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攻不可说》艾轻尘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元月3号，闵冲开车将谢子棋和叶鹏飞送到机场，他二人顺利地飞回J城。
　　临上飞机前，趁叶鹏飞去上卫生间，谢子棋对闵冲说：“以后多联系。” 闵冲说：“好。”
　　谢子棋说：“你要保重身体，别累着了。”闵冲说：“好。你也一样啊，子棋哥。”
　　谢子棋总觉得闵冲的态度有些怪，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轻轻摇了下头，他决定不再多想。

　　回到J城，谢子棋又投入到紧张而忙碌的工作中。临近年底，除了平时的那些工作外，还多了年终的总结，明年的工作计划和战略布局。经常要和集团的高层主管一起开会讨论，有时候周末也要加班继续开会。另外，他还要跟谢志国一起去拜访重要的客户、政府官员、生意伙伴等，还要走访下属公司和企业，不停的出差，忙得不可开交。这样的他，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每天回到家里，洗澡之后，就上床睡觉，没有任何休闲娱乐。
　　邵薇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心疼儿子的身体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就是着急他的婚姻问题。她知道，谢子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许亚茹联系了。郑夫人曾经打电话来问过一次。她只能以临近年关谢子棋确实忙做借口。但她心里清楚，如果真的上心，再忙也能抽得出时间。
　　就她而言，儿子也不是非找许亚茹不可。问题的关键是：现在儿子的身边，连一个女孩子也没有。她怕儿子会象谢永浩一样，年轻的时候无所谓，乱花迷眼，过了35岁以后随便找个女孩结婚了事。

　　谢子棋跟闵冲倒是经常有联系。没有时间上□□，他就经常发短信。通常是坐车的时候就拿出手机来，想到什么就写一条发出去。闵冲有时候会回复他，有时候不回复。但他敏锐地发现，闵冲不再主动给他发短信了。有时候想不过他打电话过去，闵冲也不象以前那样兴高采烈地说个不停，这让他感觉有些郁闷。

　　有一天早上，谢子棋出门去上班。一到外面他发现下雪了。雪估计是半夜开始下的，地上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鹅毛大雪还在飘飘洒洒悄无声息的下着。
　　给谢子棋开车的司机小张很兴奋，一边给他开车门，一边说：“谢总，好大的雪！”
　　谢子棋微笑道：“是吗？”
　　“是啊，这几年都没有看到这么大的雪了。”
　　谢子棋的心里也有微微的兴奋。坐进车里，他拿出手机来，给闵冲发了一条短信：“今早下雪了。”
　　过了一会儿，“滴滴”声响起，他打开手机一看：“上海前天就下雪了。很大。”
　　谢子棋微微一笑。想了一想，他又发一条：“开车小心。”
　　这回闵冲回的很快：“知道。街上好多追尾的。你也要小心。”
　　谢子棋笑，又回复：“好的，我这两天要司机开。你和子筝注意保暖。”
　　闵冲回：“我没事，筝姐冻得够戗。昨晚大骂白导。”
　　谢子棋可以想象妹妹的那副摸样，回道：“你多辛苦，好好照顾她。”
　　闵冲回：“没问题。”

　　J城地处长江中游，正好在长江以南。冬季的气候阴冷潮湿，常常下雨。这几年由于温室效应，已经很少下雪。即使下雪，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雪一到地面就马上化掉。往往第二天就雪过天晴。

　　一月中旬刚开始下雪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很兴奋，都说很久没看到这么大的雪了。真好玩。谢子棋公司的一些年轻人趁着午休下去用手机拍雪景，照相留影。还祈祷着周末的时候千万别化掉，他们可以去公园拍更好看的雪景。
　　等到连着下了四五天的雪后，所有人开始感到不妙。
　　这一次的雪不是以往那种潮湿的雪花，而象一颗颗很硬的冰粒，落到地面以后并不化掉，而是慢慢的堆积起来，冻住。即使雪过天晴，艳阳高照，气温仍然很低，这些地面上堆积的雪也没有化掉。结成了硬硬的光滑的冰。
　　街道成了巨大的溜冰场。马路上追尾相撞的汽车随处可见。人行道上的行人走路都小心翼翼，不时有人滑倒。已经有报道说许多人因为滑倒骨折住进了医院。
　　有市民指责市政府部门反应不力，缺乏应急预案，环卫部门工作不到位。环卫部门叫苦连天。已经组织人力全力扫雪了，马路上也一直在开车抛洒融雪盐。奈何这雪下得怪异，停一天，下两天，往往先下的雪还没有清扫干净，后面的雪又覆盖了上来。连着下了上十天还没有要停止的迹象。道路两边没有扫到的地方的积雪已经有将近20厘米深了。
　　而且从电视和报纸上人们了解到，这次的下雪不是一城一地的事情，整个中国南方都遭遇了几十年不遇的低温严寒天气。尤其是湖南、安徽等省情况更加严重。官方已经将这种极端天气定性为“雪灾”。形势越来越严峻，电视上、广播里连篇累牍的报道着各地的受灾情况，已经开始出现人员伤亡。
　　有一天谢子棋出门办事，发现他经常去加油的那家加油站的房顶竟然被雪压垮了。回到公司，谢子棋就紧急召开安全生产工作会议，要求全集团公司各单位一定要加强安全巡视和检查，特别是各个工地和施工现场，确保不出现安全事故，尤其是人员伤亡事故。谢志国对他的做法很赞赏。补充说现阶段工作的首要目标是保证安全，必要的话可以提前放假休工，让员工提前回家过年。

　　《猎头情缘》剧组紧赶慢赶，终于在元月25号结束了所有的拍摄工作。谢子筝打电话回家，说准备收拾一下，过两天就回来。
　　叶鹏飞的学校已经放寒假。天气这么糟糕，令他担心不已。他想去上海接谢子筝，遭到叶、谢两家家长的反对，要他就留在家里，准备婚礼事宜。离2月12号的婚礼只有十几天的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身在上海的谢子筝，在准备动身时，发现竟然已无法出行。
　　这几天一直在下大雪，上海的浦东机场和虹桥机场有几十个航班被取消，其中包括到J城的航班，因为J城的机场已因冰雪而封闭。
　　大雪也导致多条高速公路封闭，其中从上海到J城必经的沪蓉高速安徽段全线关闭 。
　　铁路运输也已中断。多辆列车被困在中途，多条线路停止售票。临近春节，很多农民工急于回家过年，却被严寒的天气给阻在路上，造成滞留。这样的情况下，即使买到车票，也是上不了火车的。
　　谢家开始着急了。谢志国和邵薇明到处打电话想办法。可惜这样的事情属于天灾，所有的人都爱莫能助。他们焦急万分，还要每天打电话给谢子筝，安慰她不要着急，并一再叮嘱她，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门。
　　谢子筝心里很惶急。在她满怀憧憬准备迎接人生的重要时刻到来之际，她竟然被困在上海无法回家。不巧的是，她的经纪人也不在身边。每天打开电视或报纸，听到、看到的都是坏消息。怕出意外，她不敢出门，只能派闵冲和李娜出门去打听消息。谁知，李娜有一天出门的时候摔了一跤，把脚踝给扭伤了。小姑娘没经过事儿，着急得直哭，弄的谢子筝心慌意乱，更加急切的想赶紧回家。只有闵冲一个人比较镇定。他将所有需要外出的事都承担起来，还不停的安慰两个女孩子。
　　终于听到高速公路开通的消息，三个人连忙将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搬上车，给车子绑上防滑链，带上一大包食品和矿泉水，开车上路。

　　从电话里得知谢子筝他们已经上路，邵薇明的心绷得更紧。急切盼望女儿回来，又怕她在路上遇到什么意外。邵薇明几乎隔一个小时就要打一个电话，询问情况。弄到后来，谢子筝告诉她手机快没电了，有事再打过来。不能通电话联系，邵薇明更加坐立不安，完全没心思工作，干脆去了谢子棋的办公室。
　　谢子棋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看到母亲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进来，他起身微笑道：“怎么？着急了？”
　　邵薇明皱着眉头道：“是啊，快两点的时候说还没到南京呢，又堵车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谢子棋拿过桌上的手机递给她看：“没事，刚子筝才发了短信过来，说已经开始动了。就是路上还有冰，只能慢慢开。您不用着急，闵冲的驾驶技术很好的。”
　　谢子棋也一直与谢子筝和闵冲保持着联系。他知道谢子筝和闵冲两个人轮流开车，就跟他俩说好，在休息时轮流给他发短信通消息。
　　邵薇明说：“我知道，我知道。就是心里惶惶惑惑的，老怕有什么事儿。”
　　谢子棋的心绪也很乱。他发现他不仅牵挂着妹妹，也强烈的牵挂着闵冲。元旦期间去上海，他就知道自己对闵冲动了心。那个时候，他还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着急，再看看。毕竟，他今时今日所处的位置，以及闵冲和谢子筝的关系，使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现在，他有些后悔。这几日的煎熬让他明白，闵冲在他心里的位置比他自以为的更重要。

　　到了下班时间，谢子棋没有加班，和父母一起回了家。
　　叶鹏飞从家里赶过来，跟他们一起等候谢子筝的消息。
　　谢子筝那边传来的消息有好有坏。好的是雪已经停了，道路可以行车。坏的是路面很不好，冰没有除尽，高速公路上摆着长龙，车速极慢，估计今晚到不了J城。
　　邵薇明要谢子棋给子筝发短信，问他们吃东西没有，还有没有水喝。
　　谢子筝回复：吃了东西，有附近老乡上得高速来卖方便面，闵冲下去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碗，价格二十元一碗。
　　谢家人一起咋舌，叶鹏飞愤愤叫道：“这简直是抢钱嘛。”
　　谢志国倒是表示理解：“这种时候嘛，老乡能送上去也不容易。”
　　邵薇明也说：“冰天雪地的，好歹是点热乎的。”

　　看看也等不到了，一家人各自回房休息，每个人有不同的担忧，都没有睡好。

　　谢子筝他们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抵达J城。先将李娜送回家，然后闵冲将车开到蕙园。
　　谢家的人都已经等在大门口。
　　谢子筝一下车，邵薇明上前抓住她的手：“子筝，还好吧？”
　　看到家人都在面前，谢子筝的眼圈有点发红。平时开车只需十一、二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开了二十多个小时。这一路的艰辛，实在一言难尽。她一个个的喊过去：“爸，妈，哥，鹏飞。”
　　谢志国点头：“恩，顺利回来就好。”
　　谢子棋温和的笑看着妹妹：“子筝，辛苦了。”
　　当着岳父母，叶鹏飞不好做什么，只叫了一声：“子筝！”
　　闵冲跳下车子，过来招呼道：“谢伯伯，邵阿姨，子棋哥，鹏飞哥。”
　　谢志国、邵薇明微笑点头：“阿冲，这一路真辛苦你了。”
　　闵冲抿嘴一笑：“没什么，应该的。”
　　叶鹏飞上去把他肩膀一搂：“阿冲，辛苦！改天请你吃饭。”
　　闵冲呵呵笑道：“好啊，一言为定。”
　　谢子棋看着他疲惫的脸色，有些心疼，微笑着点头回应：“阿冲。”

　　谢子筝的行李都在车厢里，闵冲进去将它们都拎出来。谢家人一人拿一两件，簇拥着谢子筝往家走。邵薇明要闵冲一起过去吃饭，闵冲摇头，说他想回去休息。邵薇明点点头，跟着走了。
　　闵冲将车开进地下车库，锁上车，然后拎着自己的行李回家。

　　打开家门，一股冷清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个月不在，家具上有厚厚的一层灰。
　　想到刚才谢子筝被家人前呼后拥的情景，他心里有些叹息。
　　把手里的包放下，慢慢走到卧室门口。长途旅行回来，真想马上躺床上去睡一觉。可是这房间里的灰实在让他看不下去。苦笑着走进卫生间去洗了一块抹布，他开始打扫卫生。
　　刚将卧室里的家具擦干净，他听到门铃响。闵冲走到门口，从猫眼里一看：是谢子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