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你的影子》风无羲

14、Alex：14

　　今天下雨了。许久没得到雨神眷顾的H市顷刻间就像过年了一般热闹，家家户户都关了空调走到院子里享受久违的凉风。
　　韩笑近年来第N次坐在警局审讯室里，对面清一色扶额的小警帽儿。
　　“几次了？”领头的语气有些许凉意，更多的是无奈。他手执笔，在本子上画着什么，韩笑看不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自己的供词。
　　“魏警官，这厢可好啊？”
　　面对韩笑，魏川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韩笑脸皮厚，自己也不是什么好货。俩厚脸皮聚到一起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
　　“大郎近日长居警局，奴家甚是欢喜。”魏川挑眉，眼中尽是调戏之意，张文凡站在一旁看着俩人眉来眼去，心里很不是滋味。
　　“公子这般宅心仁厚甚得我心，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在此长住了。”韩笑回他一个挑眉，这公里分明就在魏川之上，魏川被打了个溃不成军，心里默念林超一百遍。老大，不是我故意动你人的，是这小子勾引我。
　　“魏川，你再不说人话就给我滚！”张文凡忍无可忍，当下无需再忍，把魏川拎起来拖到了一边，自己坐在了审讯的位置上。
　　“林超呢？”张文凡的口气干练简介，韩笑也一下没了玩笑意味，正经了起来。
　　“被刚送来的丫头刺了一刀，送医院了。”
　　“你说什么？！”
　　张文凡不淡定了，语气也变得急促了起来。魏川就算不乐意也还是意思意思地安慰了两句。
　　“放心，没捅到要害。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儿。”韩笑倒是淡定得很，他也是再三询问过医生才没有跟去医院的。
　　张文凡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对林超的性命完全不顾惜，心下里狠狠地把韩笑鄙视了一通。韩笑也不傻，看着张文凡逐渐变形扭曲的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马上又补了一句：“是我救得他。”
　　这回倒是魏川一惊。要是这小子对林超也有意思，那这不是两情相悦吗？这么说来，就没人能跟自己抢张文凡了。oh，yeah！
　　徐丽抱着电脑跑到审讯室门前，用力敲了几下，魏川开了门，看到了她难掩激动的脸，问：“有什么喜事？”
　　“那段视频删了！”徐丽本已经被视频的难题困扰得快升仙了，可谁知刚才打开电脑发现视频已经被全部删除了。网络又恢复了一片祥和。
　　魏川想得比她多一点。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先前怎么删都删不完，可现在为什么突然消失了。还有，能控制各大网站的是什么人？还有，为什么这边女孩儿刚刚落网，那边就删了视频，难不成这个女孩儿，只是个棋子？就算她是个棋子，那警察面对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庞大的组织？
　　“徐丽，你是女的。你去审一下那个女孩儿。她既然一个人完不成杀人和绑架，那就务必让他说出来失踪的男孩儿在什么地方。四十八小时快要过了，要是不破案的话，我们就要吃处分了。”魏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徐丽脑子稍微有点不够用，但马上反应了过来，一溜烟儿地跑了。
　　魏川再回头看审讯室里的情况，果然不如他所料，张文凡和韩笑两个人都在不知其意地看着对方。本来没什么，但魏川从张文凡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恶意。他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却能从双方眼神中感受到在空气里摩擦的杀气。魏川默默收回了刚才自己的想法。想征服张文凡还需从长计议。
　　“说吧。”
　　“说，说什么呀？”韩笑汗颜，他总感觉张文凡对自己的态度很恶劣。
　　“你为什么会在现场？为什么会碰到林超？为什么他挨刀刚好就被你看见了？”
　　话中重点是问的林超。张文凡觊觎韩笑在林超挨刀子的时候刚好就在，这未免太过巧合，无法让张文凡信服。
　　“哎呦喂张警官。您可冤枉死我了，我就住那栋楼里啊。”韩笑无奈一笑，感情张文凡在这儿等着自己呢。他把自己当成凶手同党了，这不扯呢吗？！
　　“几号楼几单元？”张文凡依旧穷追不舍，作为一个警察，最忌讳的就是相信各种各样奇葩的巧合，韩笑就是其中之一，他不断在林超的生活里窜来窜去，打乱了他作为一个警察的基本作息，张文凡本来就看他很不顺眼，现在偏偏还跟一起恶性凶杀案有联系，张文凡自然就有理由怀疑韩笑的身份。
　　“二号楼一单元204。”韩笑坦白。
　　张文凡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语气依旧带有攻击性：“被害人家对面。”
　　对面怎么了？难不成对面楼四个人，隔壁楼房子也不能住了吗？
　　“我和林队真的只是巧遇。要是我砍的他干嘛还叫救护车？我手机里还有通话记录，不信你自己看。”韩笑把自己手机从自己这边滑到了对面张文凡的手里。
　　张文凡本就疑他砍人，砍人的是沈佳这他已经知道了。
　　“你们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有那时间不如去审审案子的真凶。”
　　韩笑不屑得一笑，刑侦队就这么几个人，还有两个主力在这里盯着自己，何来多余的人去干正事，难不成靠那个呆头呆脑的徐丽？
　　“这事儿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就行。在林超康复回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警局。我们以嫌疑犯的身份关押你。”
　　魏川闻言不妙，马上冲进了审讯室。在张文凡耳边低声说：“这不合规矩吧凡哥，韩笑只是见义勇为，我们无权扣押的。”
　　“回去背背刑事法律。我说能，就能。”
　　魏川看出来了，张文凡这是跟韩笑杠上了。就算现在林超打个电话过来澄清这事儿也没用，天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和凶手串通好的，张文凡这么看不惯韩笑，自己还是少叨叨得好，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那我睡哪儿？”韩笑很是无所谓，他反正无父无母，无妻无子，无依无靠。就在今天刚刚打发走了潇晗，就算被关在警局里也没关系。他这种过惯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的人，不会在乎这一两天的警局生活。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亏不到哪儿去。
　　“这儿。”张文凡指了指面前的地面，示意韩笑这段时间就呆在审讯室里。
　　韩笑欲哭无泪，自己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平时也没什么不良嗜好。住在这里没问题，但是棒棒糖是必须有的！没这个会出人命的！
　　“你说你真是太意气用事了，等着检讨吧。”魏川破天荒地教训起张文凡来。张文凡一路不发一语，隔着一米之远，魏川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低气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走出审讯室的两人迎面撞上了从另一个审讯室出来的徐丽。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什么成果。
　　“是不是什么都不肯说？”张文凡问。
　　徐丽表情凝重，连带语气也凝重了起来：“问了老半天。除了说疯话就是骂沈文双和许言淼。有用的一点都没说。”
　　“我去吧。”魏川自告奋勇。
　　“算了吧。我看这个女孩儿的样子，已经不像什么正常人了。还是等林队回来再说吧。”
　　“那好。山西那边有什么进展吗？”张文凡换了个方向继续询问。
　　魏川领着两人走到了刑侦队办公区。被韩笑这么一大段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刚刚已经全部清楚了。”魏川手拿厚厚的一叠案底，自顾自地分析道：“沈文双曾经因为□□少妇被投诉。事后那女人的家属为了家里的面子就把自己女儿下嫁给了沈文双。那女人就是陆红梅。”
　　“沈佳的生母？”
　　“对。但是沈佳并不是沈文双的孩子。陆红梅原先嫁过人，但那男人很早就死了。沈佳是陆红梅和前夫生的女儿。”
　　“沈文双是有多少案底啊，这么厚一碟。”徐丽一脸不可思议，这造的孽下辈子都还不完。
　　“多次□□未遂。”魏川也觉得这个程度的案底有点夸张，沈文双居然这么多次□□未遂。
　　“更可笑的是，每次他想做苟且之事就刚巧有人报案投诉他。”
　　“这么巧？”
　　“更巧的是，每次的报案人都叫，沈佳。”

　　林超跟医生讨价还价不成，干脆亮明自己警察的身份，可是医院明摆着已经习惯了警察叔叔的来访，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护士姐姐，我有急事。”
　　“厕所出门右转。”
　　林超：“......”
　　林超举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张文凡发了个消息。
　　“文凡，沈佳有交代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倒是网络上的视频已经被删了。”
　　这么快就删掉视频，看来沈佳出手伤人是出乎了幕后操作者的意料。这种多余的举动让对方不得已中止他们的计划。沈佳果然是被人利用的。现在许言淼还被关着，对方手里的筹码就只有他一个。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可是这种暂时能维持多久？三天？五天？林超现在一秒都不愿意多等。呆坐着一分钟，孩子就担惊受怕一分钟。
　　“护士，我要出院。”林超说。
　　“一刀刺进小腹，偏那么一点就伤到胃了。你想出院？那就想想吧。”护士小妞经验老大，不愿跟林超废话，在那之后不管林超再怎么求她都不再搭理他。
　　“护士姐姐，我的病不重要。”林超发现了硬的不管用，只能打同情牌“更重要的是，有一个孩子现在面临危险。我作为刑警队的队长必须要担负这个责任！我在这里，孩子在绑架犯手里，你让我怎么能安心养病！你帮个忙吧。”
　　林超用尽了小时候哄骗老师的那点演技，连他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到了。可小护士依旧不为所动，冷冰冰地说：“不吊完这瓶葡萄糖你要是敢跑，我就弄死你！”
　　林超知道她这是默许了，意思就是吊完这瓶葡萄糖自己就可以走了。
　　不知道韩笑怎么样了，林超又发了个消息给张文凡：“韩笑呢？”
　　“扣押了。”
　　张文凡这个做法也在林超预料之中，这倒是他一贯的作风，看谁不顺眼就扣押谁。林超作为队长每次都陪着他一起挨杨宁的训。林超不为张文凡的做法意外，倒是担心起韩笑来。这小子骨骼清奇，搞不好会翻墙溜出去。
　　不过他也没那么差劲。他既然愿意在自己中刀后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自己。那肯定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光凭这点林超就没有理由再讨厌他。现在韩笑多了一重身份，他现在是林超的救命恩人了。以后凭着这个身份搞不好又会给自己找多大的麻烦。林超想着想着就头疼，干脆趴在床上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