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24、天使之泪：04

　　在这么寂静的夜里，总有一些无法安眠的人。这些人聚在一个不光彩的空间里各怀鬼胎，暗度陈仓。
　　审问已经开始进行了。由于时间问题，警车还没开始工作。审讯工作只能在别墅里进行。林超支走了张文凡和魏川。徐丽又在忙着安抚妇女同志，审讯这么艰巨的任务就全部被他自己揽下了。
　　“梁董事长今晚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譬如说，做了一些他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林超正在询问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看他满脸愁容，估计也是这起案件不小的受害者。
　　“没有。梁总照常吃饭，吃完饭去书房看会儿书，然后就休息了。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好意思啊，刚刚忘了问了，您跟梁总什么关系？”
　　“我是梁总孙女的未婚夫。”
　　有这层关系在，林超不免怀疑。就像他之前想到的，这些肮脏的商界法则可以吞噬一个人的良心，更何况梁永洪有这么大的家族企业。如果面前这个年轻人是梁总孙女的未婚妻，那也难保遗产有他的一大份。
　　“您刚说，梁总习惯先吃饭再去书房看看书。那这个过程有人陪同吗？”
　　“没有。梁总从来都是喜欢一个人呆在书房里。从来没人跟着的。”
　　不喜欢别人进书房。连这个外聘上门孙女婿都知道，那其他人肯定也知道。所以在书房里做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也不会惹人怀疑。或者说，是梁老爷子在书房里约见了什么人，他也没有意识到，那人动了歪心思。
　　“那今晚参与了饭局的所有人中，都是你们梁家自己人吗？”
　　“呃......”年轻人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头“那个潇公子好像是来和梁总谈生意的。”
　　潇公子？外人都这么叫吗？好土的称呼。
　　“他跟你们梁家来往多吗？”林超继续问。
　　“以前从没有听梁总提过他。这应该是第一次谈合作。”
　　林超对潇晗和梁家的微妙关系不感兴趣。他是对潇晗这个人感兴趣。能这么凑巧地和韩笑成为一个案子的嫌疑犯，而且韩笑跟这户人家丝毫关系都没有，可潇晗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谈合作，是不是太巧了。就像是被人用一根隐形的线串在了一起，成为了任人摆布的木偶。
　　“好，具体情况我了解了。谢谢您的配合。”林超礼貌性地和他握了手。示意他已经询问完毕，可以去陪自己的未婚妻了。
　　接下来没过多久，潇晗就被传话，刑警队队长林超有请。
　　韩笑跟潇晗刚见面之后一言不发，潇晗在打盹，韩笑在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脱身理由，最好不要太扯淡，否则糊弄不过潇老爷子的法眼。
　　潇晗是被韩笑给推醒的。
　　“我媳妇儿要见他未来大伯哥。”
　　“啊？”潇晗还没醒透，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小王八蛋又在说什么鬼话。反正是鬼话就对了。
　　潇晗面对警察的时候还是有一丝紧张的，自己从小到大坏事儿没少干，现在见到林超，活脱一个老鼠见到猫。
　　“警察同志，这事儿跟我真没关系，我就是今天运气不太好，恰好被留下来吃了顿晚饭。仅此而已。我跟梁总无冤无仇的我杀他干嘛？”
　　潇晗刚得知梁永洪逝世消息的时候，显露出来的只有震惊。但从心理学上看，他的确不是凶手。或者说，他不像凶手，他没有凶手应该展露的特色——过分伤心或无动于衷。这个人表现的，只有震惊，没有以上两种心理特征。林超虽然不信心理学那一套，但经过了昨天下午陈芊媛的调教之后，不免也开始敬仰起心理学这一庞大领域，有些时候算命还真的就是准。
　　“淡定，没说跟你有关系。我就是想问问你，更刚刚的小流氓什么关系？为什么今天晚上会到这儿来？”
　　潇晗思索了一阵，不知道这个警察的重点到底是第一个问题还是第二个问题。但是既然问到韩笑，还昵称“小流氓”，他跟韩笑什么关系？
　　不会吧......
　　这就是韩笑赖上的警帽儿？我天，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们俩就是发小，从小一块长大的。今天晚上是潇总邀请我来他家里谈合同的。"
　　结果是合同没谈成，生意也劈了。真背。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生意吗？”林超看了一眼潇晗的脸色，接着说“你别误会，我没有看轻你的意思。警察办案就是这样，能追根究底就绝不含糊。”
　　官话林超不会说，所以他直截了当地问重点。但关系到一些官场内情，他还是要顾及潇晗的面子。
　　“我们公司最近想在H市建造一处新的餐饮品牌，所以我今天来跟梁总商讨座落的位置和一些具体事项。”其实是不是商讨他清楚，梁永洪还没有同意签合同，哪儿来的商讨一说。
　　林超今天没有带随身的笔记本，就在强迫自己用脑力记住这些零零碎碎的片段。接下去潇晗又把带来的合同给林超过目。林大队长的理解力瞬间崩塌。这东西跟天书有什么区别？
　　“那商讨的结果呢？梁总同意合作了吗？”林超问。
　　潇晗现在最忌讳的就是这个问题。脸色一下子变差了：“梁总今天心情看上去不太好。我也不想平白无故添麻烦，就先走了。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这栋别墅在别墅林里不算特别，而且别墅林也不是土豪的云集地，这里大部分的住户都是近期发横财或者买来纯粹图一乐的，真正住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但是梁永洪在这儿已经住了很多年了，对这一片他一定比林超都熟悉。自然也会得罪不少人，其中肯定包括杀他的凶手。潇晗的说法看似天衣无缝，实则漏洞百出。人家跟你无亲无故干嘛献殷勤请吃饭，看潇晗的样子，这笔单子应该就是迟迟拿不下来。那梁永洪何必以商量合作为借口把潇晗引到他家里，根本就是故意的。以韩笑的说法，潇晗是刚刚回国的，之前从来没有在国内做过生意，为什么他一回国就能攀上梁永洪这样的商业巨头？托关系还是经人介绍。如果是经人介绍，那么相关人员全部都有嫌疑。林超是掘地三尺也要将罪犯绳之以法。
　　“你之后就回家了是吗？”
　　潇晗：“是。”
　　林超：“这儿是郊区。我接到电话赶过来都花了一个小时。想必你家应该离得不远吧。”
　　潇晗：“隔着一栋楼。”
　　有钱人就是任性，房子想买在哪里就买在哪里。
　　“我刚回国不久，也是才搬过来没几天。”
　　家里的这么近，说他是处心积虑蓄谋已久也可以，但是人家有个“刚回国”的标签，说啥都是白搭。
　　“好，谢谢配合。”
　　更刚才一样，林超跟潇晗礼貌性地道了谢。

　　这两个人的说法几乎一样，也保不准谁在说谎，林超靠着椅背深深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实在感叹自己命运多舛，还是在感叹天命难违，该死的总是要死的。
　　林超缓缓走进客厅，有很多人都在客厅里等着消息。
　　人实在是太多了，林超看花了眼。倒是他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显得很突兀。
　　不过人虽然不少，林超还是找到了一个刚刚并没有出现在客厅里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男孩儿，鼻子里胡乱地塞了两团棉花，应该是在止血。额头也用纱布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刚跟人干完架，而且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这位同志，你没事儿吧？”林超看他这肾虚样就一阵心塞，这是多大仇要把人打成这样。
　　那男孩儿瞥了一眼韩笑。韩笑若无其事地翘着二郎腿哼着歌。
　　“他，他打的。”男孩儿小心翼翼地指了一下韩笑，生怕他再次冲上来把自己撕个粉碎。刚刚被打的时候他就能感觉得到，这绝对是个练家子，而且打起人来是不要命的那种，甭管是自己的命还是对方的命他都不要了，简直就是饿极了的凶猛野兽，毫无人性可言。
　　林超无语。
　　还学会夜半时分上门打架了。等这事儿完了看我怎么修理你。
　　韩笑倒是毫不在意林超的脸色越来越差。依旧没事人一样看着这栋别墅的豪华装饰。
　　“你放心，有警察在她他敢再碰你了。”林超安慰道。
　　“谢谢......”男孩儿小声道了谢。
　　“我还没问呢！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们家里！是不是你杀的爸爸！！”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冲上来揪住了韩笑的袖子，一边歇斯底里的吼叫即便推搡着韩笑。那表情就像要把韩笑劈成两半。林超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假伤心的女人。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用力把韩笑跟这个疯女人分开。
　　“您冷静点，事实真相我们会查清楚的，在这之前他是不是凶手还不好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我们家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就他一个外人！还不够清楚吗？！！"
　　“是有人把我叫来的。”韩笑的衣服再一次被扯歪，但是表情依旧镇定。他慢慢悠悠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把之前自己收到的几则消息给林超看。
　　林超那蛋疼的表情就好像在说：你特么怎么不早说。
　　那女人想必也是看清楚了消息，便默不做声了。
　　“能给我看看吗？”一旁一直没有吭声的梁馨月说话了。
　　林超把手机递了过去。
　　“这是爷爷的手机号码。”
　　梁馨月很肯定这就是自己爷爷的手机号码。可是爷爷是怎么知道韩笑的手机号的。把韩笑叫过来又是为了什么？之前韩笑给的名片一直都是她自己收着，也没有给别人看过，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小姐，我之前只把名片给了你。你们家也没有我的老熟人。想必你应该知道什么内情吧。”
　　韩笑刚进门看到梁馨月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是落入圈套了。有人蓄意谋杀梁永洪，把自己招来就是为了让他当替罪羊。他的工作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是做个十年半载的牢也不为过。可是，为什么偏偏要选自己？以梁家的势力，想找替罪羊的话，满大街都是合适的人选，何必牵扯上自己这么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甲。
　　梁馨月之前拿了韩笑的名片。凶手想要得到手机号只可能通过这一条途径。这么看起来，梁馨月这个丫头片子的嫌疑大了。
　　“难道凭这个，韩先生就要定我的罪吗？”梁馨月对答如流，语气里丝毫没有恐惧，反而看上去异常镇定，就像个局外人。
　　“何止这件事。梁馨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要遗产！爸爸平时最疼你，你也最有可能成为遗产继承人，爸爸死了公司就是你的！凭这个就能把你关个二十年！”那女人又像只疯狗一样扑上来咬梁馨月。
　　梁馨月被怼的莫名其妙，为自己辩解：“二婶，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遗产，爷爷他爱把公司给谁就给谁，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关心的是，这话您应该想说很久了吧。”
　　那女人声音又高了一个度：“你不想要吗？别在这儿装好人。我真不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把公司留给你这个野种！！”
　　“野种”这两个字是那么刺耳，所有的人都听见了。梁馨月本能地握紧了拳头。
　　“啪！”一声脆响，那女人捂着脸恶狠狠地瞪着扇自己的人。
　　“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叫野种？馨月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你也配说她野种？！还有脸说什么遗产，我看这里最想要遗产的就是你！！”
　　“你！！”
　　“都闭嘴！！”梁馨月忍无可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时候一旁看热闹的林超和众人才醒过神来。
　　林超的手机也在这时候响起。
　　“喂，文凡。”
　　“林队，有线索。在凌晨一点的时候，有个很奇怪的女人在别墅外围转悠，还没有刻意避开摄像头。”
　　“好，辛苦你们了。马上来别墅集合。”
　　“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里明争暗斗的一家人还没有消停。那边又冒出一个鬼鬼祟祟的女人，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