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82、禁区犯罪：28

　　陆菲菲死了，死在监护病房的病床上。旁边只有几个一直照顾着她的护士和医生们陪同。至于她的父母，该死的死，该拘的拘，早就不在她身边了。
　　“韩先生，病人亡故在医院里还是要走流程的，您看，陆菲菲的后事...”
　　“都听医院的安排吧，我没资格替她做仍和决定。”
　　我不是她的家人，连“朋友”这个词都显得很人云亦云，我凭什么替她办后事。既然她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些年，那医院也算她半个家了，听医院的总比听他这个外人来得好。
　　“好，这边的死亡通知单麻烦您签下字。”
　　三小时前陆菲菲亡故，医院这么快就把死亡通知单准备好了。这么快就从失去一个生命的悲痛中走出来了。
　　也对，陆菲菲这么一个得了白血病，无亲无故的小孩子，能有几个人记得她来过这个世界。也许若干年后，连韩笑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爱听故事的小家伙。
　　“韩先生？您还好吗？”拿着死亡通知单的护士望着韩笑越来越黑的脸觉得大事不妙，马上出声询问，不过好在韩笑没有为难她的意思，找个能放纸张的平台打算签字。
　　“韩笑！”远处一个声音响起。
　　韩笑没有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林超。”韩笑礼貌性地回了一声。
　　“陆菲菲她...”
　　林超无意间看到了韩笑脸颊上若隐若现的两道泪痕，就知道陆菲菲一定是遭遇不测了，话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别哭，我在呢。”林超伸手在韩笑脸上轻抚着，韩笑堵着的乱七八糟的思绪因为这温柔的一扶而解了大半，就连夺眶而出的眼泪都生生地憋了回去。
　　“陆菲菲死了。”
　　林超这时候也注意到了韩笑手上拿着的死亡通知书，脑子一热就握住了韩笑不断发着抖的手，安慰道：“你要是真的觉得陆菲菲死的不值得，那就配合我把凶手绳之以法，行吗？”
　　“啊？”韩笑怀疑自己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林超这算是邀请他一起办案吗？
　　“刚刚我在审犯人的时候，听他们爆出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你想知道吗？”
　　“什么事？”
　　“关于你的父亲，韩天。”
　　“我爸？”
　　“你爸当年藏匿的几百公斤的毒品不翼而飞。就在刚才我问王力的时候，他告诉我，路行延这孙子当年做过毒品生意，而他售卖的毒品，在陆远达的别墅里也搜出了不少，看样子，得有几十公斤，而这种毒品，跟当年我俩爸办的缉毒案丢失的毒品是一种类型。”
　　“所以我现在也算是相关人员？”
　　“嗯，作为相关人员。我正式向你发出邀请，协助我办案。你愿意吗？”
　　“......”
　　“有报酬。”
　　报酬甭想，不过爷倒是愿意肉偿，不知道，你能受得了吗？
　　“愿意。”
　　“现在心情好点了没。赶紧签吧，签完请你吃饭。你最爱的肉丝面加个蛋。”
　　“两碗，一碗肉丝面，一碗干拌面。”
　　“行。”林超笑笑，心里对这个一碗面就能喂饱的伴侣很满意。

　　“吃饭啦。刚点的外卖，来尝尝。”
　　徐丽从江玖那儿软磨硬泡坑来一百块，买了个巨无霸至尊披萨跟他的好同事们分享，可是她还是低估了这帮大龄宅男对事物的渴求程度，她一口都没吃，包装盒里的披萨就被消灭干净了，连包装纸都没给她剩下。
　　“我对你们很失望。”徐丽扶额叹息。
　　“喏，你的。”不知什么时候江玖站在了徐丽身后，递给她一个餐盒。
　　“哎呦喂，看看这谁啊。啥风给我们江大队长吹来了。哎，没配你家徐美人出去吃饭？”魏川舔舔沾满了披萨馅料的爪子，还忍不住调侃江玖。
　　江玖也就跟林超在一块儿的时候凸显的脸皮厚，但是跟这一大帮不止天高地厚的毛孩子比起来，还是要点脸的，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徐丽有意思，被人家这么一说，脸“噌”地就红了，而且还会传染，不一会儿，站在他身边徐丽的脸也“噌”地一下红了。
　　“你们有谁买‘红’苹果了，过来签收一下。”
　　“凡哥怎么连你也...”
　　徐丽现在特后悔当初撮合张文凡和魏川，搞得他温文儒雅的凡哥都被魏川的脑残给传染了，两个人就连说话的风格都差不多一样了。
　　“人家有夫君千里迢迢送盒饭，你们一群老光棍是羡慕嫉妒恨吧。”林超带着韩笑也回来了。
　　“你怎么又来啦？”魏川都怕了韩笑，这刚刚才见过，这么快就又回来了，傍上了他林老大就是不一样，连出入警局都有专人接送了。
　　“老大。”见终于有个人帮自己说话，徐大美人马上粘了过去。
　　林超用手撑住她的脑袋，把她往后推了几步，让她碰不到自己的衣服。
　　“注意点，我们俩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当着家眷的面这么不注意，你就不怕人家吃醋吗？是吧江队。”
　　“切。”江玖看到林超就头疼，因为每次见到他，不是自己又要无偿替他干活，就是局长训林超的时候，他顺带着连累了自己。现在又多了一项，对他感情生活的“监视”。
　　“你带他来干嘛？”
　　韩笑刚自己出的警局，现在又被林超带了回来。又犯事了？这是张文凡想到了一种可能。
　　“王力不是说路行延贩毒吗，我就带人去仔细搜了一下陆远达的家，发现除了孩子用的东西之外，还真的让我搜出了毒品。”
　　“这么说，路行延当时就是因为贩毒才被陆远达给赶出去的。”
　　“有可能，而且，”林超看向韩笑，韩笑也正巧在看他，林超冲他一点头，“这些毒品度不是普通的白面和病毒，而是消失了二十年之久的‘僵尸’。咱们这位韩大公子的父亲韩天，恰巧就是二十年前‘僵尸’缉毒案的指挥总队长。所以，我把他带来配合调查。”
　　“......”
　　“怎么都不说话？”
　　突然所有的人都安静了，林超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哪儿说的不好导致了冷场。正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却被韩笑打断了：“二十年前是警察，现在不是了。”
　　“韩笑......”林超担心他又想起以前的事情，再次握紧了他的手。
　　“我没事，放心吧亲爱的。”韩笑在林超手上拍了拍，让他放心。
　　“林队，你是怎么教育他的，教教我呗。我媳妇儿就从来没叫过我‘亲爱的’。”魏川一脸欲求不满地看着张文凡，张文凡则避开视线选择眼不见为净。
　　“全凭个人魅力。年轻人多学着点。”林超这话说的颇有当年岳不群向令狐冲传授武功秘籍的风范，但是最终还是以“不靠谱”收尾。
　　不知道是不是林超厚过城墙的脸皮终于打动了上苍，一道闪电劈在了众人的眼前，然后就是倾盆大雨。
　　“老大，乱说话是要遭雷劈的，你自己被劈无所谓，别连累我们啊。”魏川抱头装样子，显得无比可怜。
　　“吓唬谁呢。我是个无神论者。”
　　“说案子。”
　　韩笑实在是看不下去这种所谓的办公室氛围了，要是再拖下去，陆菲菲的骨灰都要凉了。
　　“我们轮番审了几轮，终于把王力的嘴给撬开了。他一早就知道路行延是做毒品生意的，而且他自己就是买家之一。至于王晓倩，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跟王力是兄妹。”韩笑接上话。
　　“你怎么知道的？”林超问。
　　韩笑从怀里掏出那张在陆菲菲的病房里找到的旧照片，把它递给众人看。
　　“这么小心翼翼地藏着。这张照片肯定对王晓倩的意义不一样。他们两个又都姓王，只要跟S市稍微了解确认一下，肯定能查出他们俩的关系。即便不是兄妹，也肯定是熟人。”
　　“这我还真不知道，你厉害。”林超盯着韩笑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逗乐，还不知道，装的这么像，不去演戏真是屈才了。
　　“老大，我现在就去联系S市的警局。”
　　“不忙。他们的关系我不感兴趣也没必要知道。就算他们真是兄妹又怎么样。杀了陆氏兄弟已经是事实了，不管他们有什么样的关系，都是要蹲苦窑的。”
　　杀人偿命这个道理是个人都该懂，所以真没那个必要搞清楚审讯室里的两位是什么关系。
　　“那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僵尸’又是怎么回事？”张文凡问。
　　“一种在二十多年前盛行的毒品，之所以被叫做‘僵尸’，是因为它的药效相当于白面的几百倍，指甲盖那么多就能让人飘飘欲仙。吸入太多就会导致死亡。而当年不见了的毒品高达几百公斤。现在从陆远达家里搜出来的也不过几十公斤而已，剩下的那些去了哪里，就是我想问的。也许没准，路行延和陆远达的死就跟这些丢失的毒品有关。”
　　“可是老大，二十年了。这些毒品二十年都没有出现，为什么现在出现了？不诡异吗？”
　　“这有什么的，只要找到一个没人去的荒郊野岭，把这些毒品藏个几十年根本不是问题。”韩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阴冷，他因为韩天的关系，对毒贩子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谈不上想把他们通通杀了灭口，但也绝对没有半点怜悯之意。
　　“二十年了，□□品的人为什么不偷渡出境把这些毒品解决掉，又为什么现在这些毒品又出现了？”
　　“现在好在市面上还没有出现‘僵尸’毒品，局势还在可控范围内。但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个毒品网络到底是不是陆家在经营。凭一个小小的路行延做不到把这些毒品藏这么多年，背后必然有一个更恐怖的对象。而这个人，他知道我们警局的动向，所以他才会知道我们要去搜查陆远达的家，提前把毒品藏在他的家里，好让我们顺理成章地以为陆远达就是毒贩。”
　　陆远达的家里没有监控，而他平时相处得人都是达官显贵，有权有势的，想调查没有那么容易，可陆远达那么谨慎小心的一个人，他绝对不会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就轻易地相信别人。所以说，他本来就知道对方贩毒，但却还是跟他们进行着某种合作。
　　“而且陆远达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我们自然也就无法下手。”
　　“对，所以王力和王晓倩我一定要扣着，把他们放出去有很大的可能会被灭口。”
　　“还有，路行延发黑的伤口，”韩笑想起了在医院太平间里看到的路行延“那应该是吸毒过量导致细胞坏死。所以他不是想找死去拆伤口，而是毒瘾犯了根本控制不住。”
　　“聪明，就是这么个理。但陆远达是无辜的，就算他打交道的人里有人贩毒，他也知道对方贩毒，那也跟他没有关系。他当初把他弟弟赶出家门，估计也是知道了路行延贩毒的事情。这么个嫉恶如仇的人，我们要还他清白。”
　　这事情跟陆远达无关，人鬼殊途了我也不会让他死不瞑目，该去找那些活着的人好好算账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似在为死去的无辜之人默哀。只有韩笑不一样，他直勾勾地盯着林超。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办起案子来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