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98、天空之城：04

　　“哎，文凡，”魏川叫住张文凡，张文凡回头看他“你说老大这次会不会让我写一宿报告。”
　　“如果只是写报告，这还叫事儿吗？现在的问题是，你严重违反的警官守则，身为一警察，你居然在没有接到上级指令的情况下贸然行动，还连累了几个无辜的路人。我要是杨局，我现在就能把你揍一顿。”
　　张文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魏川这一举动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就算把后面的小尾巴甩掉了又能怎样。楼上还会再有，每次都把他们踹下去？
　　“林队让你气的都高血压了。”
　　林超被魏川这一出整得暂时忘记了不安分的韩笑，捏紧的双拳预示着魏川未来的悲惨命运。
　　“魏川，你下去。”林超不走了，跟魏川这么说。
　　“下哪儿去？”
　　魏川当着林超面犯了不少次禁，以前最多就是骂一顿就完事儿了。这次就不一样了，先是动了怒，然后一拳把他砸晕了，现在又这么淡定地让他下去。
　　他突然记起，林超每次真的发火之前，都会有短暂的理性。简而言之，就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二队到了，你跟他们一起在楼下守着。我跟文凡上去就行。”
　　“老大，你，你这说什么呢？你们才两个人，对方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你就这么上去，万一...万一死了怎么办？”魏川听着自己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害怕过头的那种抖。林超要把他丢下，这不就是要把他炒了吗？
　　“你跟着我们，我们死的概率就更高了。”
　　林超本意不是想剥夺魏川做警察的资格。他了解这小子，警校毕业之后，一直都是他和张文凡带他的，其他什么都好，就是做事容易冲动，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点要改的前兆都没有。这次还算运气好，电梯上跟在他们后面的人衬衫底下藏着的枪支林超也看见了。如果魏川回头踹这一脚的同时，那人把枪拔出来了，以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距离，魏川是死定了。
　　“林超，魏川他刚才是为了保护我。后面那个人应该是想上了电梯对我出手的，他就站在我正后方。”张文凡也意识到林超现在很不对劲，单是这件事还不至于伤及他和魏川的师徒之情。
　　“文凡，我们当警察的第一天，你记得老师跟我们说了什么吗？”林超问。
　　张文凡摇摇头，那么久远的事情他是真不记得了。
　　“就是一切要秉公处理，”林超说“知道什么叫秉公处理吗？就是办案的时候，不能掺杂半点私人感情。魏川他现在破坏了案情进展，现在楼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陈芊媛没准已经对人质下手了。你替他说话，是因为你喜欢他，还是你真相信他以后不会再惹麻烦？”
　　“我...”张文凡被林超给难住了，他反思起来，刚刚他替魏川说话，确实是因为担心他的职业生涯，按林超的说法，他这就是私人感情作祟。
　　“没想好就先别说，”林超继续跟魏川说“你下楼的时候不要走电梯，走人多的楼梯。”
　　“我不能走！这不是让我当逃兵吗？大不了我听你的就是了。”
　　“快滚。”这是林超临走之前跟魏川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和张文凡一起往里走了。
　　魏川上牙咬着下牙，恨林超的专制独行，又恨自己的白痴无知，更恨还连累张文凡一起挨了骂。
　　他是不能再往里走了，二队还在楼下等着，林超肯定会跟二队的确认情况他到底下没下去。偷偷跟着也行不通。他现在能体会到韩笑被林超拖走时的心情了。
　　魏川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俩离开了视线，静静地待了五分钟，下去了。
　　“刚真生气了？”张文凡跟林超并排走着，能看得见他脸上的表情，从刚才开始就僵硬得不行。
　　“你说呢？”
　　“那就是真的呗。”
　　“下次替魏川说话记得看清楚场合，这次还真的不能依你。”
　　“你把他吓着了。”
　　“就该吓吓他，看他下次还敢不敢造次。”
　　“得了。以后魏川对你的称呼就要从‘师父’变成‘爹’了。”
　　“什么意思？”
　　“你刚训他的样子，特别像一个年过半百的更年期老头。就像魏川他爹一样。”
　　“我是他爹，你是他娘吗？这么多话。”
　　“......”
　　张文凡在心里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跟林超嘴欠耍混了。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四楼到了。”他们是从楼梯上来了，刚一到四楼，引入眼帘的就是几个大字——儿童娱乐中心。
　　“他们要抓人质，这一层的小孩儿正合适，小心着点。”林超严肃地说。
　　“嗯。”
　　环顾四周，除了小孩儿还是小孩儿。这一层就是孩子的小天地，陪同的家长乍一看都挺正常，也没有孩子在哭闹，一个个的笑得比花儿还甜，熟不知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文凡，你长得比较客气。走前面。我走前面就怕吓坏这些小屁孩儿。”
　　“什么叫长得比较客气？”
　　“就是夸你帅。”
　　“客气客气，确实客气。”张文凡知道自己相貌不算帅，但是魏川总说他笑起来很亲切。只要他一笑，花儿都能自叹不如。他自己没有这种感觉，也没有哪个傻子总笑给自己看。但是遇到这种情况，和蔼可亲的笑容总算派上用场了。
　　两个大男人游走在儿童乐园，一个还面露不善，实在不像是带着孩子来玩的。
　　“哎呀！”
　　一个稚嫩的童声在林超脚底传来。
　　“没摔着吧。”
　　天地有眼，这可不是我不看路。是这小孩儿直接撞过来的。
　　林超把趴地上的小子拎起来，给他拍拍灰，尽量柔声询问道：“疼吗？”
　　“不疼不疼。谢谢哥哥。”
　　“下回记得看路，小心点。”
　　“嗯。”
　　看样子是真的没摔疼，跑的还是那么快，没准不用多久就又能撞一个人身上了。
　　看着小男孩儿自由自在奔跑的背影，林超突然就想起了不久前死掉的小女孩儿，要是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陆家的悲剧就能避免了。
　　明明都是孩子，在不同的环境里长大，怎么就能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以至于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善良也好，邪恶也好，到底还是个孩子，那个小女孩儿可悲就可悲在她一直都是善良的，就算病入膏肓了，还是深深地爱着她的母亲，不愿意让她伤心。连去的时候，都是一个人，那么安安静静的。
　　时光倒流一次吧，一次就好。让我回去跟我爸妈道个歉，在他们死之前，我还因为他们陪我的时间太少跟他们怄气。
　　“小孩儿都走远了，你这儿还看什么呢。”张文凡从背后拍了一下林超的肩。
　　林超无赖般说：“有点后悔跟韩笑在一起了。你说我要是以后生个孩子，会不会跟我一样帅。”
　　“......你开心就好。”
　　生孩子就不想了，只要韩笑以后不再惹麻烦，我可以不要孩子。惹麻烦了，我也不会有孩子...

　　“哎，兄弟。现在几点了。”韩笑被关在保安室里实在是无聊，让他老实待着是不可能的，而且他现在很担心林超，他有个闪失倒不要紧，林超不能有事。
　　小保安背对着韩笑回看新闻联播，嘴里喝着上好的普洱茶。根本就没有理他的意思。
　　“不到四点。”旁边的王华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谢谢。”韩笑冷哼一声。
　　“不客气。”
　　韩笑懒得跟他浪费口舌，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还要避开这碍事保安的眼睛。
　　“哎，兄弟。”韩笑用脚踹了踹背靠他的保安的椅背。
　　这下这个保安终于有了要回头的意思。
　　“干啥？”保安把杯子放下了。
　　“大哥，尿急，让我出去呗。”这真不是假话，再不去厕所老子就要尿裤子了。
　　“老弟，这话太假了。你哥我不信。”
　　“大哥，真的。要不你给我找个瓶，我尿瓶里也成。”
　　憋死老子了！！
　　“行行行，恶心！”那大哥让韩笑的口无遮拦给吓到了，马上妥协。
　　“我又没钥匙，就算你要去厕所，你旁边这个也得一起去。”
　　“去就去呗，你在外面守着。他也不敢干什么。”
　　不能担保他什么都不会干。恰恰相反，韩笑还挺希望王华能干点什么吸引这个傻帽的注意力。
　　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他们被拷在一起已经有几个钟头了，王华倒还算安分，没有把韩笑怎么样，也没有妄图逃跑。
　　但是，这反而更让人担心，像他们这样的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也许，在厕所里就能发生什么，所以韩笑决定——先下手为强。
　　“动作快点。”保安同志一路护送他们俩到厕所，然后就不再奉陪了。
　　公共厕所味儿太大，韩笑习惯了，但是王华作为曾经的大户人家的管家，显然是不太习惯，才几秒钟就要作呕。
　　“想吐就吐吧，一会儿有人打扫。”只有他们俩在的地方，还不是想怎么看笑话，就怎么随性来。还装个屁。
　　“让韩公子看笑话了。”王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个手帕捂住嘴，又干呕了几声才站直了跟韩笑说话。
　　“确实挺好笑的，就是现在没手机。要有的话我都想给你拍下来。”
　　“哈哈哈...”王华笑的很随性。他们俩的年龄差挺多的，但是从谈话方式看来，两个人像是同辈。
　　“你可真有意思，如果不是敌人的话。我倒是挺欣赏你。”
　　“就算我们不是敌人，我也不会欣赏你。”
　　被他这么一捣鼓，韩笑尿意袭来，憋不住想要上厕所，王华又在这儿，只隔着一道关不上的门，实在是尿不出来。
　　“王管家，能不能跟你借样东西。”韩笑笑眯眯地问。
　　“我没有手纸。”
　　“你误会了，我又不是小姑娘，怎么会跟你借手纸。”
　　王华不明白的表情在脸上很丰富，要上厕所不要手纸还能要什么？
　　“借一下你的皮带。”韩笑把王华阴险狡诈的表情活学活用地表演给王华看，王华被他看得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股莫名的寒意直接入侵了他的大脑。
　　“还是说，不能看你的皮带。”
　　穿了宽松的运动服还系一皮带，可疑。要么就是他喜欢这种古怪的穿法，要么就是皮带里藏了东西。
　　“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要求。”王华老奸巨猾，表现出了不安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为什么？”
　　“皮带是私人用品，不可外借。”
　　“非也吧。还是说，你皮带里藏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