衣,叶鹏飞一把拿过去抢上前披到她身上。
谢子棋把她让到椅子上:“子筝,很冷吧?”
“好冷!”谢子筝的上牙轻轻嗑着下牙。
闵冲赶紧从他背着的双肩包里拿出个大保温杯,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饮料给她。
她的另一个女助理李娜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毯子,把她的腿和脚密实地裹起来。
谢子筝捧着杯子连喝几口,才缓过劲来。
“这是什么?” 叶鹏飞问。
“红枣姜茶。你要喝点么?” 谢子筝将手上的杯子递向他。叶鹏飞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大口:“味道不错。”
闵冲朝谢子棋摇了摇手中的保温杯:“子棋哥,你要喝点么?”
“好啊。”
闵冲跑出去找了个纸杯过来,倒了半杯姜茶递给谢子棋。
谢子棋啜了一口:“恩,很好喝。”茶的味道不很甜,有浓郁的红枣、桂圆和生姜混合在一起的香味。
闵冲高兴地笑: “这种茶很适合冬天喝,暖胃的。”
谢子棋微笑着问道:“是你做的?”
闵冲点头:“对,筝姐很爱喝,所以我经常做。”
谢子筝笑道:“是啊,天这么冷,不喝点热东西真觉得熬不过去。”
谢子棋说:“你穿太少了。”
“没办法,导演赶进度,想在这个月杀青。才不管天冷不冷。”
叶鹏飞道:“阿冲,再倒点。子筝,你多喝点。”
“好。”
纪楠也去穿上了大衣,喝了点热饮,然后走过来跟谢子棋和叶鹏飞打招呼。他跟谢子筝是电影学院的同班同学,两个人私交不错。
谢子棋和叶鹏飞站起来与他握手问好。谢子筝没有起身,笑吟吟的坐着看他们寒暄。
纪楠作为红得发紫的天皇巨星,外形自然很出色。一身白领精英的打扮令他更加帅气。但此时站在谢子棋的身边,对方那浑然天成的雍容气度还是让他感觉到压力,有一种想挺挺胸再掂掂脚的冲动。
白刚也走过来:“谢子筝。”
谢子筝连忙站起来:“白导。”看到白刚的眼睛望着谢子棋,她急忙介绍:“这是我哥谢子棋,这是我朋友叶鹏飞。”转向谢子棋和叶鹏飞:“这位是我们导演,白刚。”
谢子棋和叶鹏飞又与白刚握手问好。
白刚是一个很有才华的年轻导演,还不到四十岁,已经拍了好几部票房反应不俗的电影。他的性格有点倚才傲物,并不太擅长交际。他知道谢子筝的家世背景,也知道谢氏旗下的华扬传媒有在投资影视剧拍摄。但他对待谢子筝的态度就是导演对演员的态度,并未给予她特别的优待。
当他第一眼看到谢子棋和叶鹏飞时,直觉地将叶鹏飞认做了谢子棋,而以为谢子棋是一个演员。这几年影视圈流行那种偏中性化的所谓“花样美男”,白刚并不喜欢。他喜欢选用那种相貌英俊又有男子汉气概的男演员。纪楠就是这一型的演员。今天他发现这个外表风神俊朗气势迫人的演员令他有想去结识的冲动。所以坐在导演的专属座位上看到他们无意过去后,他就主动走了过来。
听到谢子筝介绍说这个才是她的哥哥,他有些遗憾。心知作为谢氏的继承人谢子棋肯定是不会向娱乐圈发展的。他随意地和他们聊了几句后就走开了。
谢子筝没有想到白导会主动过来跟自己的哥哥打招呼。看他说了几句话后就走开她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的心情很愉快,并没有心思多想什么。
纪楠倒是猜到白刚的心思。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他一心想跟谢子棋多攀谈攀谈,于是开口邀请谢家兄妹和叶鹏飞晚上一起吃饭。谢子筝本来晚上就要跟谢子棋和叶鹏飞出去吃饭,有纪楠请客更好,一口答应下来。叶鹏飞没说什么,谢子筝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谢子棋问了一句:“今天是新年,你们剧组没有什么活动么?”
谢子筝笑道:“昨天已经聚餐过了,还去唱了K 。今天就各玩各了。”
好容易捱到收工,等谢子筝去换了厚实的衣服,几个人坐上谢子筝的商务车。纪楠将自己的助理和车打发走,也坐了上去。他大模大样地坐在座位上对谢子筝说:“还是小闵熟悉路,我那个助理就不行,来上海几次了还是不怎么认识路。”
谢子筝很高兴:“那是,阿冲记路很有一套。现在让他去上海的哪里都没问题。”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谢子棋转头看看闵冲,见他没有说话只抿着嘴笑。
闵冲很熟门熟路地将车一路开到新天地。纪楠已经在这里的一家本帮菜馆订了个包间。
这家餐厅装修很精致,有一种三四十年代旧上海的风情。本帮菜做得也很地道。几个人吃得很满意。
谢子棋没有想到在银幕上又酷又帅的纪楠私下里是这么能侃的一个人。整个晚上他的嘴几乎就没停,除了敬酒和吃菜外,他一直在说,天上地下,国内海外,国计民生,金融形势,他都能扯上一扯,想到哪说到哪,简直漫无边际。叶鹏飞在学校里待惯了,待人做事都很实在,很少见到这么能胡吹海侃的人,一开始还附和两句,很快他对纪楠的景仰之情就消失殆尽,只跟谢子筝说话去了。闵冲在这样的场合是不多话的,他的心思都放在照顾众人吃好喝好上,不停地招呼服务员倒酒水,催着上菜等等。剩下谢子棋陪着纪楠聊。谢子筝也时不时的搭几句话。
一直聊到饭局快结束,谢子棋才恍然明白纪楠请吃饭的真实意图。
简单地说,纪楠在影视圈打拼了上十年,真正走红成为天皇巨星也就是这两三年的事情。钱当然很赚了一些,买了车子房子和别墅后,手头还有些现金。他明白“花无百日红”的道理,想要手里的钱能够保值增值,以保障以后的生活。他是个演员,除了演戏外什么也不会。他听说谢氏旗下的华扬传媒这几年投资了一些影视剧,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所以他想加入进来,用他的名气和一部分现金入股,做一个比较大的股东。
谢子棋简直想抚额失笑。这纪楠,就这么个事儿,竟然云里雾里给他绕了一个晚上。估计他上次去J城,知道了一些情况后就在琢磨这个事儿了。深思熟虑的想了两三个月,一看到他就马上找机会迫不及待地提出来,同时还要给他一种“我只是随口那么一提,我可是天皇巨星,这是给你机会哦”的感觉。这心机,不可谓不深沉。
他先前已经知道,当年惹得谢子筝在北京“红颜一怒”的始作俑者就是纪楠。谢子筝说的比较含糊,他还是听出了个大概。知道谢子筝虽然争了口气,却是那场感情纠纷中的输家。准确的说是两个女孩都输了,唯一的嬴家是纪楠。当时听妹妹讲这事儿他就好奇,不知纪楠用了什么手段,使谢子筝不仅没跟他反目成仇,还成了好朋友。今天他算是见识了纪楠的手段。
看着桌对面正殷勤地帮妹妹剥虾壳、挑鱼刺的叶鹏飞,谢子棋的心里很感慨。暗自欣赏妹妹的这个选择。
吃完了饭,谢子棋委婉地告诉纪楠,他觉得这件事可以商谈。但华扬传媒的真正老板是他的父亲,他必须回去跟父亲汇报了再说。纪楠点头表示理解。郑重其事地向谢子棋要了张名片,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留给他,说好有消息及时联系。
从餐厅出来闵冲开车先将纪楠送回住处,然后将车开到事先替谢子棋他们定好的宾馆门口。
谢子棋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说:“阿冲,干脆今天你跟我去住宾馆吧。”
“啊?”闵冲一下没转过弯来。
“快下来,你去住鹏飞的房间。” 谢子棋笑眯眯地催促。
“哦。”闵冲动作利索地解开安全带跳下车。去后备箱拿出谢子棋的那只小行李箱和他的那个双肩包。谢子筝什么话也没说,从后门下来,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筝姐,那明天?”
“明天你不用过来了,陪我哥去逛一逛。我到时候让李娜把车开过来。”
“不用,我们就打的好了。很方便。” 谢子棋忙说。
“那行。晚上一起吃饭。到时电话联系。拜了。”
“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