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澈苏

5、第 5 章

　　沈容奚没什么经验，但他很快不满足于只是单纯的双唇接触。
　　他开始研磨、撕咬，那水光莹莹的唇如蜜一般诱人沉沦，他变得凶狠如野兽，温柔如爱人。他不容拒绝的把易安摁在墙上，手护住他的后脑，逼他抬头，抬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攻城略地的一寸寸占有着他，看着自己凶残暴戾，看着自己落地成魔。

　　不疯魔，不成活。

　　沈容奚毫无征兆的哭了，他想，这事可真他娘的寸。怎么就在这个时候，怎么就偏偏在这个全军整肃、大营开拔的时候。怎么看着他转身离去的样子，忍了这么多天还是全盘皆输在最后一刻。

　　大概世间所有的动心，都最没有理由，都他娘的最不是东西。

　　沈容奚松开他，易安再也挂不住那标准的微笑了，苦涩满溢的炸开，轰的整个胸口发疼。本来只想春宵一度浪得几日是几日，现在好了，常在河边走，迟早淹死算完。

　　“我说将军，这最后一场你就别上了，跟小爷我快活好不好？”
　　易安声音颤抖，望着沈容奚的眼睛。他看见雪山崩塌，河川呼啸，仿佛末日又仿佛新生。
　　“我的将军，”沈容奚闭上眼，“这最后一仗你就别打了，跟我走吧，好不好”

　　跟我走吧，抛却国家，抛却百姓，抛却道义，只跟我走。从此山高海阔，南北无边。

　　好不好

　　易安悲悯的看着他，像是真正高高在上的将军，看着平生所护的苍生黎民。沈容奚恍惚觉得，这一刻的易安，才有史书里铁血将军的样子。
　　对啊，他从来都是安定将军，我怎么忘了呢我怎么能因着演出将军三分神骨，因着他调笑唤我将军，因他生动鲜活的模样，就忘了这是史书里赫赫威名、横扫四海的大将军呢
　　所以他做不到啊，他真的做不到。

　　他们易家满门忠烈，他封侯清平、拜将安定，他有一把唤作孤光的宝剑。
　　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那就这样吧。
　　江湖不见，山转水转也再别相逢。

　　易安走的那天，沈容奚没有去送。
　　准确的说，那一晚别后，他们连面也没见了。
　　全军整肃，大战在即。易安伏兵马、调粮草、排兵布阵、商议谋略。这时的他没有小侯爷一日长安的恣意，只有安定将军铁血肃定的决绝。他偶尔在稍作休息的时候想起沈容奚，他们这算什么？炮友未遂还是心意相通？真令人头秃。
　　哪有刚亲完就尴尬的道理？可是他跟沈容奚就是彼此默契的没再见面。说来也怪，军营这么大点地方，你要不想看见谁，老天都给你排好时间线保证让你遇不上。

　　易安在大军开拔前转身回望大营，熟悉的黄沙场，飘扬的旌旗，野鸟振翅飞向天际。多看看吧，搞不好现在的什么都是最后一眼了。

　　只是他最想见最后一面的人，却不肯来。

　　“不来算了，”他小声嘀咕，但声音坚定有力，在情人面前承诺似的: “我要是活下来了，等着小爷追你。”

　　他想起沈容奚曾唱过的戏词：
　　“草木黄，露凝霜
　　我本旧都少年郎
　　而今去，战四方
　　山高水长莫惶惶”

　　而今去，战四方。
　　他抬头，走向茫茫的生死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