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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梅阔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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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阔海率领着虎骑军在苔原上驰骋,心中意气风发。一路上遇见的北原部族看见虎骑军,无不挥手欢呼,有的甚至眼含热泪跪下膜拜。是啊,虎骑军很多很多年没有南下了,在北原民众心中,他们是这片大地永远的守护者,是王权和正义的象征。这一次,自己大婚,要去到悬槌堡迎娶西石卫戍队长丁勇的女儿,藩王特意恩准自己携带一百名虎骑军同行。“去吧,让西石看看他们把女儿嫁给了怎样一个北原豪杰,也让北原人民看看我们的虎骑军神威犹存。”
悬槌堡是北原进入西石的咽喉,也是天帆山脉上除落石峡之外的唯一的另外一道缺口开山峡的南出口。和风寒堡,垂冰要塞遥遥对应一样,开山峡的南北两侧也有两座姊妹堡垒,西石境内的就是悬槌堡,而北原境内的叫西拒要塞。史称西石与北原两个藩部曾多次开战,大部分是由西石挑起,开山峡见证过数次激烈的交锋。西石藩物资匮乏,土地贫瘠,虽然中庭与之比邻且最为富饶,可是有西运河阻挡,西石的石甲军不善水战,因此与中庭几乎没有发生过冲突。北原虽然苦寒,但是地广人稀,颇有物产,苔原上牛羊成群,成了西石觊觎的主要目标,西拒要塞也是在一次抗击西石的重大胜利之后更名的。当然最近几百年五藩之间始终和平共处,包括西石和北原,战争成为了几乎被忘却的久远记忆。然而,这种久远的记忆终究有那么一丝残留,西石北原两藩之间的关系在五藩中始终是最差的。本身两个藩部的民风也很相近,粗犷,野蛮,彪悍,民间都经常会起冲突。所以,这次北原三杰之一的梅阔海迎娶悬槌堡将领的女儿,被视作两藩藩交史上的重要事件。
梅阔海从垂冰要塞出发,向西拒要塞行进,这几乎是由东至西横穿整个北部苔原,一路上花费巨资购买了无数牲畜用来喂食虎群。梅阔海并不心疼,此次他不仅是自己去成婚,更是奉了王命巡游南境,借这个机会让苔原民众目睹一下许久未曾见过的虎骑军的军威,同时也向北部人民昭示北原与西石的这次联姻。这次联姻其实并非一桩被刻意安排的政治婚姻,他与丁勇的女儿丁小惠是真心相爱。梅阔海曾担任过数年西拒要塞的卫戍队长职务,在他就任期间,他打破了开山峡南北两座分属两藩的堡垒老死不相往来的法则,成了丁勇的座上宾,一老一小没事就坐在一起豪饮,谈天论地,极为投机。丁勇中年丧偶,有一个独生女儿一直带在身边抚养,就住在悬槌堡,视为掌上明珠。慢慢的丁小惠和梅阔海变得非常熟悉,并且在心里深深喜欢上了这个北原的豪迈男儿,只不过那时候她年岁尚小。过了几年,梅阔海被调回热泉谷,来到悬槌堡向丁勇父女辞别。丁勇自然是大感惋惜,但更想不到的是女儿竟然哭成泪人,当着父亲的面表达了对梅阔海的爱意,那一年丁小惠十四岁。梅阔海心中感动,这几年他是看着丁小惠长大的,本来就对她疼爱有加,再加上现在女子初长成,亭亭玉立,两个人平时的目光交流中早已有了其他内容。丁勇严肃的问他:“喜欢小惠吗?”梅阔海看着丁小惠,眼神坚定的点头,女孩子欣喜若狂。“我接受你作我的女婿,两年后,小惠满十六岁,来迎娶她。”婚约就此订立,梅阔海也离开西拒要塞回到热泉谷接受新任命,然后直到今天。
一想起丁小惠,梅阔海心头热乎乎的,两年不见了,她应该已经长成一个大美人了吧?两年中梅阔海不是没有别的女人,北原人对男女之间相处的观念与别的藩部不同,在成婚之前,没有任何约束,赵如烟就一直是他的榻上客。然而那不是爱,只是彼此需要,而自己对丁小惠才是真的爱,迎娶她之后,别的女人再也没有机会爬上自己的卧榻,哪怕是赵如烟。
西拒要塞就在前方了,梅阔海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命令部队全速前进。西拒要塞的卫戍队长谭礼强已经在焦急万分的等待他了。虎骑兵们还没全数跳下虎背,谭礼强已经拉着梅阔海手臂低声说道:“梅将军,对面好像出大事了。昨天半夜时分,就不断有人过来焦急的询问您什么时候到,到目前为止已经来过十多次了,但就是不肯说什么事。”
梅阔海皱眉,发生什么了?一定不是小事,他了解丁勇,自己的岳父大人处事向来稳当。本来他计划将大部分虎骑军留在西拒要塞,现在他改主意了。
“打开南门。全体虎骑兵,跟我去悬槌堡。”
由于北原和西石历来紧张的关系,西拒要塞的南门是常年关闭的,本来经过开山峡南下北上的商旅也少。两扇石门在绞盘的作用下缓慢开启,伴随着铁制滚球摩擦的刺耳声音。
“南门开着不要关。”梅阔海吩咐谭礼强,然后领着虎骑军飞奔进开山峡,快速通过峡谷,很快来到悬槌堡的北门。
悬槌堡北门洞开!有兵士在门旁焦急的张望,看见虎骑军到来,兵士急忙跑过来,梅阔海认识他,丁勇的传令兵之一。
“梅将军,赶紧跟我来,您一个人来,让您的部下留在这里。”他是第一次见到虎骑兵,眼中不由露出敬畏。
梅阔海不多问,从虎背上跳下,跟随传令兵进入北门。北门旁边,宾客道的城墙上,有一道绳梯,两人顺着绳梯攀爬到兵营一侧的顶部,一个开阔的露台,四周是墙垛。梅阔海眼前的场景让他呆住了。露台上桌椅倾倒,酒水菜肴洒了一地,地上满是血迹,墙垛上有兵器新近造成的印痕。
“究竟出了什么事?”他终于无法保持镇静了。
传令兵摇头:“梅将军,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先跟我来吧。”他领着梅阔海从露台角落的楼梯进入兵营,穿过走道,来到了作战厅,这里梅阔海太熟悉了。相对宽阔的厅堂中,丁勇披头散发,浑身血迹的坐在椅子上,头深深埋在双手中。身前的长桌上,丁小惠静静躺着,已经死去。
梅阔海低吼一声,冲上去握住丁小惠冰冷的手,她脸部一侧满是血迹,然而犹自动人。梅阔海泪如雨下,痛哭流涕,他不远万里前来迎娶的娇妻,就这么死去了。丁勇走到梅阔海身边,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老泪纵横。
“怎么回事?”梅阔海抬起满是泪水布满血丝的眼睛问自己岳父。